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其血玄黄，尽吞五龙
虚空中，五色光芒与五道龙魂的碰撞已经持续了不知多久。
陆鸣记不清自己轰出了多少拳，也记不清自己身上添了多少道伤口。他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只剩下战斗的本能在驱动着身体，一拳一拳，一招一招，硬扛着五子的围攻。
鲜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模糊了视线。
鲜血从他的虎口渗出，染红了拳锋。
鲜血从他的伤口涌出，浸透了衣袍。
那些鲜血在虚空中飘散，化作点点猩红，融入那五色光芒之中，让青的更青，黄的更黄，金的更金，赤的更赤，黑的更黑。
五色光芒，在鲜血的浸染下，愈发璀璨，愈发炽烈。
但陆鸣知道，他撑不了太久了。
赑屃的巨力太过恐怖，每一击都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颤抖。他已经记不清自己用黄帝神拳硬扛了多少次，只知道双臂早已麻木，虎口早已崩裂，骨骼上已经布满细密的裂痕。
螭吻的吞噬之力更加可怕。它能吞噬一切——力量、法则、甚至因果。陆鸣每一次轰出的拳意，都会被它吞噬一部分，然后化作虚无。他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一点一点抽空，如同沙漏中的流沙，无可挽回地流逝。
饕餮越战越强。那些被螭吻吞噬的力量，似乎有一部分被饕餮吸收。它的气息越来越盛，攻势越来越猛，那双贪婪的眼睛越来越亮。与它战斗，就如同与一面镜子战斗——你轰出的每一拳，最终都会加倍回到自己身上。
狻猊的龙炎焚天灼地。那火焰温度高得惊人，连赤帝神拳的烈焰都无法与之抗衡。陆鸣的皮肤被灼伤，头发被烧焦，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灼热的气息涌入肺腑。他的赤帝神拳早已运转到极致，却依然只能勉强抵挡，无法反击。
而椒图，始终蜷缩在螺壳中，冷冷地看着他。它不攻击，只防守，却让陆鸣所有的攻击都无功而返。那些轰在它壳上的拳劲，被螺旋纹路层层卸去，最终消散于无形。每一次无效的攻击，都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力量。
五子齐出，各展所长。
而他，只有一人。
陆鸣单膝跪在虚空中，大口喘息着。
鲜血从他身上滴落，在虚空中凝成一朵朵血色的花，然后又缓缓消散。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的景象变得重重叠叠，五道龙魂的身影在他眼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但他没有倒下。
他用最后一丝清明，死死撑着。
因为他知道，倒下，就意味着失败。
失败，就意味着辜负了囚牛的托付，辜负了睚眦的释然，辜负了嘲风的期待，辜负了狴犴的认可。
失败，就意味着无法带走九鼎，无法为人族再开生路。
失败，就意味着林筱筱这三年来的等待，变成一场空。
不能倒。
绝对不能倒。
他用颤抖的手撑着膝盖，一点一点，重新站直身体。
五道龙魂悬浮在他周围，俯视着他。那五双眼睛中，此刻都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赞赏，有钦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心疼。
它们活了无尽岁月，见过无数天骄，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被五子围攻，打到鲜血淋漓，打到气息奄奄，打到意识模糊——
却依然站着。
依然没有倒下。
依然用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它们。
那双眼睛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让人心悸的东西——
那是不到最后一刻绝不认输的倔强。
那是哪怕只剩一口气也要战到底的坚持。
那是龙族最欣赏、最看重的东西。
赑屃缓缓开口，声音厚重如山：
“小子，你已经到了极限。再打下去，你会死。”
