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末日之星（6）
长星屏住呼吸，连心跳声都竭力压抑。
她听见丧尸鼠聚集在门外，吱吱喳喳，撞击和刮擦声持续了大约几分钟，那声音密集得让人心慌。
好在这扇手术室的门相对坚固，半个小时后，令人窒息的喧嚣声终于开始减弱，并且逐渐向着走廊的另一端移动，最终重归死寂。
又过了许久，他们确定丧尸鼠不会回来了，长星才缓缓松开紧绷的神经，冷汗浸透了她的后背。
乔之约倚在墙边，脸色苍白，手臂的伤口再度渗出血迹。
两人对视一眼，挪开顶门的器械推车，动作极缓地拧开门锁，将门拉开一道缝隙。
走廊里空空荡荡，只剩下满地狼藉和墙壁地面上残留粘稠液体，以及零星几具被踩踏得不成形状的丧尸尸体。
看来丧尸鼠不仅吃活人，还吃丧尸。
乔之约率先闪身出去，谨慎地观察了走廊两端，才示意长星跟上。
长星端着枪，跟在他身后，默默地盯着他的背影。
是一种将她隐隐护在身后的姿态。
长星心中那丝异样的感觉再次浮现。
她忽然开口：“乔之约。”
乔之约脚步未停，只是微微偏了下头，表示在听。
“刚才……你为什么要保护我？”
乔之约沉默了一瞬，轻声道：“因为我们现在是队友。”
过了很久，长星才“哦”了一声，轻飘飘道：“我还以为是你恢复记忆了。”
乔之约前进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一停顿，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长星停住脚步，在他身后幽幽道：“你果然恢复记忆了。”
乔之约转身的动作比丧尸还僵硬，关节仿佛生了锈，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乔之约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艰涩，像是从砂纸上磨过：“……一来这个位面，就有了。”
“前几个位面呢？”
乔之约摇头。
长星又问：“是因为上个位面，我说要你把记忆还给我的缘故吗？”
乔之约点头。
长星几乎要气笑了。
“呵……”
她真的短促地笑了一声，尽力压制怒火，“你听得懂中文吗？我那时候说的是什么？”
她一字一顿，“我说，把、我、的、记、忆、还、给、我！我的记忆！不是让你给自己找回记忆！”
乔之约似乎想辩解什么，话语尚未成型，只见长星猛地举起枪，漆黑枪口直指向他——
他瞳孔紧缩，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
一股灼热气流擦着耳际呼啸而过。
砰的一声，他身后大约两三步远的地方，一只不知何时从隔壁房间爬出来的丧尸，眉心处赫然多了一个狰狞的血洞。
它的动作定格在扑击的前一刻，然后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埃。
长星深吸一口气，冷静冷静，现在不适合聊这些。
“走吧。”
她不再看他，率先迈开脚步，朝着楼梯口的方向走去。
……
两人原路返回，途中又遭遇了几只零散的丧尸，都被乔之约用匕首迅速解决。
一楼药房里，变异鼠的尸体和破碎的杂物混在一起，腥臭扑鼻。药架倒塌，药品散落一地，许多都被踩碎或污染。
两人快速搜寻了一圈。
存放抑制剂和特殊药品的冷柜已经被暴力打开，里面空空如也。
“有人来过，拿走了有用的。”乔之约检查了一下冷柜附近的痕迹，“脚印很新，应该是戴少文他们。”
刚刚情形太过混乱，丧尸鼠涌出时，他们来不及多想，只能朝着不同的方向逃去，瞬间就失散了。
戴少文和古炎很可能也躲过了追击，并冒险折返，先一步取走了药品。
两人没有停留，迅速离开医院大楼，那辆集装车已经不见了，地面有一些速食产品，和几瓶水，显然是特意留下的。
两人拿起物资，从周围随便挑了辆车，发动车子，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方位而去。
乔之约手臂的伤还没好，所以由长星驾车。
车窗外暮色渐沉，残阳如血，映照着荒芜的街道。
长星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视线紧盯着前方蜿蜒的公路。
后视镜里，乔之约在低头擦拭匕首，动作机械而专注。
长星忽然开口：“我一定要找回我的记忆，不管用什么方法。”
乔之约僵了一下，声音低哑得厉害：“就算失去记忆……你也还是那么喜欢他？”
嗤——！
轮胎在粗糙的路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噪音，车身剧烈一晃，险险停在路中央。
长星的手还死死按在方向盘上，指尖因为用力而颤抖得厉害。
她脸色煞白，不是吓的，是气的。
胸腔里压抑着的邪火被他这句话彻底点燃，熊熊燃烧，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毁。
居璋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有一个心上人。
一个与她两情相悦却被她遗忘了的心上人。
他有什么资格冠冕堂皇地质问她？
她被他当做傻子一样玩弄，甚至……真的喜欢上了他，而这一切不过是她残缺记忆里的一场笑话。
长星气得说不出话，只能死死瞪着前方挡风玻璃，仿佛要将它瞪穿。
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久到夕阳的余晖将荒野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长星剧烈起伏的胸膛才稍稍平复。
乔之约涩然开口：“别生气……”
他伸手，指尖试探性地碰了碰方向盘上她微微发抖的手指。
被长星猛地躲开。
他的手僵在半空，然后缓缓收回，“其实我已经决定要把记忆还给你了，只是想……等这个位面结束，我就还给你。”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做出这个承诺，剜去的是他自己心脏的一部分。
长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将胸腔里翻腾的复杂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他的承诺，只是重新挂挡，踩下油门，越野车再次驶入逐渐浓重的暮色里。
……
天色彻底黑透前，他们找到了一处农家小院，决定在此过夜。
以防丧尸来袭，两人住在同一间房内，乔之约从客厅里拖了张沙发进卧室，把床让给了长星。
长星躺在床上，背对着乔之约的方向，睁着眼睛望着黑暗中模糊的窗户。
气是消了些，但心绪却更加纷乱。
翻来覆去了很久，意识才终于模糊，沉入并不安稳的睡眠。
她是Beta，察觉不到信息素。
所以，她并不知道，在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时，清浅的梧桐花香不受控制地充斥了整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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