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王家覆灭
抗战胜利后,全国上下对汉奸的憎恨情绪达到了顶点,北平作为曾经的沦陷区,其底层民众的抵触情绪尤为鲜明。
汉奸在日伪统治期间,协助侵略者压迫、盘剥本国同胞,其行为被视为对民族和家庭的背叛。
这种“不忠”、“不义”的行径,深深刺痛了广大民众的民族情感和道德底线
国民政府接收北平后,官员们“五子登科”的腐败行为,与汉奸的作恶形成了鲜明对比。
民众发现,汉奸的财产被接收,但自己并未得到应有的补偿或改善,反而因经济混乱而生活更苦,这加剧了对汉奸及其“保护伞”的愤怒。
抗战胜利后,社会底层矛盾没有得到改善,反而加剧,因此百姓没有发泄处,只能把矛头对准汉奸。
这段时间全国各地百姓,强烈要求政府处置汉奸。
国府为了稳固自己的统治,快速恢复社会秩序,只能把大量伪政府官员,停职留用审查,还把大量伪军直接收编,增加部队人数。
这种行为导致民众更大的不满情绪,同时也把国府军队战斗素养,拉低好几个层次。
俗话说一颗老鼠屎,坏了一碗粥。
三四十万颗老鼠屎,被分散收编到国府军队,一时间军纪都坏了些。
因为各种原因,导致社会矛盾如同一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和尚前天托县太爷发表在报纸上的信息,这两天成功点燃北平百姓的怒火。
各大街头时不时就能看见,强烈要求政府处置汉奸的游行队伍。
报纸上被点名的北平几个伪政府汉奸,他们软禁的地方,遭遇学生百姓的围困。
使馆街五十六号楼,是伪政府新民会,会长的住处。
如今此地被围的水泄不通,愤怒的老百姓,时不时拿着碎砖头,砸向玻璃门窗。
几千号人的游行队伍,里面暗怀鬼胎的人不少,这种暴乱,慢慢有些失控的模样。
仇富心理在任何时候都是存在的。
那些底层老百姓,看到以往自己仰视的存在,今天借着人数,法不责众的心理,开始对其他豪宅,俱乐部银行打砸。
北平的冬天,向来是肃杀而沉重,使馆街的暴乱,加剧这一气氛。
使馆街人群如潮水,裹挟着愤怒的呼喊,口号声在寒风中嘶吼,仿佛要把天空撕裂。
他们对着那些豪宅银行和洋楼,发泄心中怨恨,怒火,这群人拳头攥得发白,随时准备扑上去打砸抢。
五十六号洋楼,那座气派的西式建筑,玻璃门窗早已被砸得七零八落,碎片在雪地上闪着冷光。
围栏扭曲变形,铁门被撬开,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像被野兽撕咬过的伤口。
空气中弥漫着暴乱的气息,混合着雪水的腥气和人群的汗臭,令人窒息。
警察们排成一道警戒线,端着枪,眼神中带着些许害怕之色。
一百多号警察,紧紧握着枪,紧张与百姓对峙。
他们站在暴徒与豪宅之间,像一堵随时都被推倒的土墙。
对峙的双方,距离不过数步,却如同两个世界。
暴徒们歇斯底里地咒骂,砖头和酒瓶子不时飞向警察,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片冰渣。
有的警察被击中,额头渗出血痕,立马蹲到后面。
“退后!退后!”
伴随着警长嘶喊声,鸣枪示警的枪音传出天际。
此时红了眼的暴徒们充耳不闻,反而推搡着向前。
暴乱的气息越来越浓,仿佛一根绷紧的弦,随时会断裂。
使馆街银行门口,二十多名警察举枪对准蠢蠢欲动的暴徒。
三爷的宅子门口,暴民看着凶神恶煞的一群拿枪的安保人员,他们眼中闪过害怕神色,向别处走去。
向使馆街出发的一伙警察,此时又是另外一副场景。
三辆自行车上,三人奋力蹬着脚踏板,另外三人坐在后座,双手插在袖筒里,缩着脖子闲聊。
路面湿滑泥泞,自行车轮胎陷入雪泥中,不断打滑,骑车的三人哼哧哼哧喘着粗气。
“太阳落下山,秋虫儿闹声喧。”
“日思夜想的六哥哥,来到了我的门前呐~”
和尚身穿貂皮大衣,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哼着小曲表情格外放松。
骑车的何秉忠,额头上都已经出了细汗,他奋力蹬着脚踏板,喘着粗气说话。
“所长,就咱们这速度,赶过去估计碰到暴徒兴头上。”
和尚双手插在袖筒里,听到这话,乐呵起来。
“也是,一个月的粮饷还不够买根针,玩哪门子的命。”
他坐在后座上,右手抓着何秉忠腰间衣服,左手指向前面一个羊汤馆。
“快到点了,兄弟们,爷请你们吃羊汤。”
三个骑车的警察,听到羊汤二字顿时来了精神。
刚才还骑不动车的模样,此时跟吃了大力丸似的,脚蹬子被蹬的飞起。
几十米的距离,三辆自行车,一前一后用时不到二十个呼吸,便抵达羊汤馆。
不大的羊汤馆门口支着一口大铁锅,里面五张八仙桌,坐满客人。
锅内乳白色的羊汤冒着滚滚热气,散发着诱人香味。
羊汤老板看到进门的六个警察,哈着腰过来招待。
“各位老总,来碗羊汤?”
