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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1章 走?不可能


石沱王拴了他们一辈子,像拴狗一样。

死?倒像是解开了锁链。

也算替大秦尽了最后一回忠——值了。

晨光炸开时,杨玄还真有点意外。

本以为这五人撑不了这么久,结果硬生生把灵力压缩到快凝成实质,跟憋着一口百年老血似的。

低头一扫:底下这片林子,百里之内连只野兔都没影儿,清静得恰到好处。

薛家兄弟见他收势,彼此对视一眼——没说话,但眼神一撞,就炸了。

刺目白光“轰”地裹住杨玄全身,像天劫劈中靶心。

他咧嘴一笑。

敢站这儿硬接?早把后路焊死了。

奇门三十二阵·第九重——九九归一阵,防御天花板,扛个自爆级轰击,真不算事儿。

可下一秒,五股灵力彻底疯了。

金劈木、木生火、火焚土、土克水、水淹金……

五种本该打架的能量,竟诡异地拧成一股绳,互相咬合、互相补位,像活过来的封印,一圈圈磨着阵法边缘。

而薛成木、薛成金、薛成水、薛成火、薛成土——早在第一波压缩时,魂魄就碎成了星尘。

杨玄记得他们。

说过的话,钉在骨头上。

阵纹嗡嗡震颤,杨玄喉头一甜,脸色霎时褪成青灰。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按理说,五人再怎么玩命,也破不了九九归一的壳。

可这五行之力……不是乱撞,是算计好的平衡。

越磨,越狠。

“砰——!”

他整个人砸进林子,大地裂开蛛网,参天古木拦腰折断,硬生生砸出个黑黢黢的深坑。

灵力余波还在撕扯,杨玄咳出一口血沫,反手抽出莫邪古剑,“锵”一声杵进焦土。

要是七把神剑齐了……哪轮得到这狼狈样?

“呼…呼…”

他仰面躺平,盯着天上飘的云。

细看才吓人——地面藤蔓早活了,扭曲缠绕,把他和铠甲死死焊在坑底,根须一寸寸往甲缝里钻。

水汽渗进来,阴寒又滑腻,专啃阵法薄弱处。

好在九九归一够硬,硬是把侵蚀卡在皮肤外三寸,像一层看不见的琉璃罩。

身子发烫,骨头缝里像塞了炭火,疼得钻心。

可杨玄眼睛亮得吓人,直勾勾盯住苍穹——

死?不至于。

动?动不了了。

这可真他妈尴尬。

时间一点点爬过去。

一个叫张青的村民,哆哆嗦嗦摸到了林子边。

前两天,一道光撕开夜空,嗖一下飞没了。

他纠结三天,最后咬牙:宁可信其有!这世道,谁还没听过几个“捡块石头就开脉,吞口雾气就飞升”的传说?

胆小?怕事?

可错过天降机缘,这辈子怕是要拍大腿拍到断气。

于是张青攥紧裤腰带,一头扎进了这片没人敢进的荒林。

离坑还有百步,他就看见了——

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黑得瘆人,边缘还泛着未散的灵光残影。

心跳“咚”一声撞上肋骨。

发财了!

这哪是塌方?这是神兵落地砸出来的陨坑!

自己虽没修为,但村口茶馆听多了故事,这点灵气浓度,糊弄外行不行,糊弄他?早练出来了!

他连滚带爬冲到坑沿,手已经伸进怀里摸麻布袋——

宝物得抢在别人来前捂热乎!

听说十里外,匈奴那位新来的大王,正和咱大秦的守护神杨王死磕呢……

想到这儿,张青下意识朝北边抱了抱拳。

多亏杨王镇着边关,家里娃才能光着屁股满村跑。

他来这儿,图啥?

不就图个机会么——

要是能投到杨王帐下,哪怕当个牵马的杂役,那也是和英雄并肩过的人啊!

张青探头往坑底一瞅,脸上的笑僵住了。

……不是兵器。

是个活人。

一身玄铁云纹甲,肩章烫金,分明是大秦军中高阶将官的制式。

心口那点热乎劲“噗”地灭了。

可下一秒,他脚下一滑,顺着陡坡就往下出溜——

没犹豫,真的一点没犹豫。

“大人!大人您醒醒?!”

声音抖得像风里芦苇。

他蹲在坑底,手指发颤去探鼻息,眼泪差点掉下来。

“匈奴……真不是人啊!”

抢粮、抢牛、抢女人,连块地皮都不放过!

凭什么?!

他盯着杨玄染血的领口,忽然觉得这军服比自家祠堂供的祖宗牌位还沉。

杨玄眼珠子一转,就瞧见个穿粗布衫、戴破毡帽的大秦汉子,正蹲在坑边发愣。

嘴皮子动了动,却连个气音都挤不出来。

这鬼“奇门三十二阵”第九重——“九九归一阵”,正跟金木水火土五股劲儿死磕呢。

里外全被锁死了,听不见、喊不出、连风刮过耳朵的响儿都断得干干净净。

好在杨玄底子硬,神识还能扒拉出一线缝隙,勉强看清外面人影晃动。

心头一热:有救了!

虽说没人搭把手,他自己也能硬凿出去,但那得熬上小半天——河套城还堆着一堆急事等他拍板呢,哪耗得起?

眼下这五行平衡,脆得像块陈年锅巴。

只要那大秦人往前凑一凑,手指头碰一下光团——轰!整个阵势就得炸锅。

他正好借这乱劲儿,一个猛子扎出来。

张青盯着那团噼啪乱闪的光,牙关一咬,转身就往坑外爬。

动作僵硬得像刚学会走路的木偶,一看就是没几两真功夫。

他得去找根棍子。

杨玄不慌。

他对大秦人门儿清:骨头硬、胆子野、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拽不回。

走?不可能。

果然!

下一秒,张青吭哧吭哧扛回来一根五米长的绿枝条,枝头还滴着露水,叶子油亮亮的,怕是刚从活树上硬掰下来的。

他费劲把树干往坑底滚,手抖脚滑,生怕扫到那团光——可越怕越歪,好几次差点砸中自己脑门。

折腾半晌,树枝总算哐当一声躺平在坑底。

张青抹了把汗,又手脚并用地滑下去。

跑这一路加刚才那几下,早喘得跟破风箱似的。

可他顾不上歇,攥紧树杈就朝光团捅过去——

不管人活着还是凉透了,都得捞上来。

要是咽了气,他就挖个坑,立块碑,让这位袍泽睡得体面些;

要是还有口气……拼了命也得把他救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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