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试探
“什么怎么回事？什么位置是你的？人家早都坐在这里，要点菜吃饭，你们一群大男人怎么比老娘们还不讲道理，有时间在这叭叭，还不如去等别的桌，我们这桌还没上菜呢，等吃完不知道什么时候。
当然你们愿意站在这，那麻烦把脸抓过去，我不喜欢吃饭被人围观。”
高老太一通武市话的连贯输出，说的几个男人不做声了。
这趟列车是武市到羊城，列车员也都是武市人，本来刚才列车员就有些同情这个带孩子的妇女，没想到遇见高老太挺身而出，请这一家人吃了一顿饭，她心里挺感谢的，替这母女四人感谢高老太。
列车员转过身望着几个男人，“几位同志，这位置可是别人先坐的，人家现在点餐了，我建议你们等等别的座位，不要在餐车吵闹。”
列车员话音还没落，乘警正好路过，听到这话大声道：“哪里闹事？”
随后乘警一声厉喝，那几个男人再也不做声悄悄走了。
看到这些人走了，高老太才放心了，然后对列车员小声道：“麻烦你照顾这一桌，我还得去吃饭。”
刚要起身走，妇女拽住高老太的胳膊，“婶子，我……谢谢你，婶子。”
话音还没落，一连串的眼泪掉下来。
见妇女哭成这样，高老太也不好走，掏出口袋里踹的卫生纸，“别哭，谁都有路走窄了的时候，我也只有这么大个能力，请你和孩子们吃顿饱饭。”
“婶子，我、我该怎么谢谢你，我真的没想到，在我这么难的时候，婶子你一个陌生人，牙根不认识我的人会这样帮我。”
妇女话还没说完，眼泪又涌了出来。
高老太赶紧又掏了一节卫生纸，塞到妇女手里。
“别哭，这就是咱们的缘分，谁都有走窄了的时候，但我相信人不会一直走窄，我帮助你不求什么回报，如果你真的想感谢我，那就在以后你有能力帮助别人的时候，也能帮助那些遇到困难的人。”
正好菜上来了，高老太赶紧拍了拍妇女，“好了，饭菜来了，快带着孩子们吃饭，孩子们都饿坏了，我也去吃饭了。”
这段话深深烙印在母女四人心里，以后女人每次帮助他人的时候，心里都会想起当年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哪个帮助她不求回报的高老太。
“大妈，你说的真好。”
大家一直看着高老太的一举一动，高老太的一番话，让本来还有五分警惕心的小欣，莫名对高老太生出一股子信任和感动。
高老太摆摆手，“我一个普通人，也就只能尽自己的一点能力，请他她母女吃顿饱饭。”
“虽说好像事情不大，但是能做到的人不多，试问当时让我请陌生人吃一顿饭，我可能做不到。”
望着小欣沉沉的目光，高老太放下筷子，“可能是因为我自己是女的，所以更同情女性吧。毕竟在这个社会上，女性想要出头，比男人需要付出的更多。
尤其是很多结婚的女性，说是新社会妇女能顶半边天，上班需要女人，回家带孩子收拾家务还是女人的事，女性付出的太多，也太辛苦了。
所以如果在外面遇到需要帮助的女性，我确实更愿意帮一把。”
听到高老太这样一番话，卷发女小欣眼神里多了三分真诚。
“高大妈，刚才听您说您去羊城做服装生意，您有熟悉的档口吗？”
高老太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卷发女小欣这才知道，高老太以前是摆地摊的，卖卖儿童服装，去汉正街看的也是儿童品类，只是突然想做女装试试。
“高大妈，女装的水挺深的，您要是没有熟悉档口很容易被人骗了，比如拿些几年前的货糊弄你说是最近的流行货，再比如弄些自己的货，骗你是港城那边儿过来的，然后跟你开高价，还比如你看到的样板和他们发的货完全是两个东西，面料裁剪款式都有区别，这些事情多了去了。”
高老太一听卷发女能说出这么多问题，立刻意识到眼前的卷发女肯定是干服装生意的。
“小欣，你是做女装的？”
“大妈，我姐姐在武市开店好几年了，做的就是女装，我们是姐妹俩，我姐姐叫陈欣，我叫陈月。”
陈欣点点头，没有怪妹妹多嘴，她在跟高老太讲解羊城女装批发市场的时候，就已经相当于愿意跟高老太深交。
“大妈，我是做女装生意的，最早是去沪城苏省浙省进货，这几年羊城那边儿女装火起来，而且他们那边儿有港城的货，所以这些年我一直跑羊城进货。”
高老太一听这话乐了，这不是瞌睡遇到枕头了，虽然她知道未来的服装流行趋势，也在儿童服装里面积累了一定的经验，但女装这块她还不是门清，如果能遇到有人给她说说注意事项，或者现场带一下她那是最好。
“没想到啊，这不是巧了嘛，我确实想做女装试试，实不相瞒我家里条件说日子过得去也过得去，但是我两个孙女学习都挺好的，大孙女今年靠近了武外，我想多赚点钱，以后送孩子留学，看看外面的世界。”
陈欣没想到高老太还有这个志向，“大妈，您说送孙女出去读书？您知不知道去国外读书要花费很多钱，不是一点点，是很多很多，一年可能要十几万甚至几十万，这可不是咱们一般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而且一个女孩子，您培养她读个好大学，以后出来能有份好工作，还是国家干部，这就挺不错的了。您还要送她出国？有这个必要吗？毕竟女孩子将来结婚生子，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说出这番话后，陈欣垂下了目光，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闪过的一抹痛意，曾经那些刺耳的话，仿佛又在耳边儿响起。
高老太有些诧异，没想到陈欣能说出这种话，本来温柔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就连称呼都变得带着距离感了。
“小陈，这都九十年代了，我以为你是新时代女性，没想到你的思想还是这么封建守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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