和尚站在门口,看着锅里咕噜冒泡沸腾的羊汤,开始点餐。
“六碗羊杂汤,粉条豆皮也多放些,十二个羊肉芝麻饼。”
“再弄一斤白酒暖身子,半斤羊肝,一斤羊肉下酒~”
羊汤老板看着店两个客人各占一张桌子,他陪着笑脸,让对方跟其他人拼桌。
原本两个客人还不乐意,但是看到六个警察,站在那看向自己,两人顿时没了脾气老老实实跟其他人拼桌。
六人入座后,开始聊着去支援的事宜。
胡明远坐在长板凳上,戳着手看向和尚问道。
“所长,拢共二里来地,咱们接到电话,在这吃吃喝喝,出了事上头不会怪罪下来吧?”
和尚接过李永福递过来的烟,歪着头点烟回话。
“你混了这么多年警察,还踏马是个警长,就没想想原因?”
口吐烟雾的和尚扫视一圈几人说道。
“刚查封一处大烟馆,这不是正事?”
“要是没这通电话,本所长还打算下午去带你们查封赌馆。”
“到时候,给上头送点茶水费,爷们儿乐呵把钱挣了,还得到赏识。”
和尚似笑非笑看着李永福问道。
“你说,镇压暴民重要,还是让咱们署长腰包鼓起来重要?”
谈话之间,羊汤老板端着托盘位过来上菜。
南锣鼓巷距离使馆街非常近,远处传来的枪声让众多议论纷纷。
使馆街此时如同一个火药桶即将爆炸。
五十六号楼门前,千八百号百姓聚集在此。
他们低声交谈,目光紧锁着那扇门。
人群中有拉洋车的车夫,妇人,苦力,货郎,年轻学生,他们攥紧了拳头。
不知是谁率先捡起半块砖头,狠狠砸向洋楼大门上的铜锁。
“哐”的一声闷响,像是敲碎了某种枷锁。
紧接着,更多的砖石、木棍飞向那扇门。
人群里,七八个男人站在不同方位,举着拳头大声呐喊。
“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们,报纸上可说了,狗汉奸王伟业在北平沦陷期间做尽坏事。”
“他们几个儿子,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现在政府回来了,可他们依旧逍遥法外,住着大宅子,吃着美味佳肴。”
“凭什么?”
“难道咱们老百姓,就这么任由他们欺压?”
