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6章 被下乡知青卖掉的穿越女46
一路上,土路上的石子颠得车铃 "叮铃哐啷" 乱响,老周的裤腿上溅满了泥点子,他也顾不上拍。
刚到李守田家院门口,车还没停稳,老周就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连车都没顾上锁,扯着嗓子喊:
"守田!李守田!快出来!"
李守田端着一碗稀粥,从堂屋里慢悠悠地走出来,看着老周一脸急切的样子,故意装傻:
"哟,周主任,您怎么来了?这大清早的,吃了没?"
"我怎么来了?"
老周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一把抓住李守田的胳膊,眼睛瞪得溜圆:
"我不来,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
"什么瞒着你了?" 李守田一脸无辜,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您在讲什么啊?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我说的是你们村挖水渠、旱地改水田、改良水车!!!"
老周嗓门都劈了,唾沫星子喷了李守田一脸。
"这事您不早就知道了么?"
李守田放下粥碗,用袖子抹了把脸,不紧不慢地说:
"改良水车还是公社的几个木匠一起帮忙弄的呢,还是您亲自批的条子。至于挖水渠的事,整个公社都知道啊,当时在会上他们两个不还笑话我么?怎么,今天全都跑来了?"
他说着,端着粥,斜着眼往老周身后瞟。
老周身后,王家村的队长王大栓和陈家村的队长陈满囤,正站在那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两只手搓来搓去,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去。
昨晚消息传到他们耳朵里,两人半宿没睡着,翻来覆去地合计,天不亮就商量着今儿一早偷偷来李家村探探虚实。
谁曾想半道上正撞见老周带着人往李家村赶,躲都来不及躲,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头。
"那个…… 守田啊,"
王大栓干笑了一声,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的肉挤成一团:
"老哥我这不是…… 来学习学习嘛。你们李家村干得好,我们王家村也得跟上不是?"
"对对对,"
陈满囤连忙接话,点头哈腰的:
"咱们几个村挨着,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们有经验,我们自然要过来取取经,回头也好造福造福我陈家村的村民们。"
李守田端着碗,斜了他俩一眼,喉咙里 "哼" 了一声,呸了一口粥里的沙子。
到底没说什么难听话,只淡淡道:"学习?前些日子我上公社汇报的时候,你俩可不是这么说的。"
"王大栓,你说我异想天开,脑子发热,还说我要是能把旱地改成水田,你就把公社里的桌子给吃了,这话是你说的吧?"
王大栓的脸 "唰" 地一下白了,嘴角抽了抽,半天没说出话来。
"还有你,陈满囤," 李守田又看向陈满囤,"你说我老糊涂了,跟着一个知青瞎胡闹,还说李家村迟早毁在我手里,这话也是你说的吧?"
陈满囤的脸比王大栓还白,干张着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守田也懒得再跟他们掰扯,端着碗转过身,对老周道:
"周主任,本想着昨天下午去公社跟您汇报的,可等这边收工,天都黑透了。就算大伙来了,乌漆嘛黑的也看不出个一二三,所以就没跑这一趟。"
"原打算今天晨会的时候,跟大伙交代一声,再带大家来看看李家村的成果。没想到您倒先来了,走走走,我这就带您去看看。"
李守田说着,端着粥碗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还不忘喝两口,那姿态,要多悠闲有多悠闲。
王大栓和陈满囤对视一眼,皆是激动不已。
落面子什么的无所谓,重要的是旱地变水田!毕竟可不只是李家村有旱地,他们王家村和陈家村也是有不少旱地的。
这事是真的话,那不就意味着他们王家村和陈家村的旱地也能变成水田了?
到了村东头,老周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李家村东头那片他来了无数次、看了无数次的旱地上,此刻正 "哗哗" 地流着水。
水顺着一条条水渠,从高地的蓄水池里自流而下,均匀地流进每一块地里。
那干涸了几十年的土地,此刻湿漉漉的,泛着深色的水光,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但到了现场亲眼看到旱地变水田的成果时,周主任还是惊得半天没说出话来。
这事,前些天他就听李守田提过,说什么江锦辞要帮村里修水渠、改旱地为水田,还说要改良水车。
当时他听了,压根没往心里去。
写文章厉害是写文章,教书厉害是教书,可这又是改良水车又是挖水渠的,这已经不是跨行了,这根本就隔着太平洋!
一个城里下来的知青,笔杆子耍得溜,还能耍得动锄头?还能懂水利?
反正他是觉得李家村的人魔怔了。
再无知,也不能无知到这种程度吧?
结果现在真弄成了?旱地真变成水田了?!
老周深吸一口气,转头盯着李守田,声音都有些发颤:"守田,你跟我说实话,这水…… 真是从西头河里引过来的?"
"那还能有假?"
李守田笑得合不拢嘴,把粥碗往旁边田埂上一放,大手一挥:"周主任,我带您去看看!让您好好瞧瞧,我们李家村这渠,是怎么修的!"
