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最好不要插手
“想得挺好。”沈颜欢双手托腮，看着正遐想中的谢景舟，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吧沈二，你也觉得好？”见沈颜欢认同，谢景舟越发来劲了，“我这就将人送过去，凭着我这张嘴，不信老四不留人。”
谢景舟正美滋滋地盘算着如何把如烟塞到谢景诚府上，凑到沈颜欢跟前，眉飞色舞：“沈二，你是没见着老四在路上被如烟盯得如坐针毡的模样，若真把人送过去，他那府里怕是比戏台子还热闹，到时候我看他还怎么有闲心打探咱们的动静！”
沈颜欢放下茶盏，而后忽然伸手，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
“哎哟，疼疼疼！沈二你又来！”谢景舟歪着脑袋，龇牙咧嘴地喊，“我这是为咱们着想，你揪我做什么？”
“你说你怎么了？”沈颜欢手上力道没松，凑近他，一字一句道，“我费了那么大的工夫说动如烟跟我进京，是有大事要做的，不是让她去寻你四弟的乐子的！何况，你那四弟府里，缺的是解闷的姑娘吗？”
谢景舟揉着发红的耳朵，委屈巴巴地看她：“那你倒是跟我说说，留她在府里到底要做什么？”
“先不急，时候到了自然会告诉你。”沈颜欢松开手，拍了拍掌心，重新坐下，端起茶盏，“你只要记住，如烟不是你可以用来打趣瞧热闹的，别给我乱点鸳鸯谱。”
谢景舟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不就问了一句嘛，至于动手动脚的……”
“你说什么？”
“我说王妃英明！”谢景舟立刻挺直腰板，大声道。
沈颜欢懒得理他，放下茶盏，神色正经了几分：“对了，还有件事要跟你说，徐茂，我让人从城外救回来了。”
谢景舟一愣：“徐茂？那个从锦州来的徐老爷？”
“就是他。”沈颜欢点了点头，“他被吴文淼的人丢在城外一处坟地里，差点活埋了。石头他们路过的时候听见动静，把人挖了出来。”
谢景舟的脸色沉了几分：“吴文淼想杀人灭口？”
“八九不离十。”沈颜欢道，“徐茂说，吴文淼答应放他回锦州，结果他一出城就被绑了，若不是他运气好，命不该绝，这把老骨头就交代在乱葬岗了。”
“那他现在人呢？”
“我让石头把他安置在城外一个妥当的地方，严加看管，不让走漏风声。”沈颜欢看了他一眼，“改日你跟我去一趟那山坡，看看有没有别的发现。”
谢景舟立刻点头：“好，我跟你去。”
他顿了顿，又皱眉道：“吴文淼做事这么不留余地，会不会对阿姐……”
“阿姐早有防备。”沈颜欢打断他，“徐茂被救的事，阿姐已经知道了，不过……”她语气一转，吴文淼这人，心思缜密，不会只有一手准备。”
谢景舟沉默了片刻，忽然道：“沈二，你说吴文淼做的这些事，张相知不知道？”
沈颜欢想了想，摇头：“不好说，张相那只老狐狸，就算知道，也不会承认。而且吴文淼是他挑的女婿，出了事，不说他面上也挂不住，难免也会牵累到他，他们早就是一体了。”
“如此说来，我们得先把徐茂这藏好，等时机到了，再放他出来。”谢景舟难得认真，“我倒要看看，吴文淼还能蹦跶多久。”
沈颜欢点了点头，看着谢景舟红着的眼睛，便催促他赶紧去沐浴歇息。
吴府。
吴文淼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封刚送来的密信。
信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土已被动，不见徐茂尸身。”
吴文淼盯着那行字，目光一寸一寸变冷。
“被救走了？”他低声喃喃道，手中的信纸被捏得发皱，“谁能从那个地方把人救走？”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若沈颜欢是在楚馆闹事那日回到盛京的，难道是被她撞见了？
“应当不会。”吴文淼摇摇头，自我否决了心中猜测，“以沈颜欢的性子，若是知晓其中缘故，定然早早找上门了，不会这般沉得住气……”只是他越说越没了底气。
徐茂失踪，恰好也是这两日的事，当真只是一个巧合吗？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写了一封短信，交给等在门外的心腹小厮：“把这封信，送到相府张郎君手中。”
小厮接过信，无声退下。
吴文淼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轻轻叩着桌面，一下一下，像是计算着什么。
过了许久，他低声说了一句，语气平静却透着一丝冰冷：“沈颜欢，你最好不要插手这件事。”
外边夜色夜色渐深，沈知渔的房里还亮着灯。
碧荷端着热汤进来，见她还伏在案前写东西，忍不住轻声劝道：“姑娘，夜深了，您歇歇吧。”
“快了。”沈知渔没有抬头，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你先去歇着，不用等我。”
碧荷知道她的脾气，劝不动，只好把汤放在一旁，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沈知渔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吹了吹墨迹，这才端起汤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桌上摊着一张新绘的图，上面标注着吴府内外几处进出通道和周边街巷的走向。她这几日命人暗中观察吴府的动静，又梳理了徐茂被绑前后的时间线，渐渐理出了一些头绪。
吴文淼要把徐茂无声无息地送出城，光靠几个心腹小厮不够，一定还有别的人手接应，这些接应的人，要么是从府外雇来的，要么是跟城外那些人有往来。
她放下汤碗，拿起笔，在图上圈出了两处位置，又在旁边写了几行小字。
窗外传来几声鸟鸣，声音忽远忽近，像是夜色中有人在轻声低语。
沈知渔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带着秋末的凉意和庭院里残存的桂香，她望着远处吴府的方向，目光沉静而深远。
“吴郎，你的心真狠啊。”沈知渔唇角慢慢勾起，不知是在自嘲自己当初识人不明，让他到盛京反害旁人性命；还是在庆幸又重活一遭，一日日认清了吴文淼的嘴脸。
她静静伫立了许久，才让一句淡淡的“该结束了”随夜风飘散，而后，她伸手关好了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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