“政府不作为,咱们要团结起来,不让那群吃人不吐骨头的汉奸欺辱。”
此人的话语,清晰传入快要暴动的百姓们耳中。
此时有不少人附和他的话语。
“杀了狗汉奸,不让人欺负~”
此话一出,彻底点燃百姓的怒火。
人群中,潘森海从怀中掏出燃烧瓶,用打火机点燃瓶口布料,然后他把手中之物奋力抛向五十六号院二楼窗口。
燃烧瓶砸到二楼窗口碎裂,里面的液体沾染火苗,瞬间冒出熊熊大火。
“打死狗汉奸~”
“冲啊~”
人群中传来两声大喊声,失去理智的百姓奋不顾身冲破一百号警察组成的警戒线。
此时五十六号楼,二楼,王家十几号人,男女老少围在沙发边,急得团团转。
愤怒的人群终究冲破王家大门,一百来号警察被淹没在人海里。
被点燃怒火的群众,冲进王家豪宅内开始打砸抢夺。
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花木最先遭殃,被闯入者们践踏得枝叶零落。
镶着彩色玻璃的拱形大门被一脚踹开,沉重的橡木门板裂开,碎片飞溅。
楼内,水晶吊灯在粗暴的拉扯下轰然坠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迸发出一阵刺耳的碎裂声,晶莹的碎片如冰雹般散落。
砸抢声从一楼客厅蔓延至二楼书房。
红木书柜被推翻,珍贵的古籍与线装书被胡乱撕扯、抛掷,纸页如雪片般纷飞,混杂着瓷器破碎的脆响。
绣着金线的绸缎窗帘被扯下,裹带着沉重的铜制挂钩砸向地板。
那些彰显主人与异国势力往来的合影相框、镶着象牙的西洋摆设,无一幸免,在挥舞的棍棒和愤怒的拳脚下化为齑粉。
火焰开始升腾,最初是从堆满掠夺物的门厅燃起,有人将撕碎的账簿与文件掷入壁炉,火星溅到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干燥的织物迅速蜷缩、焦黑,继而吐出橙红色的火舌。
火势沿着垂落的窗帘向上攀爬,舔舐着木质楼梯与雕花护板,浓烟滚滚,夹杂着织物、木材与油漆燃烧的呛人气味,将原本富丽堂皇的空间熏染成一片模糊的昏黑。
在一片狼藉与灼热中,幼儿的哭泣声穿透了嘈杂。
在时间的推移下,整座洋楼最终沦为暴力的祭品,外墙精美的浮雕在高温下开裂、剥落。
屋顶的瓦片开始坍塌,带着燃烧的椽子砸进屋内。
曾经象征权势与勾结的宅邸,此刻内部是掠夺的狂欢与毁灭的火焰。
洋楼内,人群肆意妄为发泄着,他们用破坏来洗刷沦陷岁月里屈辱记忆。
二楼,王家众人,躲在一处房间内,用衣柜死死抵住房门。
三拐子带着人搜查完各个房间,随后来到王家众人所躲藏的房间门口。
几十个人站在门口,三拐子跟癞头对视一眼,他们指挥众人手里书本,窗帘,易燃物堆积在房门口。
几分钟的功夫,疯了的人群,此时完全不顾后果,他们掏出洋火点燃门口易燃物。
门口易燃物上被撒了烈酒,洋火轻易点燃书本窗帘。
熊熊大火很快吞噬房门,屋内王家一众老少很快被浓烟熏的直咳嗽。
王家几个儿子,此时顾不了太多,他们打开窗户,把被子枕头,软物体从二楼丢下去。
屋内王家众人,此时完全被恐惧包围。
王伟业大儿子,跟二儿子,抱着幼儿,带头从楼上窗口往下跳,想以此逃出生天。
可是楼下院子里全是人,当他们跳下来的那一刻,悲剧已经被注定。
二楼屋内,一群女眷因为太过恐惧,站在窗口始终不敢往下跳。
她们用手帕捂住嘴鼻,被浓烟呛的不停咳嗽,眼睛也被熏的泪流不止。
这群女眷看到快被大火吞噬的房间,她们总算下定决心。
当她们准备从二楼往下跳的时候,发现先前跳下去的人,此时已经被暴徒包围。
王家二子怀抱幼儿,被满院人群吞噬,他们在人群中,发出几声哀嚎便没了动静。
五十六号洋楼,屋顶冒出滚滚浓烟,火焰,愤怒的人群,哭喊,幼儿哭泣声,辱骂声,打砸声,充斥在这一千多平米土地上。
二楼燃烧的大门被砸开,潘森海带着人冲进来屋内,看着满屋子女眷妇孺。
王斌辉站在妇孺面前,拿着板凳腿挥舞护住家人
他满脸惊恐之色,用虚张声势的语气恐吓面前暴徒。
“谁过来老子弄死谁~”
王母听到自己小儿子的恐吓话语,她看着慢慢逼近的暴徒,赶紧用钱诱惑这群人。
她故作镇定,眼中带着惊恐之色,慌慌张张说道。
“我儿子说话冲了些,各位求求你们放过我们一家人。”
她从自己右手上取下一个玉手镯,弯腰慢慢放在地上,然后慢慢向墙角靠去。
“这个镯子拿出去能卖几千大洋,你们先拿着,只要你们肯离开,我把家里藏钱的地方全告诉你们。”
可惜她的话语丝毫没起作用,在三拐子的带头下,王家众人纷纷被他们从二楼窗口抛下去。
只有王斌斌一人,被打晕后换上破棉袄,被潘森海背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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