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她的世界
没人敢有意见。
整个会议室连呼吸声都被刻意压到了最低。
废话，张德海那个老东西被拖走的时候，地上甚至还留着一道没拖干净的鞋印。
谁嫌命长？
封烬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那股足以冻死人的戾气在转身的一瞬间，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随手把那一叠能把人送进监狱把牢底坐穿的文件扔回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这一声，把在座那几个原本就心虚的董事吓得一哆嗦。
“既然没意见。”
封烬单手撑在桌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那份文件，语气懒散。
“那就滚。”
这三个字简直就是特赦令。
一分钟。
只需要一分钟，原本坐得满满当当的会议室，跑得连个鬼影都不剩。
秦风非常有眼力见地抱着文件夹往悄悄的离开，顺便贴心地带上了会议室厚重的大门。
世界清静了。
迟念坐在那张宽大的真皮转椅上，手里那个不起眼的黑色小方块还在闪烁着数据流。
封烬转过身，视线落在她身上。
他迈开长腿，几步走到迟念面前。
微微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把迟念整个人圈在自己和椅背之间。
“念念。”
他喊了一声，尾音有点飘，带着点钩子。
迟念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映着他的倒影，表情依旧是一贯的平静。
“嗯。”
封烬忽然笑了，胸腔震动，发出一声低低的闷笑。
他抬起一只手，指腹轻轻蹭过迟念的脸颊，动作轻得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的瓷器。
“刚才那个财神，叫你老大？”
迟念眨了眨眼，没躲。
“嗯。”
甚至连谎都懒得撒一个。
封烬挑了挑眉，视线扫过那个黑色小方块，又落回她的脸上。
“一千两百亿，说吞就吞，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凑得更近了些，鼻尖几乎要蹭到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念念，你这软饭，喂得有点硬啊。”
迟念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这句话的逻辑。
“你不喜欢？”
如果他不喜欢，她可以把钱退回去。
反正圣域那个主教已经被气吐血了，目的达到就行。
封烬看着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被隐瞒而产生的微妙情绪，瞬间就被某种更庞大的、名为“骄傲”的东西给冲垮了。
喜欢？
他简直爱死了。
就在这时，迟念手里的黑色方块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全息光屏自动弹了出来。
屏幕上，一张放大的脸几乎怼到了镜头前。
背景是一间被金条堆满的密室，财神那家伙正抱着两块金砖，嘴都要笑裂到了耳根，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气氛有多暧昧。
“老大！老大你太牛了！哈哈哈哈！”
财神的声音通过扬声器炸响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带着一股暴发户特有的狂喜。
“刚才那一波操作简直神了！主教那个老帮菜估计现在正躺在ICU里怀疑人生呢！一千两百亿啊！全是现金流！咱们这次发财了！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同时进账，这种抢钱的感觉比黑进美联储还爽……”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财神终于在屏幕的角落里，看到了那个把下巴搁在自家老大肩膀上的男人。
那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镜头，眼神里带着点还没散去的血腥气，和一股子让人腿软的压迫感。
即便隔着屏幕和几千公里的网线，财神还是感觉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那是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凝视。
“呃……”
财神抱着金砖的手一抖，差点砸了自己的脚。
他干笑两声，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喂了狗，整个人立马变得乖巧无比，恨不得隔着屏幕立正敬礼。
“那什么……姑爷好。”
这一声“姑爷”，叫得那叫一个顺滑，那叫一个响亮。
简直就是求生欲的巅峰之作。
迟念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
“闭嘴。”
财神立马做了个在嘴上拉拉链的动作，但那双滴溜溜转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在两人身上瞟来瞟去，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封烬却像是被这个称呼取悦了。
“嗯，乖。”
只要承认他是迟念的人，这人能不能干其实无所谓，主要是眼光好。
财神如蒙大赦，赶紧把怀里的金砖往旁边一推，正襟危坐。
“汇报一下，资金已经全部洗白，分成了八千个账户流入了幽影阁的备用资金池。另外，按照老大的吩咐，给帝阙集团的员工食堂账户转了……咳，五个亿，作为今晚的精神损失费。”
封烬挑眉。
给食堂转五个亿？
这确实是念念的行事风格。
简单，粗暴，不讲道理。
迟念切断了通讯。
全息光屏消失，会议室重新归于安静。
他就那么看着她，忽然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太突然，也太郑重。
迟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被他按住了手。
他的掌心很热，带着一层薄薄的汗意，包裹着她微凉的手指。
“念念。”
封烬仰起头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你是幽影阁的主人，是‘零’，是‘缪斯’，以后可能还有更多吓死人的身份。”
他顿了顿，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但我不在乎。”
他在乎的，从来都不是她有多强，或者她手里握着多少权势。
他在乎的是，要经历过多少次生死边缘的挣扎，要独自面对过多少黑暗和绝望，才能把一个原本应该在象牙塔里无忧无虑的小姑娘，逼成现在这个无坚不摧的女王？
那些他缺席的时光里，她是不是也曾像今天这样，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屏幕前，面对千军万马？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酸涩得发疼。
迟念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恐惧，没有忌惮，只有浓得化不开的心疼，还有那种让她感到陌生的、滚烫的情绪。
“你不怕吗？”
迟念轻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我的世界……很黑。”
那里没有法律，没有道德，只有弱肉强食，只有算计和被算计。
那是光照不到的地方。
封烬笑了。
他站起身，一把将她从椅子上拉了起来，狠狠地按进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怕？”
他在她耳边轻嘲一声，语气狂妄得不可一世。
“我这辈子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黑点好啊。”
“正好，我这人也不怎么白。”
封烬的手掌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抬起头。
那双狭长的凤眸里，燃烧着两簇名为野心的火焰，但更多的是毫无保留的偏爱。
“以后，你的黑暗，我来守。”
“谁敢动你一下，我就让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直接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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