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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香路不太平


“真让人掺了东西。”

白婆婆这句话落下后,堂屋里的火光像被什么压了一下。

桌上那撮黑红粉末缩成一小团,贴在木纹缝里,颜色暗得发腻。白老三盯着它,脸上的横肉一点点绷紧。

“倒头香。”

他低声骂了一句。

白小九缩在火塘边,眼睛里的清光还没完全散。那小孩平时嘴碎,这会儿却少见地安静,只揉了揉鼻子,像刚才那股味道还黏在鼻腔里。

“这东西不是刚撒上去的。”白小九小声道,“味儿已经钻进布缝里了。要不是刚才火一烤,我也闻不清。”

白婆婆身后的守夜人脸色难看。他看着那条红布,声音发干:“我……我前天夜里换下来的时候真没闻着。”

没人骂他。

荒野上的路桩常年被风雪吹着,挂在上面的红布、皮条、骨绳,本来就会沾一身怪味。

药味、牲口味、香灰味、死人衣服上的霉味混在一起,普通人鼻子根本分不清。

倒头香的人能把味道藏到这种程度,就不是临时起意。

白老三用刀尖把那撮粉末拨开一点。粉末很细,黑里泛红,落在桌面上却没有被火塘的热气吹散,反而慢慢往一处收,像一小撮不肯死透的灰。

顾异放下汤碗。

从进屋到现在,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倒头香、路记、白仙路桩,这些词对他来说都很陌生。他不是关东荒野里长大的老炮,更不是白家堂口的人。

但他听得出来一件事。

这东西和他们接下来要走的路有关。

顾异伸手从旁边拿过一根木柴,把一头伸到火里烧红,随后轻轻碰了一下桌上的粉末。

嗤。

极轻的一声。

那撮粉末被火星一燎,立刻冒出一缕细到几乎看不见的烟。烟没有往上飘,而是贴着桌面爬了一小段,朝门口方向偏去。

屋里几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白婆婆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咳。

“它还认路。”

白老三声音发冷:“不是认路,是认热屋子,认活气,认村口骨桩。”

顾异抬眼看向他。

“说清楚。”

白老三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眼前这位能把兽潮吃到崩盘,但对关东香路的门道,确实是个外来人。

他用刀尖点了点红布,又点了点桌上的粉末。

“这么说吧。香路上的路桩,就是过路人的眼睛。红布、骨钉、香灰碗,告诉走荒的人这里能不能走,附近有没有村子,供的是哪门仙家。”

“倒头香把这种东西掺进红布里,挂到路桩上,白天它能压住村里的狗、牲口,还有守夜人的警醒劲儿。到了夜里,风一变,它就能把外头的畜生往村这边引。”

白婆婆接过话,声音发哑:“等村里人真发现不对,兽潮已经到门口了。”

白小九咽了口唾沫。

“这也太缺德了。”

白老三冷笑了一声:“倒头香干的就是这缺德买卖。”

顾异看着那缕快要散尽的细烟,终于明白黑水洼子刚才为什么会那么被动。

那不是单纯的怪物袭村。

是有人提前把村子的预警、路线和保家仙感应都摸了一遍,然后在最合适的时候,把一场兽潮推到门口。

他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汤碗边缘。

“这种兽潮,能再来一次吗?”

这句话让屋里安静了一瞬。

白婆婆缓缓摇头:“没那么容易。引兽潮不是点一炷香就行,得提前踩路、埋粉、压牲口,还得知道风口和兽群窝子。今晚这一次,他们至少准备了十天半个月。”

白老三也点头:“只要黑水洼子把香灰清干净,路桩全换,白仙桩重新压住地气,再把村子藏起来,短时间内不会再被这么轻易引一次。”

顾异点头。

白婆婆忽然抬头,看向另一个守夜人。

“前几天那个药贩子,留下的烟呢?”

那守夜人脸色一变,立刻转身去拿。

白老三听到“药贩子”三个字,眉头也跟着沉下去。

“啥药贩子?”

白婆婆缓缓道:“三天前,有个外地来的药贩子在村口讨水喝。没进村,就隔着栅栏接了一碗热水。他说自己从老榆树那边过来,腿脚冻伤,想去附近香盘换药。”

白老三冷笑:“然后呢?”

