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2章
这位富商此话一出，端坐在他身边的另一位富商便不由得笑了笑。
“老易，这话你骗骗外人也就得了，咱们可都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谁还不知道谁啊？”
“若是你总是这般藏着掖着，那大家也都别聊了，趁早散伙，各自收拾行囊跑路得了。”
坐在这二位对面的一位富商在听到这句话时，他也主动开口帮腔道。
“就是，老易，你背后的那只船队之前每次登陆劫掠之时，哪次不是搜刮的最为彻底？”
“他们每次行动可都是竭泽而渔啊，那些老乡家里的鸡鸭鹅就不说了，就连他们家中的糠皮、麸皮都一扫而空。”
“若非与你们知根知底，我还真以为你背后那些家伙是真的倭寇呢。”
“要不然怎会如此绝情。”
听到这二位的打趣后，这位姓易的富商并非有丝毫的不好意思，只是若无其事的端着茶杯饮了一口，接着才继续道。
“各位，首先就不得不提如今这般天气，海上航行不便，就算是倭寇劫掠，也不会挑这般时机。”
“若是我们再行那伪装倭寇劫掠沿海一事，那势必会被瞧出破绽。”
这时候的倭寇劫掠都是挑日子好的时候，这等寒风刺骨的天气，人家可不愿意漂洋过海过来。
最多也就是一些在倭国的浪人会过来。
所以，一旦发生这等大规模的倭寇劫掠事件，那只要是明眼人就会知道这不过是一群假倭寇作乱。
不过就是一些养寇自重之人的手笔。
到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们背后的那位大人可不会管他们。
届时这养寇自重的屎盆子可就要扣在他们脑袋上了。
这等罪名一旦确定，那抄家灭门都是常事。
自己如今生活这般潇洒，何必去冒这个险呢？
一想到这里，这位富商便有些心悸的端起茶杯一饮而尽，似是想要借此压下心底的不安。
看到这位一副这般小心翼翼的表现，坐在他身边的几位富商的情绪也被这位感染，原本心中的那股狠劲忽的消失。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百金之子不骑衡，越有权有势的人就越怕死。
毕竟现在局势并不明朗，这位叶大人也不一定就真是来探查私盐一事。
若是他们这么着急就把这些盐户灭口，那才是真的愚蠢。
心中没了那股心气的几人瞬间开始商量其他的对策。
“此事我等不如从长计议？这些盐户私制私盐可是要杖一百，徒三年，家中车船，牲畜全部充公。”
“如此重罚之下，当真会有盐户背叛我等吗？”
“沿海之人，家中无船，无牲畜，家中有何生存之道？”
“既然被叶大人发现之后便无生存之道可言，那他们会主动暴露吗？”
另一位富商听到这位的话语，赶忙应和道。
“是极，我等可是早就将这些盐户全家的消息收集齐全，若谁敢反水，那便让他们全家陪葬！”
“不错，在我们的地界，有几人胆敢得罪我们？”
“再者言之，咱们这位叶大人可不是以往那些装糊涂的高手，他可不知道什么叫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加上叶大人手握重兵，而且手下军士各个渴望功绩，一旦被他瞧出不对，摸到底细，那对我等而言，那可是灭顶之灾啊！”
对于他们而言，多做多错，一动不如一静。
动静太大，反倒更容易引起叶大人的注意。
不等其他人开口，这位便继续说道。
“再者，难道崔知府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
“他若是不帮我等遮掩，那就不担心我等将他供述而出？”
“我等手中的证据，令其步我等后尘不过反掌而已。”
聂成斌听到这几位富商的话语后，他脸色平静的开口道。
“各位，尔等心中还真是懂得什么叫做趋利避害啊！”
“一个个只想着我大明律里那些对你等有利的法条啊。”
“各位手里这《大明律·户律·盐法》莫不是都只有半本？”
“这最关键的一条，私贩、私制盐者、盐场灶丁私煎余盐出场贩卖，有主动自首者，前者不但可免罪，还可领赏。”
“各位这条，你们都没看吗？”
“一旦叶大人真准备调查此事，那不说别的，就单是财帛动人心一事，真会没人去举报我等吗？”
“你们且想想，这些年我们一共贩出去多少盐？怕是凌迟十遍都够了吧？”
“你们心中还抱有幻想，真不知道该说你们愚蠢还是太过天真！”
在场的富商在听到聂成斌的这句话时，他们皆陷入沉思之中。
《大明律·户律·盐法》中真有这条吗？
好像是有这么一条，而且在他们最初私制、私贩食盐之时，甚至还有不少胆大的盐户为了谋求更大的利益主动自首，并检举揭发他们。
不过因为他们所在的县衙、府衙之中皆是他们的人。
所以这些诉状刚到衙门，就转手交到他们手上，然后他们便将检举揭发之人全家严惩，用以杀鸡儆猴。
聂成斌瞧见他们那表情，他心中瞬间明白，这些人早就失去了警惕之心。
怕是这些年都没去翻过这《盐法》吧？
这些富商脑海中回忆起确有这一法条后，他们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一个个都忍不住的端起茶杯品茶。
聂成斌观察到这些人如此表情，他便知时机成熟。
“各位，如今我等已无退路可言。”
“我等唯有凝聚一心方有一线生机。”
听到聂成斌的这句话后，在场的富商皆回应道。
“聂会长，我等愿闻其详。”
聂成斌闻言，他的脸色忽的一沉，语气低沉的开口道。
“既然我等如今这般忐忑皆是因那叶大人而起，那若是这位叶大人出点什么意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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