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小方国?弹丸之地
“谁的兵?”
杨玄不知何时已并肩立于他身侧,声音轻得像片落叶。
蒙方侧首低语,语速快如机弩上弦。
这支队伍,是小方国残部。
他们老家早被匈奴帝国和孔雀帝国联手犁平了,国号没了,王城烧了,连祖庙都塌成灰。现在一帮亡命汉子扛着旗子满世界晃荡,就为找人一起干票大的——谁敢打匈奴、打孔雀,他们立马抄家伙上,刀刀见骨,血债血偿!
唯一要求?活捉的俘虏,得交到他们手里。
一刀,一刀,剐干净。
骨头,得砸碎了喂狗。
“嚯……这是支淬过恨的铁军啊?”杨玄眯眼,指尖慢悠悠敲了敲剑鞘,“跟当年白起将军似的——杀人不溅血,但地上全是断指残牙?”
他侧头看向蒙方。
蒙方抱拳,嗓音压得极沉:“回杨王,不是铁军,是‘焚骨军’。恨意烧透了骨头缝,战意炸得比火油还烈。单论杀气和狠劲,真不输咱们秦军。”
对面阵中忽地裂开一条道。
走出来七八条大汉,肩宽腰窄,青筋暴起,脸上没疤也像刻着刀痕。领头那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发黄的牙:“你们——打匈奴?”
杨玄往前半步,甲胄在日头下泛冷光:“不。先啃孔雀。”
干脆,利落,没半句虚的。
那汉子当场拍大腿:“成!算我们一份!老子是小方国新皇帝,方为之!”
“……方为之?”杨玄眼皮一跳。
就这十几号人?破旗歪斜、甲片都锈出绿斑,也敢称皇帝?
蒙方见他神色不对,立马凑近两步,压低嗓子:“杨王,这人——是叛将。”
原来小方国崩盘那会儿,方为之手握边军三营,临阵倒戈,直接抽走主力。王都一夜失守,百姓哭都没地方哭。
灭国后他第一件事不是收尸,是登高扯旗,自称“大将军”,喊着“光复山河”,实则把流民当韭菜割——孔雀帝国派几车粮,他就替人家清剿义军,换来的封地,连马粪味儿都还没散干净。
杨玄听完,嘴角微不可察地往下压了半分。
呵。
不是友军。
是毒饵。
他不动声色,朝蒙方抬了抬下巴。
蒙方秒懂,目光扫过对面松垮的阵型、歪斜的旌旗、连弓弦都绷不紧的弩机——再瞥一眼身后五百秦卒:黑甲如墨,刃寒似霜,呼吸都踩在同一拍上。
“杨王万岁!大秦万岁!——杀!”
吼声炸响的瞬间,秦军动了。
没列阵,没试探,五百道黑影像撕开布帛般直插敌腹!
小方国那边还在互相递水囊,连盾牌都没举稳,就被撞得人仰马翻。
“杀——!!!”
惨嚎刚起,天就黑了。
七星神剑阵轰然铺开,七道银芒劈空而下,整片战场像被巨锤砸进地底——轰!轰!轰!
烟尘未散,一半人已躺平。断肢飞得到处都是,肠子缠在旗杆上晃荡。
秦军将士眼都红了。
这才是杨王!不是摆谱的泥胎,是真能掀天的活阎王!
“收阵。”
杨玄低喝一声,剑阵骤敛。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再撑三息,盅毒就得反噬,疼得人满地打滚。
他退至战圈边缘,静立如松。
两军彻底绞杀在一起。
小方国刀是好刀,削铁如泥;可秦军铠甲是玄铁混百炼钢,刀砍上去只留白印。
小方国箭是强弩,三十步外能钉穿木盾;可秦军盾是叠层鱼鳞甲,箭簇崩断时,火星子都溅不到皮肉。
优势?
一边是溃兵捡来的二手货,一边是大秦工坊日夜捶打三年才出一批的杀器。
结果?
小方国的人,像麦子一样被齐根割倒。
“一个不留。”杨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每个人耳膜。
“诺——!!!”
五百声嘶吼撞在一起,震得枯树落叶簌簌往下掉。
血?有。
但全是敌人的。
尸?横陈遍野。
但没一具穿黑甲。
“大秦必胜!”
“大秦必胜!”
蒙方清点完人数,手一抖,差点把剑鞘捏裂——
五百对三千?
零伤亡。
零挂彩。
连擦破点油皮的都没有。
这哪是打仗。
这是……宰鸡。
这场仗打得他们热血沸腾!爽到头皮发麻!全靠杨王!有杨王在,就稳了!真·定海神针!
“全体集合!”
杨王嗓门一炸,五百条汉子唰一下列成铁线,眼睛锃亮,腰杆挺得比枪还直!
“回一线天、田园关——休整!”
“是!!!”
吼声震得树叶子都往下掉。
杨玄把蒙方拽到边儿上,压低声音:“二十万大军交你带,我有点私事要办。”
“得令!”
蒙方啪地一个秦军礼,手背绷出青筋,眼神跟烧红的刀尖似的——又狠又亮。
杨玄没多废话,转身就走。
脚步快得带风。
可没人看见他指节发白、喉结滚动——盅毒上头了。
杀意像黑潮,一浪接一浪往脑子里灌。
他咬着牙往荒地里钻,莫邪剑不知何时已出鞘,刃口垂着黑血,一滴、两滴……砸进草根里,滋啦冒烟。
一线天,田园关。
二十万铁甲已列阵如山。
杨玄站在风口,衣袍猎猎,底下是密密麻麻的矛尖与铁盔,寒光连成一片海。
他没说话,只是盯着。
蒙方立于阵前,军旗猛地一抖!
战鼓轰然擂响,震得人耳膜嗡嗡颤!
“大秦帝国——出征!”
没废话,没煽情,旗杆往东一指,干脆利落。
二十万人踏地如雷,直扑小方国腹地。
杨玄照例单飞。
身影一闪,早没了人影——他得先摸进去,探探水有多浑。
小方国?弹丸之地,平得能跑马。
情报说:人跑光了,只剩五座孤城硬撑。
匈奴占三座,孔雀吞两座。
结果两国一撤,留下的全是烂摊子——原驻军散了,官吏跑了,几个有点枪杆子的土霸王立马跳出来抢地盘。
短短半月,五城易主三次,最后被“牢**”那伙人一锅端,抢粮、抢钱、抢女人,快活似神仙。
杨玄蹲在道边,看五个流民抢一块肉。
肉半生不熟,泛着灰白筋膜,血丝糊在表皮上,一股子馊豆腐混着尸臭的味儿直冲鼻腔。
五人听见动静,立刻停手,齐刷刷扭头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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