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宁可战死沙场，也不退半步
“铮——！”
他腰身一拧，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暴射升空，直冲云霄，动作生涩却凶悍，像一柄刚出鞘、尚未开锋的重戟。
这大概是他头一回驾驭这股焚筋蚀骨的力量，还不懂收放，只知往前撞。
杨玄目光如鹰隼，一路追着他的轨迹掠过天幕。待确认项羽已能稳住身形、初步掌控这身新力，他足下骤然卷起一道旋风，擦着项羽身侧疾驰而过——
“东南五十里。”
话音未落，人影已杳。连个余光都没留给项羽，更别提关东六国那些面色阴晴不定的面孔。
说不憋屈，是假的。这是杨玄自三仙山一役重伤之后，头一次被逼得当场收手。外人只道他气定神闲，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心头那根弦绷得有多紧。
“系统！顶住啊！”
他在心底低吼。往常遇事，他向来从容不迫，眼下却喉头发紧、指节泛白——不是怕，是沉。项羽和关东六国压过来的，不是刀锋，是山影。
十数年奔走，铁蹄踏碎诸侯壁垒，为大秦铺就万世根基。难道真要像那昙花一现的波斯帝国，在盛极之时轰然崩塌？
他咽不下这口气。杨玄若真想逃，天下没人拦得住——可他偏不逃。多年连胜养出来的傲气，早已刻进骨头缝里：宁可战死沙场，也不退半步。
至少，得打一场堂堂正正、酣畅淋漓的硬仗。败了，他认；但绝不是现在，更不是这样灰溜溜地散场。
“单先生，咱们这是往哪儿去？”
项羽试着收力落地，脚踝还有些发飘，凑近那位高冠儒士，声音压得极低。
他到现在还晕头转向：眼前这些人，分明是关东六国藏得最深的奇人异士；那个一击即走、目中无人的家伙，更是棘手得吓人。再低头看看自己掌心蒸腾的灼热气劲——这一切，都像场没头没尾的梦。四下扫了一圈，唯独认得这位儒士，只好开口相询。
高冠儒士斜睨他一眼，心里微震：此人刚挨了杨玄一记实打实的重击，竟还能站着喘气！纵使杨玄有所保留，也足见项羽这副身子骨，简直反常得离谱。
跟这么个活脱脱的“人形凶器”同行，连呼吸都不太自在。他喉结一滚，沉声答：“去荒岭。他要取你性命。”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惋惜。多好的胚子啊……若早十年入他门下，悉心雕琢，何愁不出一位镇世宗师？
“什么？！”
项羽一惊，差点跳起来——杀我？开什么玩笑！
他转身就要走，高冠儒士眼皮一掀，目光如冰锥刺来：
“你想走？先问问你自己——还是凡人吗？”
一句话，像桶冰水兜头浇下。
对啊……我能腾空、能御风、血在烧、筋在鸣。若这还叫寻常，那世上哪还有什么“仙”字可言？
他还回得去军阵之中，举矛冲锋吗？
项羽默然片刻，脚步重新迈开，一边走，一边低声问：“那人到底是谁？为何非要杀我？”
他满心不解：方才还在阵前斩将夺旗，热血未冷，却被这莫名一搅，生生断了战意，实在憋闷至极。
“他？”高冠儒士嘴角一扯，冷笑浮上脸，“杨玄！”
杨玄……
杨玄！！
项羽浑身一颤，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陷进掌心也浑然不觉。双眼霎时赤红，不是惧，不是怒，是烧穿乱世迷雾的一线光——
没错，就是他！若无杨玄横扫六合、驱百万秦卒远征万里，若无他抽尽汉地粮秣填塞军需，这天下，何至于饿殍载道、城垣倾颓？
在他眼里，这满目疮痍，皆因一人而起。
那样的话，整个秦国若只掌控着原六国故土，所有物力人力势必尽数倾注于汉地，真正得利的，也只会是汉地的黎庶。
如今连年远征异域，国库早已枯竭，层层盘剥之下，重担全压在了最底层的百姓肩上——这，是项羽绝难容忍的。
只要铲除杨玄，一切纷乱自将烟消云散。
念头一落，项羽胸中战意如潮奔涌，未发一言，身形骤然暴起，疾掠如电，直追杨玄消失的方向而去。
“此人……怎会强到这般地步？”
“还是人吗？刚觉醒便有如此威势……”
……
关东六国隐世高人、秦军宿将齐齐凝望，只见项羽腾挪纵跃，身法快若流光，竟与杨玄相差无几！
众人无不心头一震。须知在场者，最年轻的也已三四十岁，年长者更逾百龄，全凭灵药奇珍吊住一口气，才苟延至今。
可无论哪一类，寻常皆在五六十岁上下。而项羽，才多大？
那戴高冠的儒士心知肚明——不过二十出头罢了。
遥想七国并立、烽火不休的年代，群英并起，豪杰如林，可即便放在那个英雄辈出的乱世，项羽这等人物，也必是当世顶尖的妖孽之资。
“果真是时势激荡，方出真龙！天意似已厌倦杨玄久矣。今秦失其鹿，天下共逐，此子横空出世，怕真要应运而起，执掌乾坤了……”
高冠儒士轻抚长须，语气里透着几分钦叹。
他所言并非妄断，而是到了他们这等境界，早已能窥见气运流转、推演大势走向。而在他眼中，此刻的项羽，俨然一颗撕裂夜幕的烈星，锋芒毕露，无可阻挡。
众人紧随其后，赶到现场却愕然发现：项羽与杨玄隔空对坐，静默无声，竟未交手。
高冠儒士等人面面相觑，但气氛凝滞如铁，谁也不敢贸然开口，只屏息敛神，静观其变。
不知过了多久，闭目端坐的杨玄忽然睁眼——两道锐光破空而出，如刀似剑，直刺对面的项羽。
“你……叫项羽？”
他仍觉难以置信，忍不住又问了一遍。
早在众人赶来前，杨玄便已与项羽有过一番交谈。当听闻对方名唤项羽，乃楚将项梁之侄，出身楚国名门项氏，起兵只为反秦诛暴、讨伐杨玄时，他当场怔住。
他早把秦末风云忘在脑后，甚至在助嬴政扫平六国之后，就再未将这叔侄二人放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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