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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余烬营地


漫长的冬夜终于在风雪的呼啸声中熬了过去。

第二天的天光并没有带来多少明亮,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一抬手就能触碰到那些翻滚的冰砂。

商队再次启程。

顾无亡蹲在雪地里,短粗的熊爪子扒拉着火堆里剩下的一点灰烬,似乎还在回味昨晚老沙手里那个铁盒散发出来的乐子气味。

直到顾异用覆盖着青色鳞片的脚尖踢了踢他的圆屁股,他才哼哼唧唧地爬起来,拍掉肚子上的残雪,跟上了驼岩兽的步伐。

接下来的两天,风雪大得几乎让人睁不开眼。

这支来自黑砂聚落的商队展现出了极其强悍且麻木的忍耐力。

除了必要的停顿喂食牲口,他们几乎没有休息。几头驼岩兽的硬壳上挂满了厚厚的冰凌,每迈出一步都显得沉重无比。

有个年轻的伙计在半路上冻坏了脚趾,老沙只是看了一眼,那伙计便一声不吭地拔出骨刀,把发黑的脚趾切掉,随便糊了点黑泥,一瘸一拐地继续跟着队伍。

在荒野上,掉队就等于给诡异加餐。

直到第三天的傍晚。

走在最前面的老沙,那个犹如漏风风箱般的肺部突然剧烈地喘息了几下。

他用长满冻疮的手,死死抓住了驼岩兽背上的缰绳,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迸发出一种极其强烈的、甚至带着几分狂热的渴望。

“到了。”

老沙沙哑的声音穿透了风雪,传进每一个伙计的耳朵里。

队伍里原本死气沉沉的荒野客们,就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兴奋剂,不约而同地挺直了佝偻的脊背。

顾异停下脚步,顺着队伍前行的方向看去。

在漫天苍白的暴风雪中,地平线的尽头,极其突兀地撕裂开了一道巨大的暗红色光晕。

随着距离的拉近,那片光晕的源头逐渐清晰。

那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旧时代露天矿坑。矿坑的直径足有数公里,像一个巨大的漏斗深深嵌入冻土之中。而在矿坑的边缘,每隔几十米,就矗立着一根高达十几米的粗大钢铁废柱。

令人震撼的是,这些钢铁柱子的顶端,各自燃烧着一团足有房屋大小的暗红色火焰。

几十根巨大的火柱连成一圈,形成了一个半球形的暗红色光罩,将整个矿坑严严实实地倒扣在里面。

外面肆虐的白毛风和夹杂着毒素的冰砂,在触碰到这层红光的瞬间,就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无声无息地消融、滑落。

而在光罩下方的矿坑内壁上,密密麻麻地开凿着成百上千个大小不一的洞穴。

这些洞穴顺着矿坑的岩壁一圈圈向下盘旋,洞口用生锈的铁皮、废弃的集装箱门或者兽皮胡乱遮挡着。

一条条用钢索和木板拼凑的悬空栈道,在这些洞穴之间纵横交错,仿佛一个极其庞大、发着幽暗红光的地下蜂巢。

这里,就是余烬营地。

“老板,这手笔可不小啊。”顾无亡踩着没过膝盖的积雪,看着那些熊熊燃烧的巨大火柱,“得填多少柴火,才能烧出这么大一个棚子?”

顾异没有接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层暗红色的光晕。在风雪的呼啸声中,那红光透着一种极其粘稠的质感,就像是凝固在半空中的脏血。

商队缓慢地靠近了矿坑边缘的唯一入口。

入口处没有高墙,只有几道路障和两个简陋的铁皮岗亭。

四五个穿着厚重兽皮、身上挂着各种骨制武器的守卫,正靠在路障旁抽着一种散发着刺鼻烟味的草叶卷。

顾异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些守卫。

带头的那个守卫,左半边脸完全被一层厚厚的灰色角质层覆盖,连左眼都退化成了一条缝;另一个守卫的双手则畸形地肿大,手背上长满了类似石头一样的骨瘤。

在外面那种环境,能在这个位置当差的,畸变程度都不低。

“停下。”

角质脸守卫吐出一口浓烟,手里的步枪极其随意地端平,“黑砂聚落的。牲口拴在上面的露天棚子里,人下去。规矩不用我重复了吧?”

