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0章 李为君的主意,让我别客气?那我可就真不客气了!
这里是卢家的厅堂,卢冠身后是四大望族之一的卢家,是和内阁盘根错节了上百年的世家门阀。
骂回去不光无济于事,反倒还会授人以柄。
回头卢冠传一句“密巡司的人在老夫府上恼羞成怒、出言不逊”,那比空手而归更难看。
可是,一句话也不反击,就这么转身离开,传出去同样不好听。
朝野上那些从来看不惯密巡司的人,怕是会编排上一句,密巡司庞硕,被卢家主三言两语堵得哑口无言,灰溜溜地狼狈而逃。
一时间,庞硕发现,现在他跟李为君,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庞硕没有开口回击,他只是微微侧过头,将目光放在了李为君身上。
李为君站在门槛边,将卢冠那番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也将卢冠那副从容姿态看在了眼里。
他哪里看不出卢冠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刁难,更不是卢冠一时嘴快图个嘴上便宜。
这是早就安排好的。
内阁那边在密巡司出动之前,定然已经提早跟望族的人打过招呼了。
想来严锡元和崔阁老那边,是跟底下人这么说的,密巡司的人一来,不要慌,不要躲,直接给他们难堪,往死里摁。
他们要钱,偏就不给。
他们要人,偏不让见。
他们咬紧了不敢撕破脸的软肋,偏就在这软肋上反复地戳。
李为君甚至猜得到,此刻卢府大门外头的街面上,多半已经来了不少“观众”。
那些“观众”不必现身,不必露面,或许是对街茶楼的二楼雅间里静静喝茶的几名文士,或许是巷口那顶帘子半遮的轿子里没露脸的人物,又或许只是几个“恰好路过”的闲汉。
只要密巡司的人灰头土脸地从卢府出来,不出半日,“密巡司被卢家主三言两语打发了”的消息就会传遍京城的每一处官衙和每一座酒楼,传进胤帝耳朵里,传进文武百官的耳朵里,成为整个朝堂的笑柄。
真是好算计啊......
李为君在心里冷笑了一声,脸上则不动声色。
来之前,他就已经料想到了这一点。
卢府是什么地方?望族是什么东西?他们会使什么手段,会摆什么阵势,会在哪个关节上往密巡司的软肋上捅刀子,他在脑子里都推演过不止一遍。
如果他怕这个,今天就不会迈出密巡司的大门。
他转过身来,动作不慌不忙,双手仍然背在身后,目光平平地投在卢冠那张带着笑意的老脸上。
他没有接卢冠方才那番长篇大论的“实话实说”,也没有理会对方那副稳坐钓鱼台的姿态,只是语气平淡的随口问道:
“卢家主似乎是笃定了,我密巡司从你这里,要不到钱了?”
“哈哈哈哈......”
卢冠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便是一阵大笑。
那笑声在空旷的堂屋里回荡开来,震得窗棂上的纸都簌簌作响。
他用衣袖轻轻拭了拭眼角,将笑出来的泪花擦干净,方才从椅子上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急着回答李为君的话,而是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走到李为君面前,在相距不过半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他个子比李为君矮了小半个头,此刻微微仰着脸,近距离地盯着李为君的眼睛。
他当然不会直接说“是”。
李为君方才那句“卢家主笃定了我密巡司从你这里要不到钱”,看似轻飘飘,实则是个陷阱。
若是他当面说一句“没错,老夫就是笃定你们要不到钱”。
那便是抗旨不遵,公然对抗朝廷。
李为君和庞硕可是带着密巡司的人来的,他们巴不得他卢冠说出一句“老夫不配合”的话来,好名正言顺地将他押着离开卢府。
他很清楚眼下这局面的微妙之处。
此刻卢府外头那条街上,多半已经来了不少崔家派来“看热闹的人”。
如果密巡司的人灰溜溜地出去,两手空空,什么都没带走,那不出半个时辰,“密巡司被卢府扫地出门”的消息,就会在朝堂上和市井之间传得沸沸扬扬。
密巡司的名声,保准烂得透透的。
但反过来,若是他这个卢家家主,被李为君和庞硕押着拖出了卢府大门,那情况可就全翻了。
他卢冠被人押着游街示众,卢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卢家几百年的清誉还要不要了?
这个坑,他当然不会跳。
卢冠松开李为君的目光,后退了半步,笑眯眯道:
“李大人,你说的这是哪里话,老夫已经不止说了一遍,老夫府上值钱的东西,你看中什么,可以直接带走。”
“老夫从一进门便一直在配合你们,好茶好水伺候着,话也挑明了说。”
“老夫方才讲的那番话,不过是陈述密巡司眼下的难处,句句都是替你们着想,可没有一个字的意思是不配合你们密巡司,更没有抗旨不遵之嫌。”
“李大人,你可不要误会了。”
李为君听他说完,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哦了一声,然后问道:
“卢家主,你这话当真算数?我们看中什么东西,都能带走?”
卢冠只当他是退而求其次,拿不到钱便想从卢府搬些值钱的物件回去交差。
这跟灰溜溜离开,没什么两样。
卢冠心中不由对李为君多出了几分轻蔑,此子也不过如此,表面则笑着点了点头,语气愈发和蔼可亲道:
“老夫的话,当然算数,李大人看中什么,尽管搬走便是。”
说着,他指了指堂屋内的摆设,继续说道:
“那架紫檀屏风,值不少钱,你若是看中,现在就可以搬走,还有那对青花瓷瓶,也是一样,只要是这屋里摆得下的,李大人不必跟老夫客气。”
他话说得越是慷慨大方,底气便显得越是足。
他料定了李为君不敢真的把他怎么样。
密巡司的人再横,也不能在没有真凭实据的情况下动他卢冠一根汗毛。
搬东西?便是把卢府搬空了,也抵不上密巡司交不了差的窟窿。
搬一堆破铜烂铁回去,最丢人的还是密巡司。
李为君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说道:
“既然卢家主这么说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https://www.shubada.com/118308/11110669.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