陆鸣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它，那双眼睛中，光芒依然明亮。
螭吻开口，声音如同深渊中的回响：
“你的力量已经被我吞噬大半。再这样下去，你会油尽灯枯。”
陆鸣依然没有回答。
饕餮开口，声音中带着贪婪的意味：
“你的每一拳，都在让我变强。你越打，我越强。你没有胜算。”
陆鸣还是没有回答。
狻猊开口，声音中带着烟火的气息：
“你的赤帝神拳已经挡不住我的龙炎。再这样下去，你会被烧成灰烬。”
陆鸣依然沉默。
椒图开口，声音从螺壳中闷闷地传出：
“你连我的壳都破不开。所有的攻击都是徒劳。”
陆鸣终于抬起头。
他看着那五道龙魂，看着那五双复杂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在他满是鲜血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却让五子同时心中一凛。
“你们说完了？”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平静，“那轮到我说了。”
他缓缓抬起右拳。
拳锋上，五色光芒流转不息。但那光芒与之前截然不同——它们不再是纯粹的青、黄、金、赤、黑，而是染上了一层浓烈的血色。那是他的血，是他的命，是他最后的底牌。
“赑屃，你说我会死。”
“螭吻，你说我会油尽灯枯。”
“饕餮，你说我没有胜算。”
“狻猊，你说我会被烧成灰烬。”
“椒图，你说我连你的壳都破不开。”
他顿了顿，那双眼睛中，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
“那你们可知道——”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
“当龙在荒野中战斗到最后一刻，流尽最后一滴血时，会发生什么？”
五子同时愣住。
它们当然知道。
龙战于野，其血玄黄——那不是一句空话，而是龙族最深层的秘密。当一条龙战斗到极致，流尽最后一滴血时，它的血会与天地共鸣，会与法则共振，会化作最原始、最本源的力量。
那种力量，足以吞噬一切。
足以逆转一切。
足以创造一切。
但它们从未想过，一个人类，竟然知道这个秘密。
更从未想过，一个人类，竟然能用出这个力量。
陆鸣深吸一口气。
那最后一口气，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然后，他闭上眼睛。
周身那五色光芒，骤然暴涨！
青、黄、金、赤、黑——五色光芒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灰暗的空间！但那光芒中，最耀眼的不是五色，而是那浓烈的血色！
那是他的血。
是他流尽的最后一滴血。
那些鲜血从伤口中涌出，从毛孔中渗出，从每一个细胞中溢出，化作漫天血雾，与五色光芒融为一体。
五色光芒，瞬间化作——
玄黄之色。
那颜色无法用言语形容。不是黑，不是白，不是红，不是任何单一的颜色，而是一种混沌初开时的原初之色。那是天地未分时的颜色，是万物未生时的颜色，是一切开始之前的颜色。
玄黄之光从陆鸣身上爆发，向着四面八方席卷而去！
所过之处，虚空凝固。
时间静止。
法则停滞。
五子被那玄黄之光笼罩的瞬间，同时僵在原地。它们感觉自己的龙魂，自己的力量，自己的法则，都在那光芒中被凝固、被冻结、被定住。
无法动弹。
无法反抗。
甚至无法思考。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玄黄之光越来越盛，越来越浓，最终化作五道光柱，分别射向它们。
赑屃被玄黄之光射中，那厚重如山的身躯开始颤抖。它感觉自己的力量正在被抽取，自己的龙魂正在被牵引，向着陆鸣所在的方向，一点一点飘去。
螭吻被玄黄之光射中，那吞噬万物的巨口第一次失去了作用。它想吞噬那光芒，却发现那光芒根本不可吞噬——那是比它更高的法则，是它无法触及的存在。
饕餮被玄黄之光射中，那双贪婪的眼睛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它感觉到自己的气息不再增长，自己的力量不再增强，反而开始流失，开始衰减，向着陆鸣流去。
狻猊被玄黄之光射中，那焚天灼地的龙炎第一次熄灭。它想喷吐火焰，却发现自己的火焰在那玄黄之光面前，如同风中残烛，一触即灭。
椒图被玄黄之光射中，那无敌的防御第一次失效。它蜷缩在螺壳中，却发现那螺壳根本挡不住玄黄之光。那光芒穿透螺壳，穿透它的龙魂，直达它的本源。