老沙没有任何废话。他极其熟练地从贴身的皮袋子里掏出三块巴掌大小、颜色纯黑的高纯度盐块,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我和兄弟们的。后面那两位,是路上搭伙的,门票算我的。”老沙指了指走在侧后方的顾异和顾无亡。

老沙指了指走在队伍侧后方的顾异和顾无亡。

角质脸守卫接过盐块,在手里颠了颠。他那只完好的右眼顺着老沙指的方向看过去。

当看到顾异那高达两米、体表覆盖着厚重青灰色鳞片的骇人体型,以及旁边那个一米出头、长着尖牙的胖毛熊时,守卫并没有像之前商队那样表现出极度的惊恐。

守卫把盐块揣进怀里,从岗亭的一个破铁皮箱子里抓出一把散发着淡淡红光的物事,扔给了老沙。

那是十几根大约十厘米长、质地惨白、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腿骨打磨而成的小木棍。木棍的一端,附着着一团呈现出暗红色的诡异真菌。

这就是老沙之前拼了命也想换到的硬通货——火柴。

“日落之后,每个窑洞里必须点燃一根。”守卫头目极其冷漠地看了一眼老沙,“敢在营地里惹事,火匣帮会把你们的皮剥下来挂在风口上吹干。进去吧。”

老沙小心翼翼地把那些骨头火柴贴身收好,仿佛那是比命还要重要的东西。

他牵着驼岩兽,交给了专门负责看管牲口的营地苦力,然后带着顾异和伙计们,顺着一条倾斜的栈道,走进了那个巨大的矿坑蜂巢。

穿过红光屏障的瞬间,耳边那仿佛要撕裂耳膜的风雪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气中没有了刺骨的寒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适宜的微凉。以及一股混杂着劣质机油、烤兽肉、旱烟和密集人群汗臭味的奇异味道。

矿坑内部极其喧嚣。

悬空栈道上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荒野客背着行囊匆匆走过。沿途的窑洞大部分都被改造成了商铺和酒馆。

叮当作响的打铁声从一个宽敞的石洞里传出,赤着上身的铁匠正在敲打一块通红的废钢;路边有卖劣质防寒服的摊贩,正扯着沙哑的嗓子和几个流浪者为了一块变异鼠的皮毛讨价还价;甚至还有几个勉强能看出来是女人的生物,靠在挂着破布帘的窑洞门口,冲着路过的商队伙计抛着媚眼。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得就像是旧时代某个偏远山区的地下集市。充满着废土特有的粗野、贪婪和勃勃生机。

顾异走在栈道上,目光扫过那些讨价还价的摊贩、巡逻的火匣帮打手、以及在角落里乞讨的残疾流浪者。

那些从外面进来的荒野客,比如老沙和他的伙计们。在进入这片红光笼罩的营地后,他们紧绷的肩膀明显垮了下来。大口呼吸着这里相对温暖的空气,极其自然地融入了这片喧嚣之中。

顾无亡短粗的腿踩在木板栈道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吸了吸鼻子,一黑一粉的眼睛四下打量着。

“闻出什么了?”顾异没有回头,用极低的声音问。

“什么都没闻出来。”顾无亡咧开嘴,“老板,这地方挤了几千号人,但我居然闻不到一丝一毫的……血腥味和紧张感。”

顾异眼神微动。

顾无亡说到了点子上。

在这个余烬营地里,不管是摊贩还是买家,虽然表面上骂骂咧咧,但他们的肌肉状态、他们的眼神深处透着一种极其反常的松弛。

就好像,只要站在这片红光底下,外面的怪物和死亡就彻底与他们无关了。

不仅是那些在营地里摆摊的常驻民,就连刚刚跟着自己一起从致命白毛风里走出来的商队伙计们,状态也变得极其诡异。他们那种随时准备搏命的紧绷感正在迅速消退。

“老沙。”顾异走到驼岩兽旁边,声音低沉,“你们一般在哪里落脚?”

