第364章 拐骗女大学生的人贩子05
第二天。
石老汉出了门,去给村长家的牛修蹄子,晌午前回不来。
江锦辞坐在江莹莹膝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米糊。
江莹莹用调羹刮得极薄,还在自己手腕内侧试过温度,不烫了才送到他嘴边。
她自己的嘴唇干裂起皮,颧骨凹下去一块,奶水早就不够了。
原身能活到一岁多,靠的就是这磨得细细的米糊。
江锦辞没有挑剔,安静地吞咽。
吃完,江莹莹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将江锦辞仔细裹好,结结实实地缚在自己背上,打了个结。
然后开始收拾屋子,江锦辞在她背后晃。
江莹莹的动作很轻,大约是怕惊醒他,可那轻微的颠簸对一具婴孩躯体来说依然像在风浪里行船。
江锦辞被晃得有些晕,眼皮沉甸甸往下坠,却强撑着没有睡过去。
闭眼,集中精神。
下一瞬,空间里的基因强化液直接出现在他的口腔,吞咽下去后,江锦辞这才安心的睡去。
江莹莹回头看了他一眼,将他往背上托了托,继续埋头打扫着卫生。
她的动作依旧很慢,眼神依旧有些恍惚,像一株被暴雨反复冲刷过的草,虽还立着,却总带着劫后余生的茫然。
那些妒妇们尖利刻薄的黄谣,导致江莹莹从孕期绵延至今的拳脚与辱骂,以及不够吃的饭菜和无休无止的活计……
她能撑到把孩子好好生下来,没落下什么要命的病根,已算是底子极好了。
再次被叫醒时,江莹莹正端着一碗新调的米糊,用自己手腕内侧轻轻试温,然后送到江锦辞嘴边。
江锦辞乖乖吃完后,本来打算按部就班地爬一爬、消消食,像寻常婴孩那样不惹人起疑。
可下一瞬,他脸色变了变。
一种婴孩躯体特有的、完全不受成年意志控制的生理冲动,来势汹汹。
他在木床上爬了两圈,颇有些焦躁。
江莹莹疑惑地看着他,正要问怎么了,就见江锦辞动作利落地将尿布一把扯下来,随手丢在一边。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江锦辞已经颤巍巍扶着床柱子站起身。那腿还软着,站得东倒西歪,架势却摆得十足。
对着地上的旧瓦盆,开闸放水。
哗啦啦的声音在这间逼仄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直到他尿完,江莹莹才猛地回过神,一把将他抱起,嘴里念叨着“你这孩子怎么自己就站起来了,也不怕摔着……”
同时手忙脚乱地将尿布要给他重新裹上。
江锦辞这回是真不愿意了。
他扭,他挣,把脸别到一边,小小的眉头拧成一团。
江莹莹也不急,只低头看他,忽然在江锦辞耳边轻轻说了一句:“不包起来,一会蚊子就该咬我们宝宝的小雀雀了。”
“……”
江锦辞脸色一黑,动作僵住,片刻后,缓缓停止了挣扎。
‘这是正常的...这很正常....这具身体才一岁多,被包尿布是正常的,被说“小雀雀”也是正常的...正常的...非常正常。’
江锦辞面无表情地在心里不断重复的对着自己说。
认命地任由江莹莹施为。
他穿了那么多世界,最小的一次是在王朝末年的那个世界,即便是那个世界也已经七岁了。
有着成年人的思想,当一个婴儿的经历,还真是头一遭!
