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胜利者的烦恼
疯人院的威名，在一夜之间，响彻整个磐石基地。
如同燎原的野火。
无人敢惹。
曾经门可罗雀的驻地门口，如今连个敢大声喘气的人都没有。
所有人路过这里，都会下意识地压低脚步，脸上带着敬畏与恐惧。
第二天一早，后勤部的部长张啸林，就亲自登门了。
他那张平日里写满倨傲的胖脸，此刻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褶子都能夹死蚊子。
“姜队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人还没进门，那仿佛死了爹娘般凄厉的道歉声就先传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卫兵，手里捧着三个沉甸甸的金属箱，大气都不敢喘。
姜迟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颗三级晶核，眼皮都没抬一下。
晏不识在擦他的刀。
铁牛在擦他的盾。
小七在给一盆新催生出的植物浇水。
陈默……陈默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正对着一堆刚兑换来的精密零件，发出嘿嘿嘿的诡异笑声。
没人搭理张啸林。
空气安静得可怕。
张啸林的冷汗，刷一下就下来了。
他狠狠瞪了身后卫兵一眼，卫兵哆哆嗦嗦地将三个箱子放在地上，打开。
金灿灿的能量棒，码放得整整齐齐。
还有一箱是高浓缩的营养液。
最后一箱，则是一些稀有的零件和弹药。
“小小意思，不成敬意！”张啸林的腰弯成了九十度，“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还望姜队长大人有大量……”
姜迟终于掀了掀眼皮。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张啸林的脸。
“东西留下。”
她的声音很淡，听不出喜怒。
“人，可以滚了。”
张啸林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铁牛瓮声瓮气地问：“老大，就这么放过他了？这老小子之前可没少给咱们使绊子。”
姜迟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狗，再怎么叫，也咬不了人了。”
她要的是敬畏。
是恐惧。
是让整个基地的人都知道，疯人院的东西，不能拿，疯人院的人，不能惹。
张啸林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比杀了他，效果好一百倍。
这，就是胜利者的特权。
秦峰的赌约，他履行了。
据说，他把“猎鹰”小队所有积蓄都赔给了任务大厅，还当众抽了自己十个耳光，然后就被人抬回去了。
现在的“猎鹰”小队，已经成了整个基地的笑话。
而疯人院，则成了新的传奇。
任务积分，物资，声望……
一夜之间，应有尽有。
铁牛和小七兴奋地挑选着物资，计划着下次异能怎么升级。
陈默则彻底疯了，他兑换了一台基地里最先进的光脑主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说要给驻地建立一套覆盖所有死角的“天眼”监控系统，顺便入侵基地的公共频道，整合所有信息。
只有姜迟，没有半点兴奋。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光幕上，不是装备兑换列表，也不是功法秘籍。
而是一份份基地近期的公告，和任务简报。
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基地的幸存者总数，这半个月，少了三十七个。
官方公告是……外出搜集物资，遭遇不测。
呵。
三十七个人，全都是“不测”？
当我是三岁小孩？
而且，失踪的，全都是没有异能的普通人。
甚至连一个F级的异能者都没有。
这太巧合了。
巧合得就像是……被刻意筛选过一样。
胜利的喜悦，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般的警惕。
这个磐石基地，表面上秩序井然。
但水面之下，似乎藏着什么肮脏的秘密。
就在这时，驻地门口传来一阵细微的、压抑的哭声。
还有一个孩子怯生生的哀求声。
“求求你们，让我见见疯人院的大人……求求你们了……”
门口负责警戒的卫兵，是基地新派来的，一脸不耐烦。
“去去去！这里是你能来的地方吗？再不滚，把你抓起来！”
姜迟眉头一皱。
“让他进来。”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门外。
卫兵浑身一颤，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将一个瘦小的身影放了进来。
那是个约莫十岁左右的男孩，浑身脏兮兮的，脸上挂着泪痕，一双眼睛又大又黑，此刻却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他看到姜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扑通”一声就跪下了。
“大人！求求你，救救我姐姐！”
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说得颠三倒四。
小七连忙过去扶他，又给他拿了水和食物。
在小七安抚下，男孩的情绪才稍微稳定下来。
他叫小豆子，是个孤儿，和姐姐相依为命，住在基地的贫民区。
三天前，他的姐姐突然失踪了。
他去找卫队报案，卫队的人却说他姐姐肯定是自己跑出去找物资死了，随便记了一笔，就把他赶了出来。
他求助无门，走投无路。
然后，他听说了疯人院的事。
听说了他们如何强大，如何让“猎鹰”小队颜面扫地。
在他小小的世界里，疯人院，就是能主持公道的代名词。
于是，他鼓起所有勇气，来到了这里。
姜迟静静地听着，目光锐利。
“你姐姐失踪前，有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或者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
小豆子努力地回忆着，身体因为害怕而微微发抖。
“有……有的！”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瞪大。
“姐姐失踪的前一天，有穿着白大褂的人来找过她！”
白大褂？
姜迟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他们说，基地要给所有普通人做一次免费的身体检查，看看有没有异能潜力……”
“姐姐很高兴，就跟着他们去了……”
“然后……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免费体检！
失踪！
普通人！
三个关键词，在姜迟的脑海中瞬间串联成了一条线！
她心中，一个大胆而冰冷的猜测，已然成型。
这磐石基地，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黑！
“我知道了。”
姜迟站起身，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她看着眼前这个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孩子，平静地说道：
“你的事，我接了。”
小豆子愣住了，随即脸上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拼命地磕头。
“谢谢大人！谢谢大人！”
姜迟没再看他，而是转身对刚刚走出房间的陈默说道：
“陈默。”
“老大，我在！”陈默立刻立正。
“入侵基地的户籍系统和医疗部的档案库。”
姜迟的眼中，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把最近半个月所有失踪人口的资料，和所有参加过那个所谓‘免费体检’的人员名单，全部给我调出来！”
“我要看看，这群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陈默的眼中，也亮起了兴奋而狂热的光芒。
“明白！”
姜迟又看向晏不识和铁牛。
“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
晏不识擦拭长刀的动作停下，缓缓将刀归鞘。
铁牛则直接将那面比门板还厚的塔盾扛在了肩上。
“去哪，老大？”
姜迟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像一朵盛开在深渊边缘的毒花。
“先去贫民区。”
“然后……”
她的目光，望向基地中心那栋最洁白、最神圣的建筑。
“去医疗部，‘拜访’一下我们的白衣天使们。”
这浑水，她趟定了！
她倒要看看，能溅出多少血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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