五道光柱，牵引着五道龙魂，向着陆鸣缓缓飘去。
五子挣扎，怒吼，却无济于事。
那玄黄之光，是龙族最深层的秘密，是它们无法抗拒的力量。
它们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融入那道浑身是血的身影之中。
赑屃最先融入。
那厚重如山的身躯，在触及陆鸣的瞬间，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没入他的体内。陆鸣浑身一震，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力涌入体内——那是赑屃的力量，是能背负山岳的力量，是能承载天地的力量。
螭吻随之融入。
那吞噬万物的巨口，在触及陆鸣的瞬间，化作一道赤红的光芒，没入他的体内。陆鸣再震，感觉到一股吞噬一切的法则涌入体内——那是螭吻的法则，是能吞噬力量、吞噬法则、吞噬一切的法则。
饕餮接着融入。
那双贪婪的眼睛，在触及陆鸣的瞬间，化作一道漆黑的光芒，没入他的体内。陆鸣三震，感觉到一股永不满足的欲望涌入体内——那是饕餮的贪婪，是能吸收一切攻击、转化一切力量的贪婪。
狻猊随之融入。
那焚天灼地的龙炎，在触及陆鸣的瞬间，化作一道赤金的光芒，没入他的体内。陆鸣四震，感觉到一股掌控火焰的天赋涌入体内——那是狻猊的控火之力，是能与赤帝神拳完美融合的力量。
椒图最后融入。
那无敌的防御螺壳，在触及陆鸣的瞬间，化作一道银白的光芒，没入他的体内。陆鸣五震，感觉到一股坚不可摧的防御法则涌入体内——那是椒图的防御，是能让所有攻击无功而返的防御。
五道光柱，五道龙魂，尽数融入陆鸣体内！
虚空中，玄黄之光缓缓消散。
只剩下一道身影，静静悬浮在那里。
那身影浑身浴血，衣袍破碎，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但他依然站着，依然挺立，依然没有倒下。
五条龙魂，尽收于一身。
加上之前的四条，一共九条。
祖龙九子，今日尽数归位。
陆鸣缓缓睁开眼。
那双眼睛中，此刻只有一种颜色——玄黄。
那是龙族最本源的颜色。
是九条龙魂融合之后的颜色。
是他用鲜血换来的颜色。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拳。
拳锋上，五色光芒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混沌般的玄黄。那玄黄中，隐约可见九道龙影在游动——囚牛、睚眦、嘲风、狴犴、赑屃、螭吻、饕餮、狻猊、椒图，九道龙魂，九种力量，在他体内融为一体，成为他的一部分。
他抬起头，看向那九尊巨鼎。
九尊鼎口处，那冲天而起的金色光柱，正在缓缓消散。光柱中的龙影已经消失，只剩下纯粹的、璀璨的金色光芒，在虚空中渐渐淡去。
九鼎的守护，解除了。
陆鸣深吸一口气，感觉到体内那股前所未有的力量。九条龙魂的力量，与五帝神拳的力量，与传国玉玺中的人族气运，在他体内交织、融合、共鸣，形成一种前所未有的平衡。
那是人与龙的共鸣。
是上古与现在的交汇。
是五千年气运与九道龙魂的融合。
远处，林筱筱飞身赶来。
她落在陆鸣身边，看着他浑身浴血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凤凰真火应激而燃，金红色的光芒笼罩两人，将那些伤口一一包裹，开始缓缓愈合。
“你……”她的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
陆鸣看着她，看着她那双泛红的眼眸，轻轻握住她的手。
“没事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柔。
“都结束了。”
林筱筱咬着下唇，拼命点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陆鸣没有再多说，只是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身后，九尊巨鼎静静伫立，散发着温润的光芒。
九道龙魂，尽数归位。
九鼎守护，彻底解除。
接下来，便是取鼎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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