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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5章 夜宿囚娇


还真就什么都不干。连日领军奔袭、调度攻防,杨玄神经一直绷得像弓弦,此刻松懈下来,困意如潮水灌顶,倒头便沉入梦乡。

一夜无事。

翌日晨光刺破云层,斜斜漫进偏殿窗棂,杨玄才缓缓睁眼。

酣眠一场,神清气爽。他翻身下榻,在几名侍女服侍下草草洗漱更衣,便抬步出门。

偏殿内,王妹仍蜷在床角,双眼通红,脸上泪痕未干,脂粉糊了一片,人憔悴得不成样子。

“该死的大秦将军……这是羞辱我么?”

……

晨光刚染亮宫墙,杨玄已踏入正殿。殿内人声嗡嗡,乱作一团。

他轻咳一声,跨槛而入。

满殿将领个个魁梧如铁塔,可一见他进来,齐刷刷闭嘴,连呼吸都放轻了。

“休整一晚,可有回报?”杨玄开口。

昨夜破城后,他即遣出数十骑信使——全是精挑的快马悍卒,一夜百里不在话下,专赴各郡传抚谕、安民心。

按理说,才过一夜,断无回音。可他仍问了。

众人你望我、我望你,谁也没吭声。

杨玄眉峰一压:“怎么,真有动静?”

几人嗫嚅不语,最后还是司马欣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信使尚未返程……但王朝腹地,倒是递来一条急讯。”

杨玄微怔。自大军离境,陈公公虽屡派密报,却从未让司马欣露出这般凝重神色。

他坐直身子:“何事?”

“公子正,到了。”司马欣苦笑。

公子正?

杨玄脑中一片空白。这名字,听都没听过。

司马欣接着道:“乃陛下数年前所出之子,今年刚满十六,奉旨随军历练。”

杨玄眼皮一跳,眉头拧紧。

荒唐!大秦确有宗室子弟从军之例,也确属荣宠。可此地远隔万里,翻越雪岭高原尚需数月,偏要千里迢迢赶来?

“莫非……是监军?”他脱口而出。

话音落地,满殿骤然死寂。

杨玄军威素重,若他有意自立,三军俯首;如今忽来一位公子,岂非明晃晃打脸?

众人面色阴晴不定,却无人接话。

天色尚早,公事刚理了两桩,外头脚步声再起——

公子正,真来了。

陈公公牵着个十一二岁的孩童跨进门槛。杨玄一看,喉头一哽,硬生生咽下满腹牢骚。

那“公子”,竟是个梳双髻、穿窄袖锦袍的小姑娘。

陈公公笑容温厚:“将军,这是皇后娘娘嫡亲胞妹所出,特来军中磨砺筋骨,还请将军多加照拂。”

杨玄盯着那张慈和笑脸,心里骂得翻江倒海:

你当这是什么地界?茶楼戏园子?

昨儿塞个女人来,今儿又甩个生瓜蛋子过来……

他绷着脸,咬牙道:“陈公公放心,必当妥帖照料。”

扭头便唤:“吴大勇!”

“啊?!”吴大勇一个激灵。

推开偏殿门时,天光未盛,室内漆黑如墨,连烛火都未点一支。

“灯呢?怎么连盏灯都没有?”杨玄皱了皱眉。他耳聪目明,百步之内落叶可辨,可这空荡荡的宫殿,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突兀——他其实更喜欢有点人气儿的声响。

今夜新军刚入主王宫,秋艳她们尚未随行抵达。

他本打算独自安歇,谁知刚踏进寝殿,便听见床榻那边有细微的窸窣。

“嗯?”他顿住脚步,目光扫过去——床边蜷着个女子,身段纤秾合度,比秋艳还添三分清丽,却紧闭双唇,一言不发。

灯烛燃起,光晕漫开,那张脸终于清晰起来。

竟是昨日刺杀自己的女刺客,孔雀大王的亲妹妹。

她被麻绳捆得严实,仰面躺着,手腕脚踝皆勒出红痕,显然是将士们“特意”留下的“心意”。

杨玄摇头嗤笑:“倒真会体贴人。”

他却不解绳,只踱到桌旁坐下,支颐而望,眼神里浮着点懒散的兴味,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凉意。

“呜……呜……”她嘴被布团堵着,只能徒劳地扭动。

“哎哟,倒忘了你绑着呢。”他忽然抬声,语气像在赔礼,人却已起身走近——却没碰那绳结半分。

“翻过去。”话音未落,他手掌轻拍她臀侧,力道不重,却把她推得朝里一滚,直落到床内侧。

他自己则往床沿一靠,头一歪,闭眼就睡。

她蹬着脚蹬愣住了:“……这就睡了?真就睡了?什么也不做?!”

还真就睡了。

连日奔袭、排兵、破城、镇压,他脑子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此刻松下来,倦意如潮水涌上,倒头便沉入黑甜。

一夜无事。

晨光爬上偏殿雕花窗棂时,杨玄才缓缓睁眼。

神清气爽,筋骨舒展。婢女捧水梳洗,他随意理了理衣领,便起身离殿。

而床上那人,一夜未眠。

鬓发散乱,胭脂晕开,眼下青影淡淡,眼角还凝着干涸的泪痕。

“该死的大秦将军……竟敢如此羞辱我!”

——

这一觉睡得踏实,他步履沉稳踏入正殿,耳中先撞进一片嗡嗡嚷嚷。

他轻咳一声,满殿骤然哑火。

那些膀阔腰圆的将领,个个收声垂首,连喉结都不敢动一下。

“昨夜休整,可有回信?”他问。

昨夜占下都城,他即刻遣出数十骑使,全是百里挑一的快马精锐,一夜疾驰,将抚民檄文送往各邦属地。

按理说,才过一晚,不该有消息。

可众人互相递着眼色,谁也没应声。

杨玄眉梢微扬:“……真有?”

众人迟疑,终是司马欣硬着头皮上前:“信使尚未返营。不过——孔雀王朝境内,倒传来一个急讯。”

杨玄略一怔。

陈公公虽常派密使往来,但能让司马欣这般吞吐的,尚属首次。

他坐直身子:“说。”

“公子正,到了。”司马欣苦笑。

“公子正?”

杨玄差点笑出声——开什么玩笑!大秦确有宗室子弟从军历练的旧例,可这儿是哪儿?翻越雪域高原都得耗上数月,他竟跋山涉水来了?

“莫非……是监军?”他脱口而出,随即察觉失言。

满殿寂静。

他素来军令如山,若真要裂土称尊,底下人只会齐声拥戴。

此时忽来个“公子”,摆明是悬在头顶的刀。

众人面色阴晴不定,却不敢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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