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疯子的乌托邦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
距离那场震动整个废土的“立院之战”，已经过去整整一年。
黄沙漫天的荒原之上，一支装备精良的车队正如长龙般疾驰。车身上印着北方“凛冬联合基地”的白色雪花徽章，在烈日下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张怀坐在头车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冷却的合成咖啡，眉头紧锁。
作为凛冬基地的特派专员，他此行带着极为重要的使命——收编，或者说，以“人类大义”的名义，接管那个传说中由一群疯子建立的聚居地。
“哼，什么‘疯人院’，不过是一群占山为王的山大王罢了。”
张怀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在他看来，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势力，就算侥幸生存下来，内部也定然是脏乱差，毫无秩序可言。只要自己亮出官方身份，再许诺一些空头支票，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还不得感恩戴德地跪地迎接？
车辆翻过一座沙丘。
视野豁然开朗。
“那是……”
张怀的瞳孔猛地一缩，手中的咖啡杯“啪”的一声掉落在地，褐色的液体溅满了昂贵的西裤，但他却浑然不觉。
前方，一座钢铁巨兽般的城市，正静静地盘踞在大地之上。
并非他想象中的残垣断壁，也不是简陋的棚户区。
那是真正的——赛博朋克都市！
高达五十米的合金城墙上，密密麻麻地架设着自动火炮，红外线扫描网如同呼吸般律动。城墙之内，高楼林立，无数绚烂的霓虹灯带在白天依然清晰可见，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海。
最令人惊悚的是，整座城市都被一种绯红色的奇异花海所包围，那些花朵在风中摇曳，仿佛有着某种魔性的生命力。
天空中，几只翼展超过十米的变异巨鹰正抓着集装箱，井然有序地进行着低空运输。
“这……这怎么可能？！”
张怀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砸在脚背上。
这种科技水平，这种能源储备，哪怕是凛冬基地也做不到啊！
这哪里是废土？这简直就是未来世界！
车队在城门口被拦下。
没有想象中的刁难，几名身穿外骨骼装甲的守卫冷冷地检查了证件，便挥手放行，眼神中带着一种看乡巴佬进城的戏谑。
这种眼神让张怀感到莫名的火大。
十分钟后。
行政中心，顶层办公室。
张怀终于见到了这里的负责人——“疯人院”治安总长，猎鹰。
曾经那个一脸正气的军人如今蓄起了络腮胡，一身漆黑的作战服勾勒出爆炸般的肌肉线条，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是一头收敛了爪牙的猛虎。
“猎鹰总长，我就开门见山了。”
张怀强压下心中的震撼，试图找回谈判的节奏。他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
“如今人类生存空间日益被压缩，听说贵方掌握了一些独特的变异植物技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我希望贵方能无偿共享这些技术，并接受我们的统一调度。”
说完，他微微昂起头，等待着对方的表态。
这套“道德绑架”的说辞，他在其他小基地用过无数次，屡试不爽。
然而。
空气突然安静。
猎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低头擦拭着手中的那把黑色匕首。
一秒。
两秒。
三秒。
“说完了？”
猎鹰终于抬起头，那双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嘲弄。
“为了全人类？好大的帽子。”
“当初丧尸围城，我们在尸堆里打滚的时候，你们的大义在哪里？当初我们缺衣少食，啃树皮的时候，你们的统一度又在哪里？”
猎鹰猛地将匕首插在桌面上，特制的合金桌面瞬间被洞穿！
“砰！”
一声巨响，吓得张怀浑身一哆嗦。
“在这里，规矩只有一个。”
猎鹰站起身，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张怀。
