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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7章 易守难攻?


易守难攻?

此刻,它只是个敞着门的院子。

“完了……全完了……”大指挥官瘫坐在地,头盔歪斜,半边脸蹭着冰冷石砖,眼神空得像被掏空的蜂巢,连惊惶都懒得装了。

远处雪原上,刘老三他们还在原地打转。刚才那一声巨响,震得马儿尥蹶子,雪沫子直往人脖领子里钻。谁也不敢轻动——是杨王的信号?还是要塞自毁的征兆?又或是……更糟的事?

正焦灼间,一骑黑马破风而来,马蹄踏雪无声,人却颠得几乎飞离马背。是刘老三后来派去盯梢的斥候——那小子刚跟杨玄分开不到半个时辰,就一路抽鞭子狂奔,靴子都磨透了底。

“情况如何?!”刘老三一把攥住马缰,声音劈开风雪,比刀子还利,“殿下伤没伤?!”

斥候张了张嘴,喉咙里全是铁锈味,喘得肩膀直抖:“报……报告长官,杨……杨王他……”

“人呢?!”刘老三手背上青筋跳得像要崩断,胯下战马焦躁刨蹄,随时要甩开缰绳冲出去。

“没伤!”斥候猛吸一口气,字字砸在地上,“杨王一剑劈开了城墙!缺口就在那儿——敞着!就等咱们冲进去!”

话音未落,刘老三已仰天大笑,笑声撞在冰崖上,震得雪粒簌簌往下掉。

奇寒未减,他胸口却像烧起一团火,热流顺着血脉奔涌,烫得指尖发麻,连呼出的白气都比旁人滚烫三分。

一个人,一柄剑,对着整座凯尔要塞拔刀——不靠攻城槌,不靠云梯,不靠火油,就那么一挥!

这才是大秦武神该有的分量。

不是吓退敌人,是让敌人连“怕”都来不及想,就跪在了剑光底下。

“弟兄们——!”刘老三猛地勒马转身,声如铜钟撞裂寒夜,非但没被风雪压住,反被风势推得更远、更响,直灌进每个士兵耳中、心里,“杨王替咱们劈开了门!现在——”他顿了顿,横刀指向那道雪雾未散的缺口,刀尖映着天光,寒冽如电,“你们说,怎么干?!”

没人答话。

先是后排一个新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往前冲!”

接着左翼老兵啐了口带血的痰,吼得山摇:“冲啊——!!!”

第三声,第四声……百人齐吼,千人应和,到最后,整支队伍的吼声汇成一股滚雷,贴着地面碾过雪原,撞上城墙,又弹回天穹——连盘旋的雪鹰都吓得振翅拔高,不敢掠过这支军队头顶。

风还在刮,雪还在落。

可士兵们呵出的白气,越来越粗、越来越热。

他们握刀的手,不再发僵。

他们挺直的脊梁,比雪峰更硬。

“好!即刻进军,拿下凯尔要塞!”刘老三声音洪亮,斩钉截铁,字字如铁锤砸在冻土上,再无半分迟疑。

不多时,大秦铁骑破风踏雪而至。千军万马裹着寒气奔涌而来,黑甲如墨、旌旗似铁,在茫茫雪野间铺开一道凛冽长线——仿佛苍天挥毫泼墨,一滴浓墨坠入素绢,瞬间撕裂了整片银白。

杨玄立于高坡远眺,目光掠过逼近的黑色洪流,又缓缓扫过要塞城头那些绷紧面庞、握紧长矛的守军,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切,正按他心中所绘的图景徐徐展开。

他本就意在双击:一击碎墙,二击溃心。那道剑光劈落之时,不仅要震塌凯尔要塞引以为傲的玄铁夯土墙,更要斩断守军心头最后一丝硬气。如此,待秦军涌入,巷战之险便消去大半。

更关键的是,那一剑,已如烈火燎原,烧旺了自家将士胸中血性。士气一旦腾起,再高的墙、再硬的骨,在大秦儿郎的刀锋前,也不过是纸糊的关隘罢了——这号称维京腹地最后屏障的凯尔要塞,终究只是块挡路的石头。

话音未落,他掌中那柄大秦制式长剑忽地发出一声轻响,随即寸寸崩裂,碎成数段,静静跌进厚雪里。雪层松软,连一丝磕碰之声也未惊起。

这剑,早该断了。从他提气蓄势那一刻起,剑身内里便已传来细微的嗡鸣与撕裂感——那是内力如潮水般灌入,撑裂了凡铁筋骨。他甚至怕它会在挥剑中途折断,所幸它咬牙撑到了最后一瞬。大秦锻冶营的手艺,果然没让将士失望。

“嗒、嗒、嗒——”

雪地上骤然响起清脆的蹄声,节奏分明,像一支急促却稳重的小调。一骑自北疾驰而来,踏碎浮雪,直奔杨玄身侧。马首人立,缰绳一勒,尘雪飞扬,那人翻身下马,抱拳躬身:“殿下神威撼岳!末将来迟一步,竟错失亲睹您一剑开城的壮烈场面……实在憾甚!”

来者正是王阳。

杨玄略一点头,并未寒暄,只问:“全军列阵完毕?”

这一问极简,却压着沉甸甸的分量——方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七成真元。短时间内,再难复刻。

王阳应声如鼓:“回殿下!各部已就位,只待号令,即刻突入要塞,抢占制高点!”

……

“传令下去,”杨玄语调不高,却字字生棱,“但凡持械拒战者,格杀勿论;可若百姓藏身屋舍、手无寸铁,不准误伤一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远处黑压压的秦军阵列:“大秦的刀,向来只对准举起武器的人。”

“喏!”

要塞主堡顶层,大指挥官魁梧如山,铁甲覆身,眉峰紧锁,唇边却不见怒意,只有一抹深不见底的倦与痛。他望着城下翻涌的黑潮,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不失铿锵:“敌已临门,天时地利皆失。可我们是维京勇士——宁死不降。”

周遭数十名战士默然颔首,没有嘶吼,亦无悲鸣,只将盾牌重重顿地,斧刃朝天一扬。他们知道,接下来的每一寸石阶、每一道廊柱,都得用血来丈量。

杨玄那一剑,为大秦军劈开了凯尔要塞最硬的壳,可壳裂之后,里头还藏着密如蛛网的窄巷、伏于暗处的箭孔、层层叠叠的箭楼与塔楼——真正的厮杀,才刚刚开始。

第一个撞进坍塌缺口的,是刘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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