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5章
“妈。”顾承渊喊了一声。
就一个字,但他的声音比刚才对杜婉莹和杨雪丽说话时低了很多。
温婉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忍住了,没笑出来,也没哭出来。
她伸出手,在顾承渊的胳膊上拍了一下,不轻不重,和那天在医院大厅拍胡婷婷的手背是同一个力道。
“来了就好。”她的声音有些哑,像是嗓子里堵了一团棉花。
“你爸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顾承渊在温婉旁边的软椅上坐了下来,面朝母亲,双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姿态和刚才一模一样,但距离变了,离母亲更近了。
“进去多久了?”他问。
“快半个小时了。”母亲温婉回答,声音还是那样,有些哑。
“陈主任刚才出来过一次,说一切顺利,胎心监护一直很好,宫口已经开全了,应该快了。”
她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落在对面那扇浅灰色的自动平移门上,那门上的“手术中”三个红字还在亮着,红得很固执,像一盏不肯熄灭的灯。
“她说淼淼很坚强,配合得很好。”
温婉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终于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浅浅的弧度。
顾承渊注意到了母亲嘴角那个短暂的上扬和更长时间的紧抿,没有说话,只是把交握的双手松开,右手抬起来,在母亲的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的手很大,手指很长,指节分明,骨感而有力,按在母亲瘦削的、布满细纹的手背上,几乎把她的手整个盖住了。
温婉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安静了,像一只被风刮了很久的蝴蝶终于落到了花蕊上。
她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反握住儿子的手,就那么让他按着,两个人之间的温度通过那一个接触点缓缓地、无声地传递着。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温婉的目光从那扇门上收回来,落在自己的手背上,落在儿子的手下面。
她看着那只手,看了两秒,然后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儿子的脸。
顾承渊的侧脸在走廊的灯光下轮廓分明,额头饱满,鼻梁高挺,下颌线锋利得像刀裁出来的。
他的鬓角已经有了几缕白发,那些白发在灯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冬天的霜落在深色的瓦片上。
温婉看着这张脸,忽然觉得眼眶里的泪更满了,满到几乎要兜不住。
她想到了她刚牺牲不久的二儿子承运,两兄弟眉眼是那么的相像....
时间在等待里变得黏稠。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来的光线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下午的斜照,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道长长的、浅灰色的影子。
有人走动,有人坐下,有人站起来又坐下,重复的动作被时间拉长成一种无声的仪式。
手术室门上的计时器不紧不慢地跳着数字,从三十五分钟跳到四十分钟,跳到四十五分钟,跳到五十分钟。
每一分钟的流逝都悄无声息,但每一分钟的流逝都被走廊上等待的每一个人精确地感知着,像沙漏里的沙粒一粒一粒地往下掉,声音很轻,但每一粒都砸在心上。
然后,那扇门开了,整扇门向两侧无声地滑开,像一道被缓缓拉开的帷幕。
门上的LED显示屏从红色的"手术中"变成了绿色的"手术结束"。
看到这个变化,走廊上所有的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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