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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肉莲获得了新的MVP


最后一个阴胡子化成黑影渗入地面的几秒钟之后,战场上安静得只剩风声。

没有嘶吼,没有马蹄声,没有"并肩子"的叫喊。

几百条黑影在短短几秒之内全部消失,像是有人把一整锅墨水倒进了雪地里。

弟马们维持着战斗的姿势,手里的刀还举着,火铳还端着。

没人动。几百号大活人凭空消失的场面超出了荒野械斗的常识。

三岔岭领队胡庆山第一个把手里的刀插回鞘里。

"都别愣着。"他的声音把所有人拉了回来,"检查伤员,清点弹药。"

营地动了起来。

有人在喊名字点人,有人在抬担架。

几个还能走的弟马搀着伤员往篝火边上挪,有的伤员一放下就瘫了,连哼都哼不出来。

地上到处是崩碎的兵器、打空的红鳞砂弹壳、被撞断的木栅栏和踩烂的帐篷布。

"这帮东西……全没了?"

一个年轻炮子握着发烫的土铳,手还在抖,"刚才眼看就要冲进来了,怎么一下全——"

旁边的老炮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沙哑:"别想了。能喘气就不错了。"

白河堡的常九娘半边身子染了血,靠在一截断裂的木桩上咳了两声。

咳出来的唾沫带着血丝,她拿袖子用力一抹,撑着刀站直了身子,硬是没让人搀。

马福贵靠在另外半截断墙上,一条腿伸不直,膝盖上缠着布条渗着血。

黑松驿的人比其他两家少,今晚顶得最苦,七八个弟马伤了四个。他没顾上自己的腿,正指挥两个还能走的人把伤员往篝火旁边拖。

营地最里层,那头宛如重型坦克的巨型白刺猬已经不见了。

白老三跌坐在一个大雪坑边上。

仙家本相一收回,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光着膀子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呕着带血丝的白气。小栓子跑过来,拿一件旧棉袄往他身上一裹。

她身上连块油皮都没蹭破。开战前白老三就下了死命令,让白朝和白满寸步不离地护着这个不会说话的看旗姑娘。

白朝手里的长枪崩了两道口子,白满腰间的短斧沾着黑灰,两人像铁塔一样杵在阿哑旁边。外围还有刚刚褪去一身灰白骨鳞的常顺,正扶着膝盖喘粗气。

阿哑蹲在白老三身边,摸出一把细如毫毛的白色骨针,沿着胸口伤处扎进去拔毒。

松林边缘突然传来了"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

"谁!"

刚刚经历过死战的弟马们瞬间炸了毛。

十几杆填着红鳞砂的土铳齐齐上了膛,黑洞洞的枪口和带血的刀尖死死对准了黑暗处。

顾异揣着手,稳步走出松林。

之前在断头岭口合盘时只有各镇领队的人见过他,三岔岭和黑松驿底层的弟马对这张脸根本不熟。此刻见个生人走出来,包围圈反而缩得更紧了。

"都他妈把枪放下!"

跌坐在雪坑边的白老三猛地喝了一声,强撑着抬起手。

"瞎了眼了?这是我们太平镇的客卿,李先生!"

被他这一喝,几个年轻炮子愣住了。

胡庆山也抬了抬手,示意自家人收起家伙。

白老三看着顾异从刚才那声巨响的方向走过来,心里已经跟明镜似的。

刚才那不知名的恐怖动静一出,几百号阴胡子就跟着销声匿迹,紧接着这位"李先生"就揣着手全须全尾地溜达出来了——这事儿除了这位爷,还能是谁干的?

他出声喝止,根本不是担心顾异被枪管子伤着,他纯粹是怕底下这群生瓜蛋子不长眼,拿枪管子指着刚救了全营命的神仙,平白坏了规矩冲撞了人家。

顾异压根没在意这些指着他的枪口。

他揣着手,从容地穿过层层刀枪,目光快速扫过地上的伤员。

伤不少,但没几个是要害伤。

胳膊、腿、肩膀,阴胡子的刀像是有意避开了心口和脖子。

他们不像是来杀人的。更像是来抓活的。

这个念头在顾异脑子里闪了一下,暂时按下没说。

顾异走到白老三跟前。

"咋样?"

白老三扯了扯小栓子找来的旧棉袄,咧了下嘴。"死不了。"

顾异没搭腔。他蹲下来,翻开右手掌心——那团粉白色的肉芽在风雪里舒展开,【慈悲肉莲】泛起淡淡的柔光。

白老三看见了,没躲,甚至主动把胸口往前挺了挺。

肉芽贴上皮肉,白老三闷哼了一声。

撕裂的肌肉纤维在柔光下被强行接驳,淤黑的死血顺着毛孔被挤出体外。

十几秒的工夫,他胸口几道最深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肉痂,惨白的脸色眼看着回了血气。

阿哑手里的骨针还没扎完一半。她抬眼看了一下白老三胸口的变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几根细骨针,默默地把针收了回去。

顾异掐好时间收回手,起身走向常九娘和胡庆山。

两人已经看直了眼。顾异没废话,沾满风雪的手按上常九娘的肩膀。

"嘶——"常九娘疼得一哆嗦,但紧接着,撕裂的肌肉被强行拉扯愈合,连带着胸腔里那股咳血的憋闷也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胡庆山肩上深可见骨的刀伤,也被顾异顺手一抹,直接治愈。

黑松驿的马福贵瘸着一条腿靠在木箱上。

见顾异走过来,他脸上立马堆起滑溜的笑,疼得呲牙咧嘴还不忘拱手:"哎哟,李先生,劳您的大驾……"

顾异蹲下,肉莲直接贴上他几乎被削去一半的膝盖。

肉芽翻涌,膝盖上的惨烈伤口飞速收拢成一道浅疤。

马福贵试着活动了一下腿,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利索地单腿点地打了个千儿:"活菩萨!李先生,往后您在黑松驿的地界有事,我马福贵绝不含糊!"

顾异没理会他的客套,起身往营地深处走去。

他专挑伤势最重的人下手。

一个肚子被豁开、肠子快流出来的年轻炮子;一个大腿被削掉一大块肉、眼看就要失血休克的弟马。

顾异走过去,手掌一按,十几秒后收手。血止住了,命保住了。

整个营地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弟马们,此刻看顾异的眼神全变了。荒野上最缺什么?不是子弹,不是粮食,是能救命的大夫。

眼前这个穿着黑大氅的男人,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第二条命"。

顾异走过的地方,那些糙汉子们不由自主地让开道路,挺直腰板,眼神里全是滚烫的敬畏,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冲撞了这位爷。

连救了七八个重伤员后,顾异手上的粉白肉芽缓缓收缩,没入掌心。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屑,停下了脚步。

命吊住了就行。剩下那些不致命的破皮擦伤,或者是沾染的阴寒之气,他没打算继续大包大揽。

蹲在远处的阿哑是个极有眼力见的姑娘。看着顾异收了手,她立刻攥着那把细骨针小跑过来,主动接上了茬。

她不会说话,但手极稳,一根根细骨针扎下去,麻利地给剩下的轻伤员清理伤口。

顾异没再管这边的琐事,转头看向白老三,下巴朝营地边缘一处还算完好的篝火扬了扬:"过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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