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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5章 百年内,不敢叩关


近卫无声散开,刀不出鞘,手按在柄上,目光如鹰扫过每一道飞檐、每一处暗巷。

不是防杨玄。

是防这世道——职责在身,一步都不能松。

入夜。

星子密得砸人脑袋,河套城灯火燎原。

没有一个兵躺下。

赢了!

疯了!

粗嗓门吼着《秦风·无衣》,调子荒凉,词儿血腥,唱一句,震得夯土墙簌簌掉灰。

空气里飘着两股味儿:

一股是匈奴尸堆里蒸出来的铁锈腥;

一股是少年们汗里迸出来的、滚烫的、活生生的雄气。

全是大秦的好崽子。

嬴政干脆甩了冠冕,盘腿坐在校场泥地上。

尘土沾了袍角?不管。

烤肉焦黑带烟?照啃。

他搂着个脸蛋黝黑的小卒肩膀,俩人头碰头,唾沫星子乱飞。

那小兵根本不知道,正给自己掰着羊腿、灌着烈酒的,是执掌九州的秦王。

“这肉!香得老子想把舌头吞下去!”小兵嚼得满嘴油光,吹得天花乱坠。

嬴政仰头大笑,一拳擂在他背上:“爷当年顿顿有,腻得扔猪食桶里!”

小兵愣住,眨巴眼:“……您搁这儿瞎扯?您怕是连咸阳城南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吧?”

“你这牛皮吹得比我溜多了——我一糙汉,嘴笨,真整不来你这高级货。”

嬴政心情大好,抬手就往秦军士卒手里那块熟肉上抓。

那兵哥脚底一滑,身子一拧,三口两口啃掉大半,剩小半在手心,才顿住。

“老乡,光顾着吹了?喏,垫垫肚子。往后啊,怕是没这口福喽。”

嬴政二话不说,抄过来就咬,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俩核桃。

这肉哪来的?他一声令下,三百近卫杀进荒岭猎妖兽,千斤血肉扛回来,傍晚直接敞开放河套城大街上——连张油布都不盖。

狂欢,就这么开始了。

大胜之后不疯一把,压根说不过去。

战后那股子铁锈味的戾气、夜里睁眼就见尸山的恍惚、手指发麻还攥着刀柄的惯性……都得散一散。

秦军将士心正念坚,邪祟念头近不了身。可既然能轻松卸掉这层负担,何必硬扛?

杨玄安安静静坐在王座上。

本来是让嬴政坐的。

结果人家死活不干,还当场换装——抹把灰、扯件旧甲、往脸上蹭点泥,摇身变个普通老兵,一头扎进人堆里混去了。

灯火柔柔打在他脸上,嘴角微微翘着。

那笑不假,不端,也不演,是真舒坦。

杨玄自己都愣了下:多久没这么由心地笑了?

酒?军中没有。

大秦不兴这个。

心里没鬼,何须借酒遮羞?没虚情假意,何必用醉来破局?

节目也糙得很——没花枝招展的舞姬,没锣鼓喧天的排场。

就一群汉子吼两嗓子、翻两个跟头、摔个狗啃泥,底下哄堂大笑。

难看?难看。

简陋?真简陋。

出糗?满场都是。

可笑声里没嘲讽,只有热乎劲儿。

夜过三更,狂欢刚收尾。

嬴政已带着三百近卫翻身上马,蹄声如雷,直奔咸阳。

杨玄则连夜布防河套城,随后单枪匹马,策马南下——目标:干将神剑。

这一仗输了,输得清醒。

七剑归一的念头,比从前更烫;变强的路子,也比从前更明。

听说,狗头镇有干将的影子。

他催马狂奔,横跨整个大秦疆域。

狗头镇,就在河套城正对面,隔着山河万里。

而匈奴那边,经此一役,元气崩裂。

前线密报堆成山:百年内,不敢叩关。

小秦城,地处帝国腹心,四通八达,商旅如织。

百姓叫它“小秦城”,不是谦称——是实打实的“第二都”。

第一都,当然是咸阳。

杨玄坐在驿站角落,捧一碗粗粝粟饭,慢嚼细咽。

目光扫过街面:行人如流,摊贩吆喝,炊烟袅袅……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狗头人。

脑袋是狗的,身子是人的,东瞅西望,眼神黏在铺子里的铁器、粮袋、铜钱上,贪得毫不掩饰。

杨玄不动声色,盯了半盏茶,起身跟了上去。

越往东走,越不对劲。

狗头镇压根不在大秦版图内,是块三不管的飞地——没衙门,没驻军,连块界碑都找不到。

他原以为只是偏远边镇,一路问下来,越问越毛。

大秦百姓见了狗头人,不躲不拦,不骂不赶,甚至主动让道、笑脸相迎。

怪就怪在这儿。

狗头人买东西,价压得低;转手倒卖,利翻三倍。

摊主们还乐呵呵地送出门。

这些细节,没人嚷嚷,也没人记账。

全靠一双眼、一颗心、一股子耐心,一桩桩、一点点扒出来的。

换成旁人,哪怕起疑,也挖不到根儿上。

脑子不够快,手不够稳,眼不够毒——照样看不见。

杨玄脸色沉下去,指尖无意识敲着碗沿。

他必须立刻进狗头镇。

来小秦城,本就是为传信——这儿的密探,是秦王亲手挑的,嘴严、腿快、脑子活,消息递得比鹰隼还准。

最后一口饭咽下,他起身,牵马出驿站,缰绳一抖,径直出城。

风尘仆仆,星夜兼程。

等他勒马停在狗头镇破败的土墙外时,咸阳宫里的诏令,已化作一道黑骑密令,火速撒向全国。

大秦机器轰然启动。

无声,无光,无风声。

但整个帝国的暗线,已在狗头人的影子里,悄然绷紧。

杨玄一脚踏进狗头镇,扑面就是一股子腥臊混着铁锈味的风。

镇子里人影晃荡,可真没几个长着人脑袋的——满街全是狗头人,龇牙咧嘴地吆喝、扯皮、抄家伙干架,热闹得像菜市场杀年猪。

才挪了两步,杨玄眉心就拧成了疙瘩。

前头俩狗头人已经撕起来了。

一个抄起把豁口弯刀,吼得唾沫星子直喷,照着对面脖子就劈!

另一个喘得跟破风箱似的,爪子一扬——绿得瘆人,指甲缝里泛着幽光,八成是泡过毒沼水,沾一点都够你躺平三炷香。

弯刀哥侧身躲开,刀往胸前一架,手有点抖。

不是他怂,是那绿爪子太邪门。他敢赌命,但不敢赌“碰一下就见阎王”。

绿爪哥眼珠子一转,立马笑了——笑得嘴角裂到耳根。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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