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0章 剪秋的坎坷情路（18）
前两年死了媳妇，他媳妇给他生了两个女儿。
他没想过找个年轻的女子，就想找个能生儿子的，给他生个儿子就行。
似乎，还比他娘小几岁。
阿宽听到屋子里传来各种的声音，是他爹在摔东西出气。
他不愿意跟王大柱对上。
凭着记忆，找去老王媳妇的娘家吴家。
他刚走到吴家门口，看到他娘正在洗衣裳。
“娘？”
阿宽的母亲抬起头，一双湿漉漉的手，拿起盆里的衣裳，又放下，在裤子上擦干手，又拿起盆里湿漉漉的衣裳，她慌了。
“你咋来了？”许久，阿宽的娘憋出一句话。
“娘，真的是你？你是不是被骗过来的？我这就带你走。”阿宽拉着他娘，不管不顾的往外走。
“阿宽，阿宽，阿宽……”阿宽的娘挣脱开阿宽的手：“娘不走，娘不能跟你回去。以后这就是娘的家，你想娘了，就过来看看娘。”
“娘？”阿宽双眼猩红，无法接受他娘能对他说出如此冷漠的话。
阿宽的娘双手不安的抓着衣摆，不敢和阿宽对视：“阿宽，娘不能跟你回去。娘在这过的好，娘高兴。你别让娘回去。”
“娘，你嫁给我爹近二十年，你和爹生了我，你不回去，这个家就散了。娘，你跟我回去。我会跟爹好好说。”
“我不回去。”阿宽的娘躲开阿宽的手。
“娘，你跟一个野男人私奔，你让我和爹的脸往哪放，还有妹妹在侯府，别人会笑话她，有个不守妇道的娘。”
“不是的，娘没有私奔，娘不是私奔。”阿宽的娘死死咬着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阿宽烦躁的上前，准备把他娘扯回去。
院子里冲出一个男人，推开阿宽：“你干什么，这是我媳妇。”
“她是我娘，你个畜生，抢我娘。”阿宽所有积攒的愤怒，全部聚在拳头上，朝着男人挥去。
男人灵巧的躲开，一脚踹飞阿宽。
“阿宽。”阿宽的娘要上前。
男人拉住阿宽娘的胳膊：“他是习武之人，被踹一脚没事。你不用担心。”
阿宽一手捂着被踹的地方，另一只手撑着地起身，朝着地上吐了口唾沫：“我呸，就是你拐走了我娘，我去大理寺告你。”
男子嗤笑一声：“你去告啊，我给了你爹银子的。你最好去大理寺，让所有人都知道，你爹是什么样的人。”
阿宽听不懂男子说的话的意思，看向自己的娘：“娘，你别怕，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大理寺。”
男子护着阿宽的娘：“阿宽侍卫对吧，王府的侍卫，应该能查到这些年，你爹是怎么待你娘的。你应该感谢我。”
“要不是我，出银子买了你娘。说不定，你娘被你爹送到了什么人的床上。”
说完，男子不管阿宽的反应，拉着阿宽的娘回院子。
阿宽拉着阿宽娘的另一只手，不让她离开。
阿宽的娘吸了吸鼻子，她想明白了，有些话，总要说出来，不然阿宽三天两头的来找她，她过不了安生的日子。
她对男子道：“你先回去，我跟阿宽说两句话。”
“好，红花，有事叫我。”男子离开前，狠狠瞪了一眼阿宽，是警告，也是威胁。
红花是阿宽娘的名字，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抚平身上的衣裳：“阿宽，你听娘说。”
阿宽静静的听着，似乎进入一个陌生的环境。
从他记事起，他认为，他家和别人家一样，有爹娘，有屋子住，去地里干活，爹坐在屋门口抽旱烟，娘在灶火上做饭。
他和妹妹在院子里玩。
在他娘的口中，是另外一番景象。
他娘叫红花，是她自己取的名字。
成亲前，她爹娘叫她赔钱货。
成亲后，别人叫她大柱媳妇。
生下阿宽后，别人叫她阿宽娘。
她说她叫红花，别人笑她，女子没有名字，她也没有名字。
“阿宽，你知道，娘为什么叫红花吗？”
阿宽没有说话，红花继续自顾自的说：“因为路边有很多的花，红色的花最是好看。我喜欢红色的花，所以叫红花。”
“你爹这个人，家里的活不干，庄稼地里的活也不干。我怀着你的时候，一点活没少干。”
“我小时候，爹天天和你一起扛着锄头，去庄稼地里，爹也干活的。”阿宽替他爹辩驳。
红花苦笑一声，抹掉眼角的泪：“他扛着锄头，是给村里的其他人看的。他跟着去庄稼地里，是为了看着我。怕我跑了。”
“阿宽，你是我和你爹生的孩子。你妹妹是你爹输了银子，用我抵债，生的孩子。你还有个弟弟，是我和你爹生的孩子。”
“你还有，应该还有三个弟弟妹妹，是你爹没银子使，把我租出去，给别人生孩子，换银子。”
“还有这次，”红花朝着院子里看了一眼，十足的归属感：
“你爹要把我送到别人府上去。我这个岁数，到别人府上，肯定做不了妾，只能做个奴婢。幸好有王家嫂子介绍，我能来吴家，过安生日子。”
阿宽无法接受现实：“娘，不可能，我爹不是那样的人。他对你那么好，怎么可能让你和别人生孩子？娘，你不能跟别人跑了，还说是我爹的不是。”
“娘，你太让我失望了。”阿宽大吼一声，跑着离开。
红花的男人从院子里出来，握住红花的手：“走，回家。他总能想明白的。”
“我知道。孩子大了，我该过自己的日子了。以后，我不会开着门洗衣裳了，省得他再找过来。”
“都依你，开门洗衣裳也没事，有我在。”
两人进了院子，就像红花说的，她这一辈子，从来由不得自己。
她知道，她来吴家，是要给吴家生个儿子出来的。
反正生过好几个，不差再多生一两个。
来吴家，是她自己的选择，是苦是甜，她愿意。
红花的话，在阿宽的脑子里一遍一遍念叨，阿宽不愿意相信，却在细碎的回忆里，翻找出，他娘话语里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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