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天总会晴三
苏予南走出餐厅，试着给林岁发了条微信，刺眼的红色感叹号显示他没有发送成功。还是被拉黑状态。
他欲上车，身后传来急促的高跟鞋声。方清棠追上来，气息微乱。
“答应我最后一件事，就一件！”
苏予南漠然转身，目光平静的看着她。
方清棠脸色惨白如纸。
“商太太的事不要戳穿，一旦被小商总知情，她就会拿我被侵犯……的事做文章。如果，如果这件事被别人知道，我一定活不下去。”
但苏予南这边先前查到的，却是商太太给她的太多了，还承诺会帮她争取副院长的位置。
……
苏予南在门外站了十来分钟，门打开一条缝，茵茵探出脑袋。
“妈妈说好人不吃两顿晚饭，叫叔叔回去。”
苏予南说：“我没有吃晚饭。”
茵茵就往屋里喊，声音又脆又亮：
“妈妈，叔叔没吃饭，要饿死啦！”
片刻后，刘姨走出来，脸上带着歉意：“不好意思啊苏总，岁岁说饭没得多，请苏总自行解决。”
原本刘姨一直管林岁叫老板娘，林岁嫌这样喊太生疏，现在也改口叫岁岁。
苏予南站得端正：“我就在这里等她。”
茵茵本来真想给叔叔开门，但妈妈看起来态度坚决，她就去拿了个面包出来，用气声悄悄说：“叔叔，给你。”
苏予南伸手接过。
“茵茵帮我转告妈妈一句话好不好？我不会再接别的阿姨的电话，也没有跟阿姨吃晚饭，我还要给你妈妈道个歉，是我没处理好，让她受委屈了。还有一些内情，我想单独告诉她。”
茵茵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努力理解这一长串话，最后茫然摇摇头：“有点长……茵茵记不住。”
苏予南摸摸她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头顶，柔软发丝蹭过他掌心。
“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妈妈。”
……
晚上八点多，林岁有点冷了，拿条毯子到沙发上盖着，继续看电视。
电视节目挺精彩，她有点心不在焉，忽然想到什么，打开手机看了下门口监控。
画面里，男人还站在监控下，他侧着身，手里拿着那个面包，正在小口吃着。
这个面包是她下午照着教程烤出来的，第一次做加上有点心不在焉，卖相不太行，表皮有点焦了，味道也一般。
本来要扔掉，茵茵怕他饿坏，偷偷拿了个给他。
估计他对着这个没啥食欲，大概实在有点饿了，才勉强拿出来填肚子。
监控画面，男人的表情有点一言难尽，每嚼一口，眉头都是紧蹙着的。
看起来很为难他。
林岁起身走到玄关，犹豫几秒后，打开了门。
“不喜欢吃就还给我。”她向苏予南伸出手，语气平淡。
苏予南却立刻把剩下半个面包都塞进嘴里，快速嚼几下咽下去，还认真的评价：
“面包做挺好，哪个天才做的？”
但似乎马屁没有拍到位。
林岁面无表情说：“多了碗面，倒掉也浪费了，吃不吃？”
他眉头舒展。
“吃。”
苏予南进门换鞋，林岁就进了厨房。
明明她说多了碗面，但苏予南听到了哗啦啦的水流放进锅里的动静。
林岁在厨房里待了好一阵，才把那碗“多余的”，加了荷包蛋的面端出来。
做面包她手艺不成熟，做面她还是手拿把掐的。
苏予南才吃第一口，她就去客厅关了电视，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他忽然出声：
“很多女性在被侵犯后还能勉强正常生活，却最终没能撑住外人的胡言秽语妄加揣测，从而自杀至死。”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之前不跟你解释学姐的事，人言可畏，我不能把这种事放在嘴上再向人宣扬一遍。”
“……”
“但其实三年以前喝多那次，我跟你说过她。”
林岁想到过，可她很难把那件事的受害者，跟明媚自信的方医生连接起来。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遭过那么大的罪，容易一蹶不振，很难再意气风发得像方医生这样。
她想，是她肤浅了。
一个人能够走出创伤站起来，这亦是值得欣赏的人格，不能去否认抨击。
林岁想了会儿，轻声说：“所以你要补偿她，用你的一辈子吗？”
苏予南摇摇头。
“我爸伤害过的女性多了，补偿不过来。那些是我爸欠的，只有你这里，是我欠的。”
林岁嗓子干涩：“你先吃吧。”
哪里有什么欠不欠，当初在一起是自我情愿，分开也有难处。
……
林岁在床上辗转反侧，大半宿没睡。
大概是阴天的原因，没晒被子，睡着不舒服。
翻来覆去，她干脆起来，去隔壁屋看一眼茵茵，这孩子半夜容易踢被子。
走到客厅，沙发上躺的那个人影吓了她一跳。
她以为苏予南吃完面就走了，没想到还赖在这儿。
男人看起来睡得很熟，茵茵那条火红的薄绒毯子被他抱怀里，只能遮个肚子。
林岁叹口气，去柜子里抱了条被子出来，给他从头到脚盖上。
刚盖好脚，他胳膊又伸出来了。
林岁又回到他头这一端，要把他手臂再塞进去，忽然发现他已经醒过来，一双漆黑眸子睡意迷蒙，又暗涌波澜的看着她。
她尴尬抽回手。
“我是怕你在这里感冒，担待不起。”
下一瞬，手腕突然被一道力量握住，猛地向前一拽。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跌进男人温热的胸膛。
他结实的手臂顺势收紧，将她牢牢圈在怀里，密不透风地拥住。
“你放开——”
林岁刚要挣扎，却听到茵茵房间传来开门声。
是刘姨的脚步声。
刘姨没往客厅走，就在房门口接杯热水，很快回进房间里。
林岁僵在他怀里。推拒的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没有落下。
他们胸腹相贴，隔着薄薄的睡衣，林岁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以及透过衣料传来的体温。
等那道脚步声消失，客厅里就变得很静，静得她能听见彼此交错的呼吸声。
仿佛预料到她又要挣扎，男人手臂收得更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嗓音低哑，却又无比清晰：“别推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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