“他留下半包烟,说是谢礼。”

现在再听这事,味儿就全变了。

没多久,守夜人把半包皱巴巴的烟拿了过来。烟壳泛黄,上面印着旧时代的商标,字早磨得看不清。

白婆婆没碰。

白老三用刀尖挑开烟壳。里面还剩七八根烟,白小九凑近闻了一下,立刻捂住鼻子往后退。

“就是这个味儿,比红布上还重。”

白老三剖开其中一根烟。烟丝散在桌上,细碎的烟草里,混着一点肉眼几乎看不清的暗红粉末。

白婆婆的手指抖了一下。

她不是怕,是气。

“俺们还把这东西收在堂屋里放了三天。”

白老三脸色也不好看。

“这不是冲你们一家来的。”他看着桌上的烟丝,声音压得很低,“这是在给整条香路下钉子。”

他抬手点了点半枚铜片。

“路桩一根,药贩子一个,红布一条,烟半包,再加今晚这场兽潮。”

每说一句,屋里的气氛就沉一分。

白小九的小脸也慢慢白了。

“他们早就盯上黑水洼子了?”

白老三摇头。

“盯上的不止黑水洼子。”

他看向白婆婆,脸色沉得厉害。

“婆婆,取香路簿来。”

白婆婆没有犹豫,立刻让人去取。

不多时,一个用油布裹了三层的小木匣被捧了出来。

木匣打开,里面是一叠发黄的油纸。油纸边缘被摸得发亮,有些地方还用红线缝补过。

油纸展开后,上面画着一堆外人看不懂的符号。

歪脖子树。

冻死马骨。

半截电线杆。

被雪压弯的铁塔。

黑水泡子。

老榆树。

还有几处用刺猬、小蛇、狐狸爪印标出的节点。

顾异看着那张油纸。

这东西很粗糙,没有比例尺,也没有方向标,更像一张由经验、口口相传和活命痕迹拼出来的路线图。

白老三怕他看不懂,主动伸手点了点纸上一只小刺猬图案。

“这里是黑水洼子。”

随后,他的手指往南边滑去。

“这条是冻沼南线,路近。过三座干草坡,绕老水泡子,半天能到老榆树驿站。平时从黑水洼子去太平镇,多半走这条。”

顾异看着他手指落下的位置。

“刚才兽潮从这边来?”

白婆婆点头,声音发哑:

“对。倒香味还在,雪底下不知道压了多少没醒透的东西。南线不能走。”

白老三的手指又划向北边一条更弯的线。

“那就只能走北线。”

他指着那条弯弯绕绕的墨迹,继续解释:

“先从黑水洼子北边出去,过干草坡北沿,再过两段冻土梁,最后接上旧护林铁路,也就是护林三线。路远,风大,挨着林海黑区,不算安生。”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

“但比现在的南线干净。”

这么一讲,顾异就明白了。

南线近,但已经被倒头香踩过,兽潮残味还没散。北线远,危险在旧护林铁路和林海黑区,可至少不是刚刚爆过雷的路。

白婆婆用干枯的手指点了点北线尽头。

“天黑前摸到铁轨,顺着铁轨往西南走。后半夜,要是老榆树还亮着,你们能在那里歇一口气。”

白老三皱眉。

“老榆树还亮着?”

白婆婆沉默了一下。

“前天还亮。”

白老三的眼神顿时锐了几分。

“前天?”

白婆婆叹了口气。

“这几天风雪大,信鸦没回来。俺们本来打算明早派人过去看。”

屋里安静了一瞬。

顾异端起热汤喝了一口,没有催。

白老三盯着油纸上的线看了半晌,最后用指节敲了一下桌面。

“不能等明早。”

他抬头看向顾异。

“大兄弟,咱得继续走。越快回太平镇,越早能把信传回堂口。”

顾异点头。

“多久到太平镇?”

