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内忧外患
A市的清晨没有阳光，厚重的乌云压在帝阙大厦的玻璃幕墙上。
会议室里的冷气开得极足，但这帮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董事们，额头上却全是汗。
大屏幕上，帝阙集团的股价走势图正在上演高台跳水。
那根绿色的曲线直挺挺地往下扎，每一次跳动，蒸发的都是以亿为单位的真金白银。
“还要跌？这都跌停了还要怎么跌？！”
张董事猛地一拍桌子，那张保养得宜的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唾沫星子横飞。
“封烬！这都是你干的好事！”
他手指颤抖，指着主位上的男人。
“为了你那点见不得人的私人恩怨，你拿整个集团陪葬？那是五千亿的做空资金！不是五百块！”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张董事粗重的喘息声。
其他几个被收买的股东见有人带头，也开始蠢蠢欲动，互相交换着眼神，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秃鹫。
“就是啊封总，这也太乱来了。”
“咱们是生意人，和气生财，你去跟那个什么‘主教’服个软，认个错，先把股价稳住不行吗？”
“这可是大家的养老钱，不能让你一个人挥霍了！”
七嘴八舌的指责声瞬间炸开，原本严肃的高层会议变成了菜市场。
主位上。
封烬慵懒地靠在椅背上，身上那件带血的高定衬衫还没换，领口敞开着，露出一截缠着绷带的锁骨。
他手里转着一支钢笔，漫不经心地听着这群人的狂吠。
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肺部像是塞了一团火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味。
但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反而觉得有点好笑。
这群老东西，平日里见了他恨不得把头低到裤裆里，现在看他受了伤，集团又遭了难，一个个倒是硬气起来了。
一只微凉的小手突然从桌下伸过来，在他大腿上轻轻拍了两下。
像是哄小孩，又像是某种无声的安抚。
封烬动作一顿，侧头看去。
迟念坐在他身旁的小加座上，手里捧着个战术平板，正低着头写写画画。
她还是穿着那件件黑色的工装背心，露出来的手臂线条流畅紧实，头发随手扎了个丸子，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看着乖巧得不像话。
如果忽略她平板上那个正在疯狂滚动的“死亡名单”的话。
感受到男人的视线，迟念头也没抬，只是在屏幕上把“张德海”三个字圈了个红圈，然后打了个大大的叉。
顺便还在旁边备注了一行小字：【坟头草建议种两米高。】
封烬没忍住，胸腔震动，发出一声短促的轻笑。
这一笑，原本喧闹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他。
都这时候了，这疯子还笑得出来？
“说完了？”
封烬把玩着手里的钢笔，视线凉凉地扫过全场，最后停在张董事那张老脸上。
“张叔，我记得你去年才在澳洲买了两个酒庄，前天又给你的小情儿提了辆法拉利，怎么，这么快就缺养老钱了？”
张董事脸色一白，强撑着气势吼道。
“你少扯这些没用的！今天你要是不给个说法，我们就联名罢免你的总裁职务！”
“罢免我？”
封烬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直起身子，牵动了伤口，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但眼里的戾气却更重了。
“啪”的一声。
钢笔被重重拍在红木会议桌上，笔帽崩飞，骨碌碌滚到了张董事脚边。
“行啊。”
封烬身体前倾，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场。
“秦风。”
一直候在旁边的秦风立刻上前，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早就准备好的文件，动作麻利地分发给几个闹得最凶的股东。
“这是股权转让协议。”
封烬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寒意。
“想走的，现在签，我按昨天的收盘价回收。签完字，拿着钱滚蛋。”
张董事看着面前的文件，手都在抖。
但他不敢签。
封烬这人太邪性了。
他要是真签了，拿着钱能不能走出A市都是个问题。
“怎么？不敢？”
封烬嗤笑一声，重新靠回椅背，眼神轻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不想滚就给我闭嘴。帝阙姓封，不姓张，更不姓那群见风使舵的墙头草。只要我还没死，这位置你们谁也坐不上去。”
“你……你简直是独裁！”
张董事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封烬的手指都在哆嗦。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封总！不好了！”
秦风手底下的一个副手满头大汗地冲进来，连门都没敲，手里的平板差点飞出去。
“对方发动总攻了！刚才那一波抛售量太大了，我们的承接盘被击穿了！”
他把平板连接到大屏幕上。
只见那根原本就已经跌入谷底的曲线，再次出现了一个断崖式的下坠。
红色的警报框在屏幕上疯狂闪烁，刺耳的提示音像是催命符。
“流动资金链告急！按照这个流失速度，不管是海外信托还是抵押贷款，最多只能撑一个小时！”
副手的声音带着哭腔。
“一个小时后，如果资金跟不上，就会触发银行的强制平仓线，到时候……到时候帝阙就要易主了！”
轰——
会议室里彻底炸了锅。
刚才还想着逼宫的股东们，此刻一个个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五千亿的现金流攻击，这根本就是核打击！
张董事更是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疯了……都疯了……”
封烬看着屏幕上那嚣张的红线，下颚线绷得死紧。
他手里是有钱，但那是固定资产，变现需要时间。
而那个该死的“主教”，显然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打的就是这一小时的时间差！
“秦风，联系瑞士银行，把我的私人账户……”
封烬的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背。
那是迟念的手。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按在他那只满是青筋和伤痕的大手上，有着一种诡异的反差美。
“别急。”
迟念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哪怕天都要塌了，她好像也只是觉得今天的风有点大。
她另一只手在平板上最后划了一下，然后随手把平板扣在桌面上。
发出“哒”的一声脆响。
“既然他们这么喜欢送钱，那我们为什么要拒绝？”
迟念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总是雾蒙蒙、好像没睡醒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里面没有慌乱，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看着猎物自投罗网的戏谑。
封烬一怔，反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念念？”
迟念转过头，看着男人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极浅的笑。
那一瞬间，封烬觉得身上的伤都不疼了。
“这种脏活累活，不用你那个私人小金库。”
迟念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一个号码，那是幽影阁的内部加密线路。
她当着满屋子快要吓尿裤子的董事高管的面，对着电话那头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干活了。”
“找个专业人士，来收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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