自那以后,江锦辞每次有了尿意,便直接去扒尿布,江莹莹起初还会愣一下,后来就习惯了。
她开始趁换尿布的间隙,一字一顿地教他说话:“尿……尿。宝宝,尿尿。”
江锦辞看着她。
她教得很认真,指着他刚用过的瓦盆,又指指他的尿布,嘴唇开合得很慢,像在教一个真正的、什么也不懂的一岁孩子。
江锦辞本来打算继续沉默。
婴孩说话晚也是常事,并不惹人怀疑。
但他看着她眼角未散的淤青,看着她因长久营养不良而枯黄的头发,看着她那副认真又满怀期待的神情,江锦辞最终别过脸。
“……尿。”
那声音轻得像气音,含糊得几乎听不出是那个字。
江莹莹却像听到了天籁。
一把将他抱起来,眼里那点亮意几乎要漫出来,声音却放得更轻:“宝宝,叫妈妈……妈妈。”
江锦辞没吭声。
江莹莹也不催,只是抱着他,一下一下轻轻拍他的背。
过了很久,久到她以为他不会开口了的时候
“……妈。”
一个字,极轻,极别扭,带着婴儿的奶音。
江莹莹怔住了,然后她笑起来。
那是江锦辞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看见她笑。
她笑着笑着,眼泪又滚下来,可那笑意分明还在眼底,怎么都盖不住。
她把江锦辞搂进怀里,搂很紧,又不敢太紧,只是反反复复地说:“乖……我们宝宝最聪明了……”
江锦辞把脸埋在她肩窝里,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石老汉晚上回来,不知从哪个多嘴的村妇那里听说了这事。
他一把从江莹莹怀里抢过江锦辞,将他高高举过头顶,粗糙的脸上挤出一个自认为和善的笑:“叫爹!叫爹爹给你糖吃!”
江锦辞垂眼看着他。
五十多岁,满脸沟壑,黄牙参差,身上还带着给牲口修蹄子沾的腥膻气。
就是这样一个人,花了三千块钱,买来了江莹莹,毁了她一辈子。
石老汉见他不吭声,又把江锦辞举高了些,作势要松手:“叫不叫?不叫摔你了啊!”
江莹莹在一旁惊叫一声,扑上来要抢。
就在她指尖刚触到江锦辞衣角的瞬间,一道温热的水线,自上而下,不偏不倚,精准无误地浇了石老汉满脸。
江锦辞面无表情地尿完了。
屋子里静了一瞬。
江莹莹捂住嘴,肩膀剧烈抖动。
石老汉愣在原地,脸上挂着尿,憋了半晌才爆出一声笑骂:“你个小兔崽子!尿的好,这尿有力气!”
江锦辞被他放下的时候,神色平静地往江莹莹怀里靠了靠。
同时仰头看了江莹莹一眼,她眼里还有泪,却是笑的。
江锦辞收回视线,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把脸埋进她温热的颈窝。
吓唬人的把戏罢了。
石老汉五十多了,好不容易才得了个带把的香火,平日里恨不得满村显摆“我也有后了”,怎么可能真舍得摔?
说白了现在自己这具身体,就是石老汉的面子和底子,是石老汉的脊梁!甚至是他真男人的象征也不为过。
人言可畏,特别是在闭塞的山村,喜欢嚼舌根的可不止妇女,汉子们平日里也开着黄腔,笑着讨论谁家生不出儿子,那里不行,不是个真男人。
也就江莹莹这种清澈的大学生才会相信石老汉舍得摔了自己。
反正尿也浇了,气也出了。
江锦辞干脆把脸往江莹莹颈窝里又埋了埋,感受着那处皮肤因为方才的惊吓,而出的细细一层冷汗,还有那个打鼓一样的心跳,叹了口气。
平日里挺精明的,还是90年代的大学生,怎么到自己身上就这么笨呢?其实只要江莹莹胆子大,甚至还可以用孩子反过来威胁石老汉的。
江锦辞趴在她肩头,垂眼看着她抱着自己的手。
指节发白,还在细细地抖。
或许.....
这就是为人母的谨慎吧,哪怕只有一丝丝的可能也不愿意去赌。
当然也有可能是孕期没有充足的营养,还一整天殚精竭虑消耗过度导致的....
一孕傻三年?
哎,看来得再加快点行走坐卧的进度,到时也方便偷偷给她来一剂药,补充一下她那消耗严重的本源,和强化一下她的体质。
江锦辞把脸往她颈窝里又埋了埋,扭动着脑袋安抚着她,感受到那逐渐卸下力道和不再颤抖的手,江锦辞这才舒心的闭上眼睛小酣。
外头暮色四合,石坳村渐渐黑了下来。
但今夜的风,好像比以往更轻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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