李守田带着老周,沿着主渠从村西头一路走到村东头。
这一路,李守田走得那叫一个昂首挺胸。
腰板挺得笔直,踢踏步都走出来了,空着的两只手背在身后,跟个下乡视察的大领导似的。
一边走一边给周主任和其他干部们介绍这些水渠,声音畅快,憋屈了大半个月,被全公社嘲笑了大半个月,今天可算是让他扬眉吐气了。
跟在后面的王大栓和陈满囤,脸一阵红一阵白,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前些日子,李守田上公社汇报修渠的事,他俩可是没少笑话。
现在倒好,人家李家村的旱地,真的浇上水了。
这脸,打得啪啪响。
李守田斜了他俩一眼,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当初你们笑话我,现在怎么不笑了?怎么不说话了?
他也不戳破,就是故意走得慢些,介绍得细些,让这俩好好看看,好好学学。
走到河边,看到那三架改良龙骨水车,老周的脚步再也挪不动了。
他围着水车转了两圈,摸摸水斗,又摸摸齿轮,最后干脆脱了皮鞋,踩上踏板,亲自试了试。
脚一蹬,水车 "咕噜咕噜" 地转了起来。
水斗一个接一个地从河里舀水,升到顶端,"哗啦" 一声倒进渠里。
水量之大,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而且……
老周又蹬了几下,眼睛越瞪越大。
不费力!
真的不费力!
老水车他不是没踩过,那玩意儿得两个人轮着踩,踩不了半个小时就累得腿肚子发抖。
可这改良后的水车,他一个人踩,居然轻轻松松,跟平地蹬自行车似的!
"好!好啊!"
老周从水车上下来,激动得直拍大腿,连鞋都忘了穿,光着脚站在泥地里。
"这水车改得好!比老水车快了一倍都不止!还省力!"
他猛地转头,一把抓住李守田的胳膊,力气大得李守田都疼得龇牙咧嘴:
"江锦辞呢?江锦辞在哪?!带我去见他!!"
"江老师啊?" 李守田揉了揉胳膊,笑了笑,"这会估计在家歇着呢。走,我带您去!"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江锦辞家走。
王大栓和陈满囤跟在最后头,心里七上八下的。
来都来了,总不能半路溜了吧?可真见了江锦辞,又该说啥呢?
当初就数他们两个笑的最大声了,他们敢保证李守田这家伙肯定什么都和那个江锦辞说了。
现在倒好,腆着脸来求人家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窘迫和尴尬。
到了江锦辞家的院子门口,李守田也不敲门,直接推门就进:"锦辞!有客人!"
院子里,江锦辞正躺在一张竹编躺椅上,晒着太阳,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
旁边的小矮桌上,放着一杯茶,还冒着热气。
赵铁牛在院子角落,拿着把小刀,削着木头,削得满地都是木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
听到动静,江锦辞放下书,坐起身来,看到老周一行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哟,周主任,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老周三步并作两步迎了上去,一把抓住江锦辞的手,使劲摇了摇:"江同志!你可是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喜啊!"
"我今天来,就是专门来看你的!不,是专门来谢谢你的!"
江锦辞被他摇得哭笑不得:"周主任,您先坐,慢慢说。阿牛,搬板凳。"
"哎!"
赵铁牛应了一声,放下小刀,屁颠屁颠地搬了几条板凳出来。
李秀英和王芳也从灶房里出来,给客人倒茶。
一时间,院子里坐了满满一圈人。
寒暄了两句,老周就直奔主题。
“江同志,你修的渠我看了,改良的水车我也亲自踩了。”
说到这他顿了顿,目光定定地看着江锦辞,“老周我干了十几年公社工作,见过的人不算少,能让我心服口服的,不多。你算一个。”
他说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我年轻时也是在地里干过活的,那老水车,两个人踩一天,腰都快折了,也就浇个三四亩地。
而经过你改良的却不一样!轻,省力,水还大。甚至一个人都能踩得动,而且能踩上一整天也不累的那种!”
老周抬起头,看着江锦辞,眼神里满是火热。
“江同志,你可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他深吸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公社旱地占了一半,年年为浇水犯愁。要是都修水渠,都换上这改良后的水车,就能换来近一倍的收成!那都是实打实的粮食。”
“更重要的是,这水车能在全国推广,那能省多少人力?能让多少旱地变水田?能多打多少粮食?”
"这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江锦辞闻言,笑了笑,语气平淡:"周主任过奖了,如果国家需要,这改良水车的图纸我可以无偿提供。"
"无偿?!" 老周一愣,随即眼睛更亮了,"江同志,你…… 你确定?"
"嗯。"
江锦辞点了点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本来就是为了大家能多打粮食,能吃饱饭。国家要是能用得上,那是最好不过了。"
老周看着江锦辞那张平静的脸,心里那股敬佩之情,简直要溢出来了。
好!好一个江锦辞!
有本事,不骄傲;有功劳,不居功。
这样的好同志,哪里找去?
"江同志,你放心!" 老周拍着胸脯,"我今天来,就是为了现场确认这事。回去我就跟县里汇报,把你这修渠和改良水车的事,原原本本地报上去!"