“不养废物，不压抑天性。”
“想要技术？可以，拿晶核来换，拿物资来换！想空手套白狼？你是脑子被丧尸啃了，还是觉得我手里的刀不够快？”
张怀脸色涨红，指着猎鹰的手指都在颤抖：“你……你这是自绝于人类文明！你这种军阀作风……”
“来人。”
猎鹰懒得再听他废话，挥了挥手。
两名身穿外骨骼的守卫推门而入，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了张怀。
“把他扔出去。”
猎鹰重新坐回椅子上，看都没看那个还在叫嚣的专员一眼。
“告诉凛冬那边，想谈生意，欢迎。想当大爷？让他滚远点！”
……
地下三层，核心实验室。
与上面的剑拔弩张不同，这里弥漫着一股奇异的芬芳。
无数巨大的玻璃器皿中，浸泡着形态各异的变异植物。
“院长！院长你看！”
平日里疯疯癫癫的艾米，此刻正举着一支试管，兴奋得在实验室里转圈圈，白大褂上沾满了五颜六色的汁液。
试管中，是一种绯红色的液体，宛如流动的红宝石。
姜迟懒洋洋地靠在实验台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里翻着一本旧时代的漫画书。
听到艾米的尖叫，她才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
“成了？”
“成了！彻底成了！”
艾米冲到姜迟面前，双眼放光，那是狂热信徒见到了神迹般的眼神。
“利用您体内‘深渊红花’的分泌物，配合空间里的净化泉水，我们终于提取出了这种‘绯红血清’！只要给新生儿注射，他们就会天生拥有对丧尸病毒的抗体！虽然不能免疫变异兽的物理攻击，但再也不用担心被抓伤就变丧尸了！”
这是一个足以改变世界进程的发明。
如果放在外界，足以让任何一个基地为之疯狂，甚至引发世界大战。
但在姜迟眼里，似乎还不如手中的漫画书精彩。
“哦，不错。”
姜迟点了点头，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紫莹莹的东西，像丢垃圾一样丢给了艾米。
“干得漂亮，赏你的。”
艾米手忙脚乱地接住，定睛一看，呼吸差点骤停。
那是一枚晶核。
通体深紫，内部仿佛有雷霆在咆哮。
皇级变异兽——紫电狂狮的晶核！
这种级别的宝物，在外界是有价无市的神器，足以造就一名S级强者！
“卧槽！院长万岁！院长牛逼！”
艾米抱着晶核，激动得差点给姜迟跪下磕头。
这才是跟对老板的好处啊！什么狗屁理想，什么人类大义，哪有实打实的皇级晶核香？
姜迟摆了摆手，转身向外走去。
“行了，别嚎了。既然弄出来了，就给城里的孕妇都安排上。记住，是我们疯人院的人才有资格用。”
……
走出地下基地，姜迟漫步在街头。
夕阳西下，将整座钢铁都市染成了一片金红。
街道两旁，并不是末世常见的萧条。
路灯是一种发光的巨大蘑菇，散发着柔和的荧光。
“院长好！”
“姜神！”
路过的居民看到那个穿着黑色风衣的身影，纷纷停下脚步，眼中满是狂热与崇敬。
那不是对暴君的恐惧。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对给予他们新生之人的爱戴。
在路边的一家露天酒吧里，断了一臂的老刘正在调酒。他那只断臂上安装了一条灵活的机械触手，正熟练地摇晃着雪克壶。
看到姜迟，老刘咧嘴一笑，遥遥举杯。
姜迟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她慢慢踱步，最终来到了城市中心的黑色高塔之上。
站在这里，可以俯瞰整座疯人院。
狂风吹动她的风衣猎猎作响。
一年前，这里还是废墟。
如今，这里是乐园。
没有虚伪的道德绑架，没有恶心的勾心斗角。
想活得好，就拿命去拼；想发疯，这里有最大的舞台。
姜迟伸出手，看着无名指上那枚血红色的戒指。
那是晏不识送给她的誓约。
也是她在这个崩坏世界里的战利品。
“人类大义？呵。”
姜迟轻笑一声，将嘴里的棒棒糖咬碎，甜味在口腔中炸开。
她不需要拯救世界。
她只需要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建立一个属于疯子们的乌托邦。
这就够了。
“我是姜迟。”
她俯瞰着脚下万家灯火，轻声低语，声音却仿佛顺着风，传遍了整座城市。
“这里是疯人院。”
“欢迎来到……我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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