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碾过去，暴力美学
陆远直到上了车以后，大脑还是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踉跄地坐在了战车内部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
温暖。
安全。
还有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气。
这里……是天堂吗？
他不敢相信，就在几分钟前，他还在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像狗一样对那群恶棍摇尾乞怜。
而现在，他却坐在这宛如末日堡垒的钢铁巨兽内部。
车内的空间远比想象中要大，灯光明亮柔和，空气清新，与外面那混杂着血腥与腐臭的空气形成了天壤之别。
“说吧。”
陆远一个激灵，瞬间回神。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用最快的语速，将自己知道的关于这条高速公路的一切，一股脑全部说了出来。
废弃的车辆，堵死的路段，还有幸存者间流传的，关于五公里深处那个由油罐车组成的堵塞点，以及盘踞在那里的，数不清的丧尸和一只恐怖变异体的传言。
他说完，便紧张地看着姜迟，生怕自己提供的情报没有价值，会被重新丢下车。
姜迟静静地听着。
面无表情。
似乎，他口中那足以让任何幸存者队伍绝望的死亡禁地，在她听来，不过是一段平平无奇的路况播报。
无聊。
甚至，有些失望。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驾驶舱旁，透过巨大的防弹玻璃，看向外面那片由无数丧尸组成的黑色潮水。
它们嘶吼着，拥挤着，将整条公路堵得水泄不通。
这就是……末世。
这就是……地狱。
陆远的心，又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他看到姜迟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不是温暖的笑。
而是一种……混杂着冰冷、疯狂与极致愉悦的笑容。
仿佛眼前的尸山血海，在她眼中，不过是一场即将开幕的盛大烟火秀。
然后，他听到了那道清冷，却足以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命令。
“铁牛。”
“碾过去。”
轰——！！！
陆远的大脑，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
碾……碾过去？
就这么……直接……碾过去？！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道命令里蕴含的无边疯狂，铁牛的嘴角，同样扬起了一个大大微笑。
“收到。”
下一秒，他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嗡——！！！”
沉睡的钢铁巨兽，瞬间苏醒！
引擎发出了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咆哮，整个车身都在剧烈地震动！
陆远一家三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死死抱在一起，发出惊恐的尖叫。
但疯人院的其他人，却稳如泰山，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
仿佛这种事，早已是家常便饭。
“嗤啦！”
战车前端，那狰狞的V字形撞角猛然向前弹出半米，表面覆盖的暗星钢装甲缝隙中，迸射出无数道刺眼的蓝色电弧！
电磁驱动撞角，激活！
“疯人院一号”不再有任何迟疑，化作一头挣脱了所有枷锁的黑色洪荒猛兽，以无可阻挡的姿态，一头扎进了那片黑色的丧尸海洋！
轰隆！
撞击的瞬间，陆远感觉自己的心脏都骤停了！
然而，预想中天翻地覆的震动并未传来。
整个车身，只是微微一沉，随即平稳得不可思议！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向窗外。
然后，他看到了毕生难忘的一幕。
地狱。
真正的，血肉地狱。
挡在战车最前方的数十只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接触到电磁撞角的瞬间，被恐怖的动能与高压电流，直接撕碎、碾压、气化！
“噗嗤！噗嗤！噗嗤！”
那根本不是撞击，而是碾压！
是绝对力量下的……抹除！
血肉爆散，骨骼碎裂的声音被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掩盖。
无数残肢断臂被高高抛起，又如下雨般落下，在防弹玻璃上涂抹出一道道猩红的痕迹。
一辆横在路中间的废弃轿车，在“疯人院一号”面前，脆弱得像个纸盒子。
“哐当！”
一声巨响。
轿车被轻易地顶飞，翻滚着砸进了旁边的尸群，瞬间又压倒了一大片。
暴力！
极致的暴力！
这就是纯粹由钢铁与能量构成的……暴力美学！
“吼！”
更多的丧尸被血腥味刺激，疯了一般扑了上来。
它们爬上车头，攀上车身，用腐烂的爪子疯狂地抓挠着暗星钢装甲，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噪音。
一张张扭曲腐烂的脸贴在玻璃上，空洞的眼眶死死地“盯”着车内的活人。
陆远的女儿吓得失声尖叫，将头死死埋在母亲怀里。
陆远和妻子也是面色惨白，浑身抖如筛糠。
然而……
“嗤啦——！”
车身表面，一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瞬间亮起！
所有扑上来的丧尸，在接触到护盾的刹那，就像是被扔进了烙铁里的黄油，浑身抽搐着冒出黑烟，转瞬间就被强大的电流烧成了焦炭，无力地从车身滑落。
“哒哒哒哒哒！”
与此同时，车顶与车身两侧的隐藏式自动机枪塔瞬间弹出！
陈默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手指在操控屏上化作一片残影。
“目标锁定！清除模式，启动！”
三道火蛇，在尸群中疯狂舞动！
子弹形成的金属风暴，毫不留情地收割着生命。
那些丧尸就像是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坚硬的头颅被轻易地射爆，红的白的溅得到处都是。
铁牛的表情兴奋，就差开心的唱起歌。
他双手稳定地操控着方向盘，驾驶着这台重达数十吨的战争机器，在拥堵着无数废车的公路上，走出了一条匪夷所思的“Z”字形路线！
轰！
一个漂亮的漂移甩尾！
巨大的车身如同巨人的铁鞭，狠狠地横扫而出，将侧方数十只丧尸瞬间扫飞了出去！
紧接着，他猛打方向盘，车头一转，再次精准地从两辆大巴车的缝隙中穿过，继续向前碾压！
人车合一！
这已经不是驾驶，而是一场死亡之舞！
陆远蜷缩在沙发上，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然后重塑。
他想起了几天前，为了躲避三只丧尸的追赶，他抱着女儿在下水道里躲了整整一夜，大气都不敢喘。
他想起了曾经所在的幸存者小队，为了冲过一个只有几十只丧尸的小型路障，付出了七死三伤的惨重代价。
而现在……
他正坐在一台移动的战争堡垒里，看着成千上万的丧尸，被当成路边的杂草一样，轻易地碾碎、焚烧、撕裂！
这……这真的是人类能拥有的力量吗？
他颤抖着，看向那几个疯人院的成员。
姜迟，依旧是那副慵懒的姿态，端起一杯热茶，轻轻抿了一口，仿佛在欣赏一场无聊的电影。
再看看其他四个人，有冷静的，有兴奋的，有表情淡淡的，也有丝毫不在意的。
怪物！
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
他们是一群，享受着杀戮与毁灭的……怪物！
不……
陆远忽然想起了姜迟救下他们时，那淡漠却不容置疑的声音。
他们不是怪物。
在这该死的地狱里，他们……
是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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