“顺利的话,明天晌午前。”

白老三停了一下。

“不顺利,就看命。”

白小九小声嘀咕:

“你每次说看命,准没好事。”

白老三一巴掌按在他后脑勺上。

“就你话多。”

白小九被按得缩了缩脖子,没敢还嘴。

白婆婆把香路簿重新折好,没有马上收回木匣。

她看向白老三。

“白家的,俺正想劝你们早走。”

白老三抬眼看她。

白婆婆低声道:

“黑水洼子接下来得清香灰、换路桩、补栅栏,再把白仙桩压回去。村子要藏起来,不能留太重的外人气。”

她顿了顿,又道:

“还有,俺得派人去小柳树屯报信。那边离得近,是最近的白仙小香盘。你们走北线,前半段正好顺路,劳烦照看他们一程。”

这话说得很明白。

不是赶人。

是黑水洼子要重新缩回香路里,把自己的气味藏起来。同时,消息也不能压在村里,必须一站一站递出去。

白老三没有犹豫。

“应该的。”

顾异也听明白了。

荒野上的预警,不是一封信直达太平镇,而是一盏灯传给下一盏灯。小柳树屯、老榆树驿站、太平镇,都是这条香路上的节点。

如果倒头香真的在踩整条路,那么他们现在赶路,本身也是在帮白家堂口把消息带回去。

白婆婆立刻吩咐下去:

“烧水装皮囊。草料切碎,拌白刺粉。拿三包寒根草,两包白刺灰。再把路绳取来。”

屋里屋外顿时忙起来。

黑水洼子穷,但节点村待客的东西很实在。热水装进皮囊,铁鬃挽马的草料里拌了药根粉,几包油纸封好的药粉被送到白老三手里。

没多久,白婆婆亲自拿来一截白色骨绳。

骨绳只有手指粗,上面编着三枚细小白刺,末端系着一点红布。

她把骨绳交给白老三。

“系车头。到老榆树之前,路上要是碰见供白仙的小盘子,能少盘问几句。”

白老三接过骨绳,认真抱了抱拳。

“谢了,婆婆。”

白婆婆摇头。

“该谢的是俺们。今晚黑水洼子欠你们命。”

白老三没有再客套。

荒野上说太多谢,反而显得轻。

外头天色更暗了。

黑水洼子的村民还在补栅栏。木桩被重新钉进冻土里,几个年轻人抬着黑铁木横梁往裂口处补。有人拿着灰水沿村口撒了一圈,试图压掉残留的倒香味。

几个孩子被关在屋里,只能透过门缝偷偷看。

嘉拉仍然坐在廊下。

那碗热汤放在她旁边,已经不冒气了。

她没喝。

石头上那张模糊的人脸,又比刚才清晰了一点。

顾异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嘉拉抬起头,空洞的眼睛对着他。

“走了?”

“走了。”

嘉拉点点头,收起刻刀。

她身后的两尊石雕俯下身,熟练地抬起轮椅。

这一幕让路过的黑水洼子村民又默默退后了几步。

白小九倒是凑上去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小声问:

“嘉拉姐,你雕的是谁啊?”

嘉拉没有回答。

白小九还想再看,被白老三从后面一把薅住领子拖走。

“你咋啥都敢问?”

白小九挣扎:

“我就问问!”

“你那叫问问?你那叫作死。”

雪车重新整理好。

车头系上了黑水洼子的白仙路绳。几尊完整的兽形石雕被嘉拉留下,跟在雪车后方。其余那些姿态不全的灰白兽雕,则被留在了村外。

白婆婆没有让人处理。

她只叫村民在那些兽雕外围插了一圈小木棍,系上红布。

以后这里大概会多一个路标。

也许过路人会叫它兽雕坡,也许叫白家救村口,也许没人敢起名字。

但只要黑水洼子还在,这一片灰白雕像就会一直告诉后来的人:这儿曾经来过一场兽潮,又被更可怕的东西挡了回去。

栅栏门再次打开。

白老三带着马队先行,雪车跟在中间,老六和老疤护在两侧。黑水洼子的村民站在门后,没有大声送行,只低着头,看着这支来得突然、走得也匆忙的队伍重新进入风雪。

两个年轻守夜人背着报信的小包,跟在马队后头。

他们要去小柳树屯。

走过北边干草坡后,他们会和白老三一行分开,沿着白仙老路桩,把黑水洼子被倒头香踩过的消息送到最近的香盘。

白小九趴在车沿上,回头看着黑水洼子越来越远。

“他们能撑住吧?”

白老三没有回头。

“能。”

他说。

“白婆婆知道怎么藏村。”

白小九又问:

“那以后呢?”

白老三沉默了片刻。

“所以咱得快点回太平镇。”

风雪渐渐小了,天色却更暗。

远处雪原尽头,隐隐能看见一条黑色的线,横在灰白天地之间。

那是旧护林铁路的方向。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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