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危城急电
封烬刚把脑袋搁在那个并不算宽厚、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肩膀上，意识刚刚沉入黑暗不到两秒。
一阵刺耳的铃声在耳边炸响。
不是普通的电话铃声，是卫星加密频道的特级警报。
封烬眉头狠狠皱了一下，那种被强行从昏迷边缘拽回来的感觉并不好受，甚至让他想杀人。
他没动，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了一声极度不爽的冷哼。
迟念的手原本正虚虚地护着他的头，听到铃声，她动作一顿，伸手从他西装口袋里摸出了那个正在疯狂震动的黑色通讯器。
屏幕上跳动着“秦风”三个字。
迟念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然后把手机往封烬耳边凑了凑。
秦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伴随着背景里嘈杂的键盘敲击声和惊呼声传了出来。
“封总！出大事了！”
“半小时前，海外突然涌入十二股不明资金，正在疯狂做空帝阙集团的股票！”
“对方是有备而来，手法极脏，全是自杀式砸盘！散户恐慌抛售，董事会那帮老东西电话已经打爆了我的线……”
“就在刚刚，集团市值蒸发了两千亿！再跌下去就要触及质押警戒线了！”
两千亿。
在这个数字蹦出来的瞬间，机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封烬原本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
那双眸子里布满了红血丝，带着重伤后的浑浊，但在听到“做空”两个字时，瞬间迸射出一股骇人的戾气。
他费力地抬起手，拿过手机。
“慌什么。”
“让他们砸。两千亿而已，我赔得起。”
电话那头的秦风差点哭出来。
“可是封总，这次不一样！对方针对的不止是股价，还有……”
“闭嘴。”
封烬直接切断了秦风的废话，手指悬在挂断键上。
他侧过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迟念。
女孩的侧脸依旧没什么表情，冷得像块冰，只是那双平静的双眼盯着平板。
封烬很清楚现在的状况。
那个被她称作“圣域”的鬼地方，给这块硬盘加了把锁，还有不到三小时就会自毁。
如果不去遗忘岛找那个叫“盖亚”的主脑，这趟拼了命拿回来的数据就全废了。
那是她要的东西。
甚至是她身世的真相。
和这些比起来，钱算个屁。
封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混不吝的笑，大拇指就要按下挂断键。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伸过来，截住了他的动作。
迟念握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封烬挑眉，视线落在她扣住自己手腕的指尖上，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玩笑。
“怎么？心疼我的钱？”
“放心，就算帝阙破产了，养你也绰绰有余。”
“回A市。”
迟念打断了他的玩笑话。
她抬起头，目光越过封烬，直直地看向驾驶舱的方向。
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判官，掉头。”
正坐在副驾驶位上监控航线的判官手一抖，差点把操纵杆掰断。
他一脸懵逼地回头，隔着舱门喊了一句。
“阁主？现在？可是数据还有一个多小时就……”
“执行命令。”
迟念冷冷地吐出四个字。
判官瞬间闭嘴，条件反射地挺直脊背。
“是！”
巨大的机身在空中再次发生倾斜。
原本指向公海深处的机头，硬生生在云层上方划出一个巨大的回旋，重新对准了A市的方向。
封烬看着她，眼底的笑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到极点的情绪。
他反手扣住迟念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一下。
“念念，没必要。”
“数据要是毁了，你再去哪找这么好的机会查那个‘主教’？钱没了可以再赚，帝阙倒了我也能再建一个，但你的事……”
“封烬。”
迟念转过头，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眸子，此刻却亮得惊人。
“我不缺钱，也不缺情报。”
她顿了顿，“但我缺一个能给我撑腰的男人。”
封烬愣住。
迟念抽回手，在战术平板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调出了一张A市的实时股市大盘图。
满屏惨绿。
那种断崖式的下跌曲线，看着就让人心惊肉跳。
“数据随时可以解，大不了我把‘盖亚’的主板拆了搬过来。”
迟念一边说着，一边在屏幕上画出几条红色的追踪线。
“但你的帝国不能塌。”
“那是你的战场，也是你的底气。”
她抬眼，视线在封烬苍白的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他那双总是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里。
“我迟念的男人，可以是疯子，可以是混蛋。”
“但绝不能是丧家之犬。”
“懂了吗？”
封烬盯着她看了足足五秒。
胸腔里那股沸腾的血像是要把本来就受伤的肺叶给烧穿了。
疼。
真疼
但也爽到了让人发颤。
他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得胸膛都在震动，牵动了伤口也不管。
“行。”
封烬把脑袋重新砸回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一样挂在她身上。
“听你的。”
“既然我家小念念这么有事业心，不想让我吃软饭……”
“那我就回去，把那帮杂碎的牙给敲碎了。”
“判官！”
迟念没理会男人的浑话，直接对着驾驶舱喊了一声。
“在！”
“连入机载卫星网络，给我一条最高权限的加密通道。”
迟念的手指在平板上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屏幕上的代码瀑布般刷过，原本杂乱无章的资金流向图开始逐渐清晰，一个个隐藏在海外离岸账户背后的IP地址被强行抓取出来。
“明白！通道已建立！”
判官虽然不知道自家阁主要干什么，但身体已经极其诚实地配合了一切操作。
迟念看着屏幕上那个不断跳动的红色骷髅标志，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
这种操盘手法，阴毒，不计后果，甚至不惜自损八百也要杀敌一千。
典型的恐怖分子逻辑。
“果然是‘圣域’。”
迟念低声念了一句。
封烬虽然闭着眼，但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那个‘主教’？”
“嗯。”
迟念手指重重敲下回车键，一段反追踪程序顺着对方的资金链逆流而上。
“他没抓到人，狗急跳墙了。”
“既然物理消灭失败，就想在经济上扼杀你。”
“想让你变成穷光蛋，然后跪在他面前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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