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不系之舟
“他高中里跟个女生表白，人家拒绝了，人家喜欢苏应淮。”
“所以他后来见女的都不得劲？”
“至于嘛，不就是被拒绝一次……”
商承川走过去：“聊什么？”
这伙人见到正主来了，一哄而散。
其实高中里动过的情愫，商承川早就想不起来是什么感觉，记忆更深的是那个女孩失踪了一段时间再回来，整个变得沉默寡言。
别人都传她被送去了缅北。
但女孩后来偷偷告诉商承川，其实没有去缅北，只是她受了威胁，如果再靠近苏应淮，她随时会被以各种理由休学，而且爸爸妈妈都会失去工作。
从那之后，商承川见了苏应淮就不得劲。
……
商承川第一次看到林岁，是在苏应淮的手机里面。
姓苏的动不动翻看那个女孩的照片，队伍里的兄弟早就见怪不怪。
见到林岁本人，是在她的咖啡店。
她弯腰将咖啡放在他桌上，海藻般长发如瀑垂下，商承川原本盯着笔记本，忽然抬起头，看向她侧颜。
哦，很眼熟，是苏应淮手机里那位，也是新上映那部电视的女二。真人比照片里生动好看。
接下去的一段时间，商承川有空就去咖啡厅。
林岁会笑着跟他打招呼，唤他商总。
但他们没机会说更多话，他假装忙笔记本里的正事，而她每次不会在店里待多久。
大概咖啡厅的轻音乐过于浪漫，某天夜里，商承川梦见自己跟她去约会，她很开心，直到苏应淮突然出现。
醒来，商承川脑子里有点混乱。
他想接近林岁，到底是为了什么？
……
一次住院，商承川很意外的在医院里看到抱着小孩的林岁。
很巧，苏应淮也来了，他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看他们聊天，却没有接近。
商承川故意打了招呼，还故意问他怎么看待林岁。
他眼底的挣扎被商承川看得清清楚楚。
……
那个小女孩到底是林岁的谁，商承川起初并不在意。
他难得对一个女人感兴趣，又是苏应淮念念不忘的女人，很有意思了。
他说追就追。
只是这个过程比他想象当中困难。
林岁总是跟他保持距离，让他觉得可以靠近，却又始终走不进她心里，拨不乱她心弦。
母亲得知他有了在追的女孩，很支持他。
“你一要放下身段提供情绪价值，二要有耐心花时间给她陪伴，三要肯花钱。”
“我应该……都做到了吧？”
“她没答应？”
“我还没提要求呢。”
“你提啊！”
“现在提，她肯定不答应的。”
商承川其实不觉得自己一定会被拒绝，但他能明白，林岁很多举止的画外音就是疏离，还没有允许他靠太近。
……
追了那么久都安然无恙，突然他和林岁被曝光，林岁又突然提出官宣。
有蹊跷，他知道。但他没有追问。
这好歹也算有了点进度，哪怕只是外人面前的。
多少人假戏成针。
……
对林岁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商承川想过很久。
有点复杂。
他只知道他挺喜欢跟这个女人一起相处，喜欢探究她身上的秘密，喜欢因她而起的那点期待。
或许这种喜欢并没有太特殊，甚至有些乐于看苏应淮吃瘪的成分在。
但如果走到结婚的地步，捆绑一生呢？
其实在家里人提订婚的时候，商承川心中并没有这个答案。
……
颁奖典礼他迟到了，赶过去时，林岁竟然是脑袋撞伤，神智恍惚的模样。
她中了点药，求着他帮忙。
会场处处都是监控，不安全。
商承川把她抱到车里，司机开到偏处就自觉下了车。
女人紧抓着他的胸口衬衫，在他怀里喘。
商承川是个正常男人，在某个瞬间，他冲动将女人压在了身下。
“你……你不用忍，我不是处女，不用你负责。”
听到这话，商承川几乎发了火。
“负责任跟你处不处有什么关系？你怎么会认为，男人能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就对你做这种事？”
女人被他吓了一跳，原本涣散迷离的瞳孔聚焦起来。
她轻声解释：“生理需求女的也有，我的意思是各取所需……”
这件事直到很久之后，商承川想起来都想笑。
他怎么就那么怂。
大概是因为，他觉得林岁不是不用负责，而是不需要他的负责。他不想只当她的炮友。
……
从那之后，商承川就更看苏应淮不顺眼，找了个借口去找他拼酒。
凭什么女人都喜欢他？
本来想着喝多了，找茬打一架出出气，林岁来得特别快，也就不了了之。
苏应淮却在这时候忽然晕倒。
商承川转头看向林岁。她看着昏迷在地的苏应淮，并没有跑过去。
但她一直在原地等，等到苏应淮被抬上车，送往医院，她才离开。
……
“我不明白，为什么我身边的人来了又走，都不能陪我长久。”
“我妈妈，陈书礼，苏予南……”
“他们都说爱我，却都离开我，不要我……”
商承川一个劲劝林岁少喝点。
她总以为自己酒量有多好，实际上喝多了什么都乱说，酒醒也不记得。
“你还有茵茵，她不会离开你。”
说到这个孩子，林岁湿润的眼睛里才有了点暖意。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茵茵刚出生的时候，我特别想告诉他，他当爸爸了，他有女儿啦，但我不敢……”
商承川问：“你恨他吗？”
“他？谁？”
“苏应淮。”
“你要叫他苏予南，不要叫那个名字，”林岁较真地说，“苏予南是他给自己取的名字，他很喜欢的。你知道吗？他就想给自己人生做个主，哪怕只是名字。”
商承川嗤之以鼻：“也就是废物。”
林岁板起脸：“换成你是他，你能做得更好吗？站着说话不腰疼！滚蛋！”
“……好，我说错了。”
“滚蛋滚蛋！”
她把商承川推到门口，商承川回头问：“你既然心里还有他，为什么要跟我官宣？”
林岁摇摇头。
“谁说我心里还有他？没有了，但他有什么错，你知道救一个抑郁病人，有多难吗？”
商承川听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
说她当助理的那段时间，苏予南是怎么嘴硬心软，在她吞药自杀之后，苏予南彻夜不眠的守过她。
“我做阑尾手术没有陪护，隔壁床都有两三个人围着，那个时候，真的好羡慕……”
“你懂那种，在病床上醒过来，有人在身边守着你的感受吗？他真的很细心，我要喝水的时候水温总是刚刚好，我下床他给我递袜子……”
商承川从小到大，都是被爸妈捧在手心里的，哪次住院没人照顾，他没有体会过孤立无助的滋味，更不会因为谁在医院看顾他几天，他就能念念不忘。
但他能够明白，那个时候的苏予南，填补了她人生当中某些很大的遗憾。
“我也能那么照顾你的，”商承川说，“他做的，我都可以做到，还能做的比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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