老沙听到顾异的声音,他回过头,脸上的麻木和疲惫已经消散了大半,甚至露出了一丝难得的笑意。

“我们去第三层区租个地方。今晚不用熬夜,能踏踏实实地睡个整觉了。”

老沙搓了搓手,指着下方一层热闹非凡的餐饮区,语气变得热络了许多:“兄弟,这一路多亏了你护着。走,今晚我做东,带你们去尝尝这余烬营地的特产。”

不仅是老沙,旁边几个正在搬运黑砂盐袋的伙计,动作也变得轻快起来。那个名叫石头的小伙计,扛着一个皮口袋从顾异身边路过。

放在几天前的风雪里,这个眼神狠辣的小子连正眼都不敢看顾异这身骇人的青色鳞片,遇到顾异靠近都会本能地摸向腰间的骨刀。

但此刻,石头竟然停下脚步,冲着顾异挤出了一个略显憨厚的笑容:“大哥,这底下的热汤可是一绝,平时在黑砂咱们连味儿都闻不着,待会儿你可得多喝两碗。”

这些荒野客似乎已经彻底忘记了顾异非人的异常和压倒性的武力,极其自然地将他当成了一个靠谱的同行大哥。

对于荒野人来说,请客吃饭,这是最高规格的礼遇。因为食物在废土上,比命还要精贵。

顾异没有拒绝,带着顾无亡跟在老沙身后,顺着盘旋的街道往下走。

三人来到了一处搭着破旧帆布棚子的露天食肆。

棚子底下摆着几张缺腿的铁桌子,几口被熏得漆黑的大铁锅架在火炉上,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摊主是个驼背的老头,下半张脸似乎受过严重的烧伤,皮肉融化粘连在了一起,看起来极其可怖。

“老规矩,还是老样子?”摊主看到老沙,那张融化的嘴唇扯动了一下,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对,一人一碗暖骨粥。再切一盘红脂糕。”老沙大马金刀地在一张铁桌旁坐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阔绰。

顾异在老沙对面坐下,顾无亡则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一个铁桶上,压得铁桶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很快,摊主端着破旧的粗瓷大海碗走了过来,重重地磕在桌子上。接着又端来两个生锈的铁盘,里面放着几块切得四四方方、呈现出暗红色泽的块状物。

“吃,趁热。”老沙拿起一根不知什么材料做的筷子,迫不及待地端起面前的大碗。

周围的商队伙计们也像饿狼一样,端起碗就往嘴里灌。

顾异低头看向面前的食物。

那碗所谓的“暖骨粥”,呈现出一种浑浊的乳白色,里面飘着几根不明生物的细小骨头渣子,热气腾腾,散发着一股极其浓郁的、甚至有些腻人的肉香。

而那盘红脂糕,表面泛着油光,质地看起来有点像某种动物的脂肪冻,颜色殷红如血。

老沙闭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粥里的香气,脸上的表情陶醉得近乎虔诚。

“就这一口……离开营地,你在外面就算把冻土刨穿了,也找不着这么正宗的肉味。”

老沙端起碗,呼噜呼噜地大口吞咽着,连嚼都不嚼,仿佛这是世界上最不可多得的珍馐。

旁边的小伙计石头更是连掉在桌子上的一点碎渣都捡起来塞进嘴里,吃得满脸红光。

顾无亡吸了吸鼻子,那双异色瞳盯着桌上的红脂糕。

然后伸出长满灰毛的粗壮爪子,直接抓起一块红脂糕,扔进那张布满尖牙的大嘴里。

他用力地咀嚼了两下。

突然,顾无亡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那双一黑一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嫌弃和古怪。

“呸!”

顾无亡毫不掩饰地把嘴里嚼了一半的东西,直接吐在了旁边的地上。

这一口吐得很响亮。

正沉浸在美味中的老沙停下了筷子,有些错愕地看着顾无亡,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心痛和不解:“兄弟,你这是干什么?这可是红脂糕,你这肚子再怎么金贵,也不能这么糟践东西啊。”

“?”

顾无亡没有理会老沙的心痛。他用毛茸茸的手背极其用力地蹭了蹭嘴唇,似乎想把残留在舌头上的某种味道擦干净。

他凑到顾异旁边,根本不在乎老沙能不能听见,压低了声音嘟囔道:

“老板……这地方的人是不是都得过脑膜炎?”

