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酒桌议事,陋院查娼
夜幕沉沉压落南横街,小酒馆的木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晃荡,厚重牛皮靴碾过青石板台阶,踩出咚咚闷响,打破沿街静气。
推门进来的鸡毛抬手将警帽重重掼在木桌,帽檐嵌着的黄铜警徽随力道撞出一点细碎亮芒,晃得人眼晕。
癞头紧随其后,一屁股砸在长条木凳上,凳腿不堪重压吱呀一声刺耳作响,他随手捞过那顶警帽,拍了拍凳面落灰。
二拐子、三拐子兄弟俩早挤在另一排长凳上,身子往空荡荡的木柜台方向一探,扬声吆喝。
“人呢?”
话音刚落,后厨那块洗得发旧的蓝布门帘哗啦一掀。
酒馆掌柜端着一盘热菜,原是要送往邻桌客人,抬眼撞见癞头一行人,脸上客套的笑意反倒真切了几分。
“哥几个好些日子没踏我这小门脸坐坐,今儿可真是稀客临门呐~”
一旁的大傻瞧着掌柜这番殷勤,心里不耐,粗着嗓子打断。
“甭整虚的,还是老规矩,专挑荤菜往上端,把你私藏的好酒好货全给我们搬上来。”
掌柜先把手里的热菜稳稳搁到邻桌案头,脚步麻利折回柜台,伸手拎起酒坛。
“得嘞,您几位先抿两口垫垫~”
话音未落,掌柜提着二两莲花白快步送到桌前,转身又扎进后厨。
没片刻功夫,两手各托一碟、臂弯还夹一盘热菜折返回来,一一摆上桌。
“肚尖拌豆苗,今儿刚试的新菜式,滋味地道,各位尝尝。”
“还有这干炸小河鱼下酒绝配,这只烧鸡炖得油润肥嫩,保管您几位吃得满嘴流油。”
癞头抬手朝掌柜摆了摆,示意他自去忙活,不必伺候。
等人转身走远,二愣子攥起竹筷,侧头看向正低头给众人斟酒的鸡毛。
“我说哥们儿,今个特意攒这顿酒,总不能没个由头?”
鸡毛给他满上一杯,又转着酒壶给大傻续上。
“还真有点事要说,咱们先把五脏六腑填实在了再聊。”
二愣子夹起一筷子猪肚丝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落肚中,放下筷子直截了当开口。
“我就猜着了,特意把哥几个约到这儿,铁定有事。”
这酒馆是他们早年的老据点,从前几人还拉黄包车、没混出半点名堂时,日日都窝在这处消磨辰光。
后来和尚带着大伙捞到门路发了财,尽数搬去南锣鼓巷,便再也没踏回过这里。
此番鸡毛专程约众人在此吃酒,不用细想也知藏着原委。
大傻咬下一大块烧鸡,随手抹了把油乎乎的下巴,插进话头。
“有事就直说,还绕这么大弯子…”
话没说完,他转头四下扫了圈店内陈设,轻声感慨。
“一点没变~”
癞头端起酒盅,挨个同众人碰杯,杯中酒液晃出细碎波纹,笑着开口。
“可我们早就不一样了,如今个个手头宽裕,吃官家俸禄、穿绸缎衣裳,早和当年穷日子一刀两断。”
二愣子仰头干尽杯中烈酒,听癞头拽起文绉绉的词,上下打量他一眼,满脸戏谑疑惑。
“丫的,你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搁这儿装什么文化人。”
鸡毛拿起筷子,朝满桌酒菜虚点了两下。
“先吃喝,吃饱喝足再扯闲话。”
几人说笑打趣,再度举盅同饮,酒盏碰撞脆响落在昏沉夜色里。
镜头一转,另一边,和尚绕着街巷兜了好大一圈,落脚到北锣鼓巷华丰胡同口。
他原打算顺着窄巷抄近路,直奔鼓楼大街的洋货铺子,可刚拐进胡同口子,视线当即被墙边一道身影勾住。
是个穿一身剪裁单薄旗袍的黄毛小丫头,眉眼清秀,瞧年岁顶多十五六岁,身子骨架都没长开,就贴墙站着,刻意学着窑子里风尘女子的模样朝他挤笑。
只一眼和尚便瞧得分明,这是在街边拉客,做暗门皮肉生意。
南北锣鼓巷这整片地界都是他和尚的地盘,早年早立下死规矩,绝不许半掩门的暗娼窑子在境内落脚。
小姑娘打扮得脂粉浓重,一身青涩皮肉,一举一动都生硬模仿窑姐勾人的姿态招揽路人。
见和尚停住脚步端详自己,笑得愈发刻意讨好。
可那自以为柔媚的笑,落在和尚眼里说不出的别扭违和。
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尚且单薄未长开,偏要抹一脸艳粉、穿妖冶旗袍,照搬风尘女子的做派,怎么看怎么扎眼。
夜色浓稠,小姑娘往前挪了半步,顺势挽住和尚一条胳膊,细声细气开口。
“爷,玩吗?”