"县里肯定重视,到时候再上报到相关部门,在全国推广!!!"
看着激动的老周,江锦辞没有接话。
他端着茶缸子,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语气不急不缓:“周主任,这渠能修成,水车能改出来,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江锦辞把茶缸子放下,目光从老周脸上移开,落在旁边的赵铁牛身上。
“铁牛跟我一起勘测,一起打桩,一起计算公式。没他,光靠我一个人也搞不定。”
赵铁牛冷不丁被点了名,削木头的手一顿,知道江锦辞这是往自己脸上贴金,自然不会推辞:“嗐,我也就是打打下手,主要还是阿辞在弄。”
江锦辞没理他,继续说道:“李队长就更不用说了。当初我提出修渠,全村的老大爷都反对,是李队长第一个站出来支持我。
把全村人召集起来,自己带头报名,协调人工,采购物资,带着青壮们到公社拉石灰。要不是他顶着全村的压力信我,这渠修不起来。”
李守田端着茶的手一抖,差点全洒了,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还有李家村的乡亲们,他们可是赌上吃不上饭的风险来支持我。”
江锦辞的语气很是郑重:“男女老少,齐上阵。青壮们挖渠挑土,妇女们垒石补壁,孩子们搬石子、送水,连老太太都到灶房帮忙做饭。
我跟铁牛两个人,四只手,能干什么?没有全村人一起干,我江锦辞再大的本事,也修不出这三里多的渠。”
他顿了顿,看着老周,声音不大:“周主任,您要往上报,就得把这些都写上去。李家村的渠,是李家村全村人一锹一锹挖出来的,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我一个人,办不成这事。”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
老周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当了十几年公社主任,见过不少能人,也见过不少功劳面前抢着往前站的人。
可像江锦辞这样,把送到嘴边的功劳往外推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神色郑重起来:“江同志,你说得对。是我想窄了。”
他转头看向李守田,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守田,你放心。我回去写报告,江同志改良水车的事要写,你李守田牵头修渠的事要写,全村男女老少齐上阵的事也要写。这个头功,你们李家村跑不了。”
李守田这下是真坐不住了。
他腾地站起来,搓着手,嘴皮子哆嗦了好几下,才憋出一句:“周主任,这……这怎么好意思,我……我就是个跑腿的,都是江老师带着我们干……”
李守田虽然嘴上说着“怎么好意思”,可声音明显比平时高了几分,腰板也不自觉地挺直了。
他做梦都没想过,有一天自己的名字能被写进报告里。
更没想过,李家村做的这点事,能被这样正正经经地摆在台面上讲。
他一个土里刨食的大队长,这辈子最远就去过县城,如今竟跟“在全国推广”这四个字沾上了边,这个是名扬全国的事啊,说不得他李守田的名字还能上报纸。
甚至族谱都能单开一页呢!
李守田心里只觉得比喝了蜜还甜,偏又要压着,不让旁人看出来。可哪里压得住?那翘起来的嘴角都咧到后槽牙了!
老周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王大栓和陈满囤坐在旁边,脸上笑的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跟着抬起来花轿子。
李家村修渠的事,当初他们可是看足了笑话的。如今不仅真成了,还要被写进报告里去,甚至推广到全国。
江锦辞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茶缸子,朝李守田遥遥一举,笑了一下:“李哥,喝茶。”
“哎,哎!”李守田赶紧举起茶碗,一口茶灌下去,把那股劲儿压了回去。
“周主任,喝茶。”江锦辞转头对老周道。
“哎,好!”老周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大口,放下缸子,又想起了什么,往前凑了凑,一脸期待地问:
"对了江同志,我还有个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周主任请说。"
"是这样的。" 老周搓了搓手,"咱们公社,旱地多的村子,可不止李家村一个。王家村、陈家村,还有其他几个大队,坡上坡下,都有不少旱地,这算什么?这是空守宝山而无用啊!"
他说着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王大栓和陈满囤。
两人顿时坐直了身子,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连连点头:"对对对,江老师,我们村也有不少旱地……"
"是啊是啊,江老师,您看能不能…… 也帮帮我们?"
老周收回目光,继续道:"你看…… 能不能麻烦你,也为这几个村子设计设计?修修渠、改改水车?"
"你放心,人力、材料,公社来协调!有什么需求,你尽管提!"
"该给的辛苦费和报酬,公社和县里,绝对不会亏待你的!"
江锦辞闻言略作思索,然后同意了下来:"周主任既然开口了,我自然没意见。"
"不过,每个村子的地形、水源、土质都不一样,得实地勘测了才能出方案。这样吧,等李家村这边的春耕忙完了,我就去各个村子看看。"
"好!好!" 老周激动得直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
"江同志,你可是帮了公社的大忙了!"
王大栓和陈满囤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笑终于自然了些,连连道谢:"谢谢江老师!谢谢江老师!"
"以后有用得着我们王家村的地方,江老师尽管开口!"
"我们陈家村也是!"
(https://www.shubada.com/117925/55210313.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