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九章：江南王府的宗师
一栋老旧写字楼的天台。
夜风猎猎，吹动着陆玉明的衣角。
他静静站在天台边缘的阴影里，双眸在黑暗中泛着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晕。
视线穿透夜色与障碍，清晰地锁定着远处仓库内的混战场面。
半小时前，他接到小幂幂的紧急汇报。
苏辰跟随叶无双离开藏身地，进入了玄幽阁在码头区的秘密据点。
他立刻兑换了短时效的“鹰眼”技能，并亲自赶到了这个最佳观察点。
“果然打起来了。”陆玉明低声自语，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
“叶无双在等，楚惊鸿在玩，铁鹰在拼命，苏辰……也该受点教训，不经事，难成长。”
陆玉明来此的目的，不仅仅是确保苏辰不死，更是要亲眼看清叶无双与玄幽阁的勾结程度。
同时评估楚惊鸿的真实实力，以及掂量一下江南王府这次南下的真正斤两。
仓库内，战况瞬息万变。
“再来！”
铁鹰怒吼一声。
他脚下猛然蹬地，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燃烧的陨石，扑向楚惊鸿！
手中幽蓝短刀舍弃了所有花哨，化作一道笔直、惨烈、一往无前的刀芒，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刺楚惊鸿心口！
这是他凝聚了全部精气神的舍身一击！
与此同时，他左拳蓄势待发，隐含风雷，封死了楚惊鸿可能的闪避空间。
面对这惨烈决绝的一刀，楚惊鸿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终于掠过一丝细微的波动，但很快被更深的冷漠取代。
“蚍蜉撼树。”
他口中吐出四个字，右手再次抬起。
五指并未张开，而是并指如剑。
指尖灰黑色的气流不再扩散，反而极度凝练，汇聚于指尖三寸。
颜色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阴寒与锋锐。
他竟然后发先至，并拢的剑指，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铁鹰那舍命刺来的刀尖之上！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又尖锐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
声音不大，却仿佛能穿透耳膜，直刺灵魂！
以两人指、刀相交之处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混合着幽蓝与灰黑两色的气劲涟漪猛地扩散开来！
所过之处，地面尘土呈环形被狠狠刮起，离得稍近的几个空木箱无声无息地化为齑粉！
铁鹰全身剧震，眼中瞬间布满血丝！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阴寒刺骨又带着诡异吞噬之力的恐怖劲气。
正顺着刀身狂涌而来，瞬间冲垮了他刀上的真气防御。
狠狠撞入他的手臂经脉，然后势如破竹地冲向他的心脉！
“哇——！”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
铁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抛飞。
幽蓝短刀脱手，在空中旋转着，“锵”的一声斜插在远处的砖缝里。
他重重摔在满是灰尘和木屑的地上，又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仰面朝天，胸口剧烈起伏，却只有出气多进气少，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鲜血不断从口鼻和胸口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地面。
惨败！
毫无悬念的惨败！
仅仅两招，江南王府年轻一代的悍将铁鹰，便已重伤濒死！
楚惊鸿的实力，显然已稳固在宗师中期，甚至可能触及后期门槛。
对真气的精妙掌控和那诡异功法的杀伤力，远超寻常宗师。
“队长！”
四名正在苦苦支撑的铁卫见状，目眦欲裂。
其中一人心神大乱，被对面的玄幽阁高手抓住破绽，一掌印在肩头，骨裂声清晰可闻，惨叫倒地。
剩下三人阵型彻底崩溃，在两名玄幽阁高手越发凌厉的攻势下，也接连受伤，败局已定。
楚惊鸿缓缓收回剑指，指尖那缕灰黑气流悄然散去。
他看都没看倒地不起、生死不知的铁鹰，仿佛只是随手拂去了一只恼人的苍蝇。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转向靠在货箱上、脸色惨白、眼中充满绝望的苏辰。
最后，又扫了一眼依旧静立阴影中的叶无双，嘴角勾起一抹掌控一切的淡漠弧度。
“现在，清净了。”
楚惊鸿缓步走向苏辰，脚步声在突然安静下来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辰背靠着冰冷的货箱，看着步步逼近、气息深不可测的楚惊鸿。
又看看倒地不起的铁鹰和溃败的铁卫。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了叶无双身上。
那目光，充满了被彻底背叛后的愤怒、痛心、以及一种深沉的悲哀。
“叶无双！”
“原来你之前是在骗我！”
“你才是我的敌人！”
苏辰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回光返照般的力气，在仓库里回荡。
叶无双终于从阴影中完全走了出来，彻底暴露在仓库中央区域黯淡的光线下。
她的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甚至比刚才更加平静，平静得近乎冷酷。
她看着激动咳血的苏辰，眼神里没有愧疚，没有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以及一丝……淡淡的嘲弄。
叶无双开口，声音清冷，在寂静的仓库里字字清晰。
“苏辰，你太天真了，一句提醒就把你哄的团团乱转。”
“陆玉明毁了我的一切，把我变成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对他，对他身边的人，我用任何手段都不为过！”
此时的苏辰才彻底想通。
之前对方救他，根本不是为了救他，而是为了博得他的信任罢了。
“现在，该送你走了……”
楚惊鸿示意手下动手。
就在这时——
“咳咳……真是热闹啊。”
一个苍老、沙哑，仿佛破风箱般的声音，突兀地在仓库内响起。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含糊，却诡异地压过了仓库内所有的声音。
清晰地、不疾不徐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直接响在每个人的心底！
楚惊鸿猛然停步，霍然转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惊疑！
他周身气息瞬间提升到顶点，灰黑气流在体表隐隐流转，如临大敌！
叶无双瞳孔骤缩，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目光如电，射向声音来源！
“这个老东西怎么来了？”
只见仓库那被铁鹰等人炸开的墙洞外，月光被一个佝偻的身影挡住。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普通灰色布衣，身形瘦小，头发稀疏花白，脸上布满深深皱纹和老年斑的老者，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他走得很慢，脚步甚至有些蹒跚，就像一个最寻常的、出来遛弯的乡下老农。
但当他踏入仓库的瞬间，整个仓库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一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岳、冰冷如九幽寒渊的恐怖威压，如同水银泻地，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每一寸空间！
重伤濒死的铁鹰，呼吸似乎顺畅了一丝，眼中迸发出希冀的光芒。
溃败受伤的铁卫们，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楚惊鸿脸色变得无比难看，死死盯着这个看似人畜无害的老者，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影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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