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1章 狗肉档宵夜
港岛，油麻地。
阴冷潮湿的沥青路边，狗肉档生意异常红火。
雨棚里，一盏昏黄的钨丝灯泡在头顶摇曳。
光线穿透被雨水浸透发黑的帆布棚顶，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只生锈的铁笼堆叠在泥泞的路边。
笼内，几条毛色杂乱的土狗蜷缩在角落，眼神浑浊而惊恐。
旁边的竹编笼子里，竹鼠正机械地啃食着菜叶，发出细碎的声响。
几条毒蛇盘踞在笼底，信子偶尔吞吐，眼中映着冷光。
视线穿过雨帘，进入棚内。
热气腾腾的砂锅在简易炉灶上咕嘟作响。
白色的蒸汽与烟雾交织，模糊了食客的面容。
十几张桌子，座无空席，各式各样的人都为了这口狗肉，挤在脏乱差的大排档里。
左侧一桌，两名穿着西装打领带白领男子，正用筷子夹起滚烫的肉块。
食客脸上带着下班后难得的松弛感。
右侧一桌，坐了八名敞着怀、手臂上有纹身的古惑仔。
他们脚踩长凳，高声划拳。
粤语俚语夹杂着粗犷的笑声，震得桌上的空酒瓶微微颤动。
那些为了养家糊口的妓女，一边服侍男人，还要趁机多夹一筷子肉填肚子。
远处电车的叮当声、近处雨滴敲打帆布的闷响，以及砂锅里汤汁沸腾的咕噜声，共同构成港岛社会充满烟火气的大排档文化。
和尚等人没有预约，怕没有位置，只能派人先过来定桌。
雨棚门口边，一身黑色西装的语泰，掀开挡风布，扫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一群喝酒划拳的古惑仔身上。
他还不屑欺负普通老百姓，欺负混社会的古惑仔，那是没有一点心理负担。
语泰走到大圆桌边，看着喝酒划拳的一群古惑仔。
此时一个穿着夹克，带着墨镜的青年满脸不善的表情，站起身冲着语泰吆喝。
“做咩？”
语泰面无表情跟对方对视，他手也没闲着，伸向西服内兜里。
这一举动立马引起古惑仔们的误会。
七个古惑仔，哗啦一下全部起身提着酒瓶子防备他。
“柄狗？”
“咩呀？”
“衰仔，垒混哪的？”
语泰目光环视一圈，从内兜里掏出一沓咸龙。
他看都不看手中的钱，接连抽出五张百元大钞，丢在一盘青菜上。
“和义勇，帮个忙，请你们去别的地方吃宵夜～”
语泰高高在上掏钱让他们走人的举动，瞬间让这群古惑仔感觉尊严受到侮辱。
他们畏惧和义勇的名头不敢发火，直接拿钱离开面子又没地方放，这群古惑仔一时间有点下不了台的感觉。
其中一个留着寸头的中年男人，走到语泰面前，围着他上下打量一眼。
“和义勇是很威，大我咩？”
“一句话，就让我们离开，你够威吗？”
此时周围食客，都把目光投向突如其来的场面上。
戴着围裙的老板此时害怕发生意外情况，他赶紧上来打圆场。
“大佬，我去借桌子，很快，这就去，给我两分钟。”
大排档老板安抚一下语泰，面露讨好的表情，低三下四对着那群古惑仔说道。
“平头哥，我去拿几瓶啤酒，你消消火，五折，给你道歉～”
“阿迪，拿一沓啤酒过来～”
语泰不想难为小贩，他把青菜上的钱收起来，冲着对方笑着说道。
“给您添麻烦了，能不能快一点～”
和盛义的平头哥，见到语泰服软，他趾高气扬的嘲讽一句。
“算你识相，和义勇？真的很威吗？”
本来事情都结束了，可坏就坏在对方这句找面子的话上。
语泰听到平头说出踩和义勇名头的话，突然从筷笼子里抽出一根筷子。
他用快如闪电的动作，把手里的筷子直接捅进平头哥的嘴里。
还没反应过来的平头哥，后脖颈被语泰狠狠掐住，嘴里的筷子已经捅到嗓子眼，再进几分，就扎肉里了。
平头哥因为嗓子里的筷子，忍不住恶心起来，但是他的后脖颈被语泰狠狠掐住动弹不得，只能仰头干哕。
其他古惑仔见状，抄起刚放下的酒瓶子指向语泰叫嚣。
“做咩啊？”
“放开我大佬～”
“冚家铲，斩垒八断～”
刚转身准备离开的老板，看到眼前要打起来的场景，连忙过来劝架。
“大佬，可怜可怜我，小本生意，小本生意～”
语泰控制住平头哥后，看了一眼左手上的手表。
他坐的是头车，先一步过来定座位，估计没两分钟，和爷的座驾就到了。
语泰瞟了一眼，低声下气求情的老板。
他缓缓松开抓住平头哥后脖颈的手，然后把右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丢。
平头哥被放开后，忍不住扶着桌面干哕起来。
其他古惑仔见状，直接把语泰围住，等待大哥发话。