“只要一块大洋~”
为了招揽生意,她刻意捏着软糯腔调,话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娇媚。
“我才刚入行,紧实着呢。”
“保准您玩的尽兴~”
眼见自家地盘悄无声息冒出暗门娼寮,和尚心底压着火,倒要查查背后是哪路人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坏他定下的规矩。
瞧小姑娘全然不识自己的模样,他索性装起动了色心的浪荡闲人,顺势搭话。
“刚入行,那便是没有伺候男人的经验。”
他自上而下慢悠悠扫了小姑娘一圈,嬉皮笑脸,语气带着不怀好意的轻佻,接着往下说。
“瓜儿嫩本是好事,可嫩得过了头,反倒又苦又涩,就你这小身板,伺候得了爷吗?”
小姑娘听着和尚这套油滑调调,嘴咧得更开,半点不怯。
“瞧您这话,您试都没试,怎知我这瓜是涩的?”
话音落,她拽着和尚的胳膊,径直往巷子深处拉扯。
和尚顺势扮成色迷心窍的老色鬼,伸手不轻不重捏了一把小姑娘单薄的屁股。
“呦,这皮肉摸着都硌手,待会儿往榻上一躺,还不得把爷这身骨头硌得青一块紫一块。”
巷弄暗影层层叠叠,和尚一边跟着往前走,一边随口调戏,小姑娘被说得招架不住,耳根微微发红。
拉客的小姑娘将他领到一处僻静后门,抬手轻轻叩了三下门板。
和尚立在门边,手臂虚搭着小姑娘肩头,心里已然透亮。
这处暗门竟是有人牵头、抱团营生的路子。
木门吱呀向内敞开,里头又走出个约莫十六七岁的姑娘,引着他入院。
和尚依旧是一副浪荡模样,跟在人身后跨进小院,抬手轻拍了引路姑娘的臀。
“嘿,这个身子骨结实些,要不你俩一块儿陪爷玩玩~”
被拍了一下的引路姑娘神色局促,垂着头小声回话。
“爷,那个,我不卖的~”
挽着和尚胳膊的小丫头生怕同伴冲撞了客人、丢了生意,连忙上前打圆场。
“爷,她是给我们煮饭的厨娘,清白人家姑娘。您要是想凑双份,我再去给您喊一位姐妹过来。”
和尚站定不动,不动声色扫视这一进小院格局,西厢房里头,隐约飘出女子娇喘、木床摇晃的响动。
“爷身上带着伤,今儿就你一个伺候便够了。伺候得舒坦,改明爷养好了伤,定常来照顾你生意。”
搂着他的小姑娘闻言脸上一喜,悬着的心落了大半,拉着和尚胳膊往东厢房走。
“爷,您放宽心,只要您有力气,想怎么折腾都随您。”
说话间二人跨进东厢房,屋里黑黢黢瞧不清物件。
小姑娘借着窗外漏进来的一点月色,挪到木板拼搭的床边,摸索半晌,点起桌上一盏煤油灯。
微弱昏黄的灯火被墙缝钻进来的穿堂风吹得来回摇曳,光影在斑驳土墙上晃来晃去。
和尚四下打量这间屋子,破败得如同贫民窟,寻不出一件像样家具。
床是零散木板搭起,桌椅满是修补裂痕,地面光秃秃夯实黄土,床头竹竿支起一层薄旧蚊帐。
小姑娘点亮油灯后,快步走到门口,把四处漏风的木门严严实实合上。
“爷,您先坐会儿,我洗洗。”
说罢她凑到和尚身侧,生怕客人反悔走掉,连拉带拽将人按在床边坐下。
见和尚安分落座没有起身的意思,当即动手褪下身上那身还算体面的旗袍。
