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铁序的獠牙
夜色，浓重如墨。
“滋——”
厚重的精钢车门合拢，将磐石基地所有的窥探与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车厢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铁牛和小七猛地站起，脸上写满了焦灼的关切，可还不等他们开口，一道黑影便被姜迟随手抛了过来。
“破了它。”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精神力过度消耗的后遗症。
陈默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了某种狂热的火焰，他精准地接住那块小小的移动硬盘，仿佛接住了一件绝世珍宝。
“是，老大。”
没有一句废话，他转身便将硬盘插入了自己亲手改装的控制台。
战争机器的主屏幕上，瀑布般的数据流倾泻而下，无声地宣告着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已然开始。
晏不识靠在冰冷的车壁上，用一块柔软的布，不疾不徐地擦拭着刀身上的血迹。那血不是他的。他沉默着，像一柄归鞘的凶器，静默，却随时可以再次饮血。
姜迟寻了个位子坐下，任由自己陷进柔软的座位里。
针扎般的刺痛感，依旧在脑海深处盘桓。
最后那一手“物质分解”。
她最深处，也最强的底牌。
第一次在这个世界显露神迹的代价，着实不小。
不过……
值了。
看着敌人那张由癫狂自负瞬间转为惊骇欲绝的脸，那种表情，比任何一颗顶级晶核都让她感到愉悦。
她闭上眼，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赵启明。
你的实验室没了。
下一个，就是你的命。
希望你，能让我玩得更尽兴一点。
车厢内，只剩下键盘被急速敲击的噼啪声。陈默的十指化作了模糊的幻影，在光幕上跳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铁牛大气都不敢喘，魁梧的身躯绷得像块石头。
小七则紧紧抱着医疗箱，随时准备上前。
突然。
“第一层，破了！”
陈默的声音嘶哑而亢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于主屏幕之上！
奔腾的数据流骤然消失，取而代代之的，是一个狰狞而古怪的黑色图腾。
那是一只蝎子。
尾针高高翘起，淬着剧毒般的幽光。
图腾之下，是四个冰冷刺骨的大字。
新世界秩序。
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姜迟倏地睁开双眼，那慵懒假寐的姿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万年冰川般锐利而森寒的气息。
新世界秩序。
陆天泽。
很好。
那条老狗的爪牙，居然已经伸到北方来了。
“继续。”
她吐出两个字，不带丝毫感情。
“是军用级的复合加密，还混杂了没见过的私有算法……很难……”陈默咬着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但……再给我一个小时！”
“三十分钟。”姜迟的声音，不容置喙。
“是，老大！”陈了的斗志仿佛被瞬间点燃，指速竟是又快了几分。
接下来的三十分钟，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
伴随着最后一次狂暴的敲击，陈默猛地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剧烈地喘息起来。
“搞定了！”
屏幕再变。
数十个被锁死的加密文件，同一时间被暴力破解，露出了它们血淋淋的真容。
那不是普通的文档。
那是一份份实验记录。
【实验日志073】
【实验体：男，二十八岁，E级土系异能者。】
【状态：素材。】
【流程：提取γ因子……成功。素材已损耗。】
【实验日志074】
【实验体：女，十九岁，普通幸存者。】
【状态：素材。】
【流程：提取γ因子……失败。素材已销毁。】
一行行，一列列。
冰冷的文字，记录着一场场惨无人道的屠杀。
贫民区那些失踪的人口。
根本不是失踪。
而是被当成了……用完即弃的素材！
“这帮畜生！”铁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张憨厚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姜迟的面色依旧平静，但她身周的温度，却仿佛骤然降至了冰点。
还是老一套。
视人命如草芥，视弱者如猪狗。
无趣。
且乏味。
“还有，”陈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混杂着愤怒与亢奋的发现，“他们的核心项目……叫‘可控性进化方案’！”
他点开了另一个文档。
那是一份详尽的研究报告。
目标，赫然是将从活人身上提取出的所谓“γ因子”，注入到“赤潮”病毒的原体之中，试图制造出一种……能够听从简单指令的新型丧尸！
一支，可以被遥控指挥的“精英丧尸”军队！
一直沉默的晏不识，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如果他们在军方有内应，用这些东西替换掉夜间的巡逻队……在事情暴露之前，一切就已经晚了。”
姜迟缓缓点头。
篡权。
不是用枪，不是用人。
而是用这个世界上最恐怖的怪物。
真是……何等的“天才”构想。
“有视频吗？”姜迟的目光，死死钉在屏幕上。
“有一份，加密等级最高。”陈默说着，迅速将其点开。
画面，在轻微的闪烁后，清晰地呈现出来。
背景，正是他们刚刚逃出来的那间中央控制室，当然，是它还完好无损的时候。
金丝眼镜男卑躬屈膝地站在一旁。
而在画面中央，一个气质温文尔雅，如同大学教授般的中年男人，正聚精会神地看着。
赵启明。
那位在所有幸存者口中，都备受尊敬与爱戴的磐石基地政务官。
在他的面前，一道厚重的防爆玻璃之后，一头曾经是人类的“改造体”，正在疯狂地撕扯着一个假人。
它的动作迅猛而精准，对扩音器里传来的指令，反应迅速。
“攻击！”
改造体猛然扑上。
“停止！”
它瞬间僵在原地。
一具完美的，只知服从的杀戮机器。
赵启明静静地看着，脸上挂着温和而满足的微笑。那种微笑，和他视察贫民区，给嗷嗷待哺的孩童分发面包时，一模一样。
他微微侧过身，目光仿佛穿透了屏幕，直视着车厢内的每一个人。
他开口了，声音温润，充满了令人信服的力量。
“旧的世界，腐朽，低效，充满了原罪。很快……很快，这座基地将得到净化。”
他顿了顿，扶了扶自己的眼镜，风度翩翩。
“它将迎来一个全新的，完美的，绝对的……”
“新秩序。”
视频，到此结束。
屏幕，陷入一片黑暗。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车厢。
敌人，不是藏在阴沟里的疯子。
而是站在权力巅峰的伪神。
他的野心，不是个人的权欲。
而是要颠覆整个基地，将这片人类最后的净土，变成他豢养丧尸的牧场！
这不是阴谋。
这是叛乱！
是针对整个基地的……宣战！
铁牛和小七的脸色已经一片惨白，这个计划的疯狂与庞大，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晏不识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双眼微眯，寒光迸射。
唯有姜迟。
她缓缓地，重新靠回了椅背。
脑中的刺痛感早已消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她浑身细胞都为之战栗的……兴奋感。
她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无声的轻笑，而后，笑声越来越大，在这压抑的车厢内回荡。
那笑声里，没有半点喜悦。
只有冰冷的，嗜血的，疯狂的快意！
新秩序？
颠覆基地？
丧尸军团？
她的嘴角，咧开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露出一口森白的贝齿，美得令人心悸，也狠得令人胆寒。
“有意思。”
“事情，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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