三个小姐怕他们打起来伤到自己，往后退了又退，站在拐角处，想跑又不敢跑的模样。
周围一群食客，有人趁着还没打起来了的功夫，加快吃饭的速度，他们被嘴里滚烫的狗肉，烫到嘻嘻哈哈。
不差钱的食客怕惹祸上身，匆忙从口袋里掏出咸龙，大差不多把饭钱放到桌上，匆匆忙忙离开。
地摊老板，哪还顾得了那么多，心里祈求他们千万别打起来。
其中还有些食客，了解道上的规矩，他们稳如泰山的神态，坐在原地一边吃，一边偷看。
恢复过来的平头哥，满脸凶狠的表情，推开身旁的两个小弟。
他伸出手指，对着语泰的脸指了又指。
最终他一句话没说，抬手一挥，示意手下离开。
语泰面色如常，突然对着从自己身边经过的一群人吆喝起来。
“大佬～”
平头哥带着一群气势汹汹的手下，刚准备离开，他听到语泰的吆喝，一脸不善的表情停下脚步回头看去。
语泰上前两步，走到平头哥面前，神色淡然语气平和的说道。
“对不住了，还有以后别拿和义勇这三个字耍威风～”
话语落下，他客客气气把手里的五百块钱，塞进对方的口袋里。
“冒犯各位大佬了，前面一家酒楼，味道不错～”
“还有，别给自己找麻烦，也别给和盛义惹麻烦～”
他收回手时，掀开西服衣角，露出腰间的枪套给这群古惑仔看。
语泰看到这群人表情从愤怒到阴霾的样子，笑着拍了拍平头哥的肩膀。
“慢走～”
在他的话语下，平头哥一句话都没说，脸色阴沉的都快滴出水来。
他们带来的三个小姐，看到自己的雇主离开后，加快脚步跟了出去。
语泰收回气势，转身对着不知所措满脸担忧的老板说话。
“别怕，先收拾一下，竹厘堡，狗肉堡，五步蛇蛇炖团鱼，先做～”
语泰点完菜，从口袋里拿出一沓钱，抽出三百块，给老板递了过去。
“安啦～”
地摊老板有些忐忑不安的表情，接过钱指挥自己儿子收拾桌子。
“阿迪～”
雨棚里，还没走的七桌食客，大多都清楚道上规矩，这会他们也不看热闹了，趁着还有时间赶紧吃。
一个个跟饿死鬼投胎似的，刚从堡里捞出的滚烫狗肉，放在嘴里咀嚼两下直接咽进肚。
一个个被烫的张大嘴，仰头嘻嘻哈哈吐气。
丢了面子被摆一道的平头哥，带着一群小弟来到马路上，立马忍不住了。
他抬腿踢翻路灯下的垃圾桶，然后转身抬手指向一名小弟。
“给大佬吹哨子，大我？”
“干～”
“我平头在油尖旺，咩时受过这种委屈～”
“洋铳？无规矩～”
“通知康仔，带上洋铳～”
平头哥刚吩咐完手下，就看到两辆豪车从自己身边经过。
劳斯莱斯这种顶尖豪车，在彼时的港岛那是真不多见。
一群古惑仔，纷纷侧头，看向停在大排档雨棚边的豪车。
在他们的视线下，停在路边的两辆豪车，从里面下来一群身穿黑色西装，人高马大，气势不凡的一群男人。
那群人的衣着打扮气质，跟语泰一模一样。
他们此时瞬间反应过来，估计这两波人是一伙的。
这群古惑仔，看到拄着手杖缓缓下车的和尚，心里开始打起鼓来。
虽然他们不认识和尚，但是在港岛出行有这种排场的人物，绝对不是他们能惹的主。
和尚带着吕梁安走进大排档后，这群古惑仔纷纷侧目看向平头哥。
“大佬～”
平头哥知道这群小弟的意思，他也开始犹豫起来。
出来混的人，最在乎面子，就这么算了他以后还怎么带小弟。
传出去，别说道上朋友，就连那些小商小贩估计都不怕自己。
平头哥经过多方考虑，觉得事情不能这么算了。
“丢，觉得我会怕？还是觉得我惹不起？”
“大佬这就打电话给我老顶～”
走进大排档的和尚，环视一圈周围环境，他拄着手杖，闭上眼深呼吸一口气。
“狗肉滚一滚，神仙站不稳～”
睁开眼的和尚，侧头看向身边的吕梁安。
“冬天就该吃狗肉，碟头饭下次吧～”
走过来的语泰，连忙搬来两把椅子放到和尚身边。
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没收拾好的桌子，开口解释。
“生意很火，马上好，狗肉，竹厘，蛇，已经让老板下锅了～”
和尚看到很会办事的语泰，笑着向吕梁安炫耀。
“我的兄弟不赖吧～”
话还没说完，他眼角余光就看到半吊子，拿着筷子在旁边一桌砂锅里，挑人家的剩菜吃。
因为刚才的事，有几桌客人，狗肉堡刚上来还没吃几口，就匆匆付钱离开。
忍不住的半吊子，一进来就拿起筷子，不管不顾的夹狗肉吃。
一旁的吕梁安也看到半吊子吃人家剩菜的举动，他笑着拍了拍和尚的肩膀。
“是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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