不过几息功夫,身上衣衫尽数落地,只剩一方红布肚兜遮身。
她弯腰从床底拖出一只粗木盆,当着和尚的面,略显局促地提起桌边暖水瓶,往盆里兑上盐水。
和尚依旧维持着色欲上头的模样,目光落在蹲在木盆边清洗的小姑娘身上,慢悠悠开口套话。
“我可早听说,这整片地界归和爷管,那位主早定下死规矩,南北之内,不准开窑子暗娼。”
“咱们寻乐归寻乐,别回头连累我挨收拾。”
小姑娘撅着身子,手里攥着粗布毛巾清理下身,听见这话动作猛地一顿,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作答。
和尚瞧她这般神态,当即作势沉脸起身,佯装要走。
“丫的,你们可别坑我!寻个乐子再被人打个半死,我到哪儿说理去。”
小姑娘见和尚真要动身,慌忙丢下毛巾直起身,一把攥住他的胳膊,压低声音挽留。
“爷,您别怕,没事的。”
“和爷他不知道~”
和尚听着这话,视线落在她单薄、只裹着一层肚兜的身子上,眼底满是怀疑,看向她追问。
“别蒙我,这一片地界,还有能瞒得住他的事?”
“你要是不把话说透亮,我真怕折腾到一半,直接被人从床板上踹下来。”
小姑娘松开箍着和尚胳膊的手,抬手解下身上红肚兜,随手往床榻一抛,赤条条立在他跟前。
随即抓起和尚的手掌,按在自己尚且稚嫩单薄的胸口。
“爷,您只管把心揣肚子里踏实待着。”
她半推半拉,将和尚按坐在床沿,一边伸手替他宽衣,一边轻声解释。
“这里住着的全是苦命女子,姐妹们凑在一处相互帮扶,只是租了小院自谋生路,没老鸨压着,也没有打手看管,您尽管安心。就算和爷真寻过来,我不信他会为难我们几个走投无路的苦命女人出气。”
短短几句,和尚心里已然摸清这处暗门的来路根底。
小姑娘把和尚的外褂随手扔在床侧,指尖解开他内衣盘扣。
“其实和爷手下的人,早知道我们这处院子。”
和尚顺着她的动作配合松衣,等内衣被褪下搁在床边,才慢悠悠开口发问。
“那他们就没过来找你们麻烦?”
小姑娘闻言神色黯淡几分,手上动作敷衍起来,淡淡应道。
“都是苦命人,他们心软~”
眼见小姑娘伸手要去解他腰间裤带,和尚猛地捂住胸口,佯装肋骨旧伤发作,疼得倒抽冷气。
“哎呦喂,真踏马疼。”
小姑娘垂眼瞥见他上身层层缠绕的绷带,生怕一时动作过重碰裂伤口,搅黄这单生意,顿时手足无措。
和尚龇牙咧嘴撑着身子站起来,伸手摸向腰带内侧夹层,掏出两张银元券,抽出来一张塞进小姑娘掌心。
“玛德,这伤看样子今儿是消受不成了。”
昏黄摇曳的油灯底下,他望着眼前瘦骨嶙峋、身子尚且未长齐的小姑娘,语气缓和几分。
“爷懂这行里的规矩,等伤养好再过来。”
在小姑娘错愕茫然的目光里,和尚抓起衣衫搭在肩头,一边往外走一边草草系好裤腰带,模样竟同寻常寻欢完毕离去的嫖客别无二致。
(https://www.shubada.com/118194/3556860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