顾无亡的话音刚落,顾异的手指不着痕迹地在桌子下轻轻敲了一下大腿。

他不动声色地开启【洞察者之瞳】,用余光看了一眼顾无亡吐在地上的那团红脂糕。

那团原本泛着油光、色泽殷红的所谓“肉脂”,在顾异的视线里竟然无声无息地剥落了那层光鲜的伪装。

那根本不是什么兽油。而是一小滩白色粉末。

而坐在对面的老沙,正用筷子夹起一块一模一样的红脂糕,满脸幸福地塞进嘴里,大口吞咽着。

红光笼罩的营地里,喧嚣依旧。打铁声和叫卖声还在按部就班地循环播放。

一顿“丰盛”的接风宴吃完,老沙打着饱嗝,带着他们顺着栈道往下走了三层。

他们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岩壁前停下。这里有一长排连在一起的窑洞,门口挂着一面画着粗糙酒杯的破木牌。老沙走进去,用半袋子粗盐,向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营地管事租下了三个相连的窑洞。

老沙带着他们顺着栈道往下走了三层,在一处相对偏僻的岩壁前停下。这里有一长排连在一起的窑洞,门口挂着一面画着粗糙酒杯的破木牌。

老沙走进去,用半袋子粗盐,向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营地管事租下了三个相连的窑洞。

“兄弟,给。”

老沙拿到三把生锈的铁钥匙,把其中一把递给顾异。他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语气郑重地提醒道:“窑洞虽然简陋,但总算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记住,一会儿听到坑底的大钟响了,一定要把守卫给的那根骨头火柴点上。这是营地的死规矩,火光能驱散脏东西。”

顾异接过钥匙,点了点头。

“今晚不用守夜,你们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去底下的交易区,带你们打听想要的消息。”老沙摆了摆手,带着石头等几个伙计钻进了最左边的窑洞。

顾异推开属于自己的那扇破木门。

窑洞里面很昏暗,面积不大,大约只有十几平米。岩壁上渗着水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霉味和陈年老垢的味道。除了一张用干草和兽皮铺成的石床,什么都没有。

极其简陋,但也极其符合荒野的生存条件。

顾异在石床上坐下,没过多久,矿坑的深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沉闷、悠长的钟声。

“咚——”

钟声在巨大的漏斗形矿坑里回荡。原本喧闹的栈道和集市,在这声钟响后,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迅速归于死寂。

紧接着,顾异听到隔壁老沙的窑洞里,传来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没有使用任何卡牌,只是微微侧过头,将耳朵贴在了冰冷潮湿的岩壁上。凭借着极其敏锐的听觉,隔壁窑洞里的动静透过岩石清晰地传了过来。

“当家的,钟响了,快点火吧,这岩洞里阴冷阴冷的。”是那个叫石头的伙计的声音,透着一丝迫不及待。

“嗯。”老沙沙哑地应了一声。

“嗤啦——”

一声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一根白骨火柴被点燃了。

顾异甚至能透过岩壁的缝隙,看到一丝暗红色的微光在隔壁亮起。

就在那一瞬间,顾异清楚地听到,隔壁窑洞里的呼吸声,变了。

老沙那种因为肺部病变而极其粗重、总是带着警惕和压抑的呼吸节奏,在火光亮起的短短几秒钟内,瞬间变得极其平缓、深长。不仅是老沙,几个伙计的呼吸声也整齐划一地陷入了深度的睡眠频率。

“咣当。”

一声金属落地的闷响透过岩壁传来。

那是老沙随身携带的、用旧时代汽车钢板打磨成的那把防身砍刀,掉在石头地上的声音。

在荒野上,武器就是荒野客的第二条命。

像老沙这种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老江湖,连睡觉都会把刀死死抱在怀里,就算睡着了,手指也会本能地扣着刀柄。他怎么可能任由武器掉在地上而毫无反应?

“真暖和啊……”

隔壁传来老沙极其微弱的一声呢喃。那声音里,没有了防备,没有了荒野的麻木,只有一种宛如回到了母胎般的、极度迷醉和无防备的安详。

顾异缓缓收回贴在岩壁上的耳朵。

他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正无聊地抠着脚趾缝里泥垢的顾无亡。

在这个昏暗潮湿的窑洞里,他们没有点燃任何火柴。只有冰冷的岩壁和令人窒息的安静。

整个巨大的矿坑,似乎都在数千根火柴同时点燃的瞬间,陷入了一种仿佛被强行注射了镇定剂一样陷入死一般的沉睡。

“老板。”

顾无亡突然停下了抠脚的动作。

他抬起头,那双一黑一粉的异色瞳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短粗的毛鼻子极其用力地在半空中嗅了两下。

“这坑里的几千号人……”

他喉咙里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嘶哑笑声:

“怎么连‘怕死’的味儿,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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