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穆王传说
青铜棺椁静静地敞开着,棺中那具与陆鸣容貌完全相同的古尸,在凝固的光线下透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安详。西王母站在棺旁,月白色的裙裾轻垂,她伸手轻抚棺沿,动作温柔得如同触碰易碎的梦境。
“很久很久以前,”她终于开口,声音在大殿中轻轻回荡,仿佛能穿透凝固的时间,“那时人间与天界尚未彻底隔绝,诸神偶尔还会降临凡尘。”
陆鸣的身体依旧无法动弹,但思维却无比清晰。他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只能听下去——听这个可能颠覆他一切认知的故事。
西王母转过身,看向陆鸣,那双隔着面纱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鲜活的情绪。
“你曾经的名字,叫姬满。”她说,“周王朝第五位天子,史书称你为——穆王。”
陆鸣的心猛地一跳。
周穆王,那个传说中驾八骏西巡,在昆仑山与西王母相会的君王?那个在《穆天子传》中被描绘成风流倜傥、与仙神把酒言欢的人间帝王?
“那是一次意外的相遇。”西王母的声音渐渐飘远,仿佛跨越了三千年的时光长河,“你率领大军西征犬戎,一路打到了昆仑山脚下。那时的你正值壮年,意气风发,觉得天下没有你征服不了的土地,没有你得不到的东西。”
“而我,”她顿了顿,“那时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瑶池秘境因上古大劫而封闭,我独自守着这片残破的仙境,已经不知过了多少岁月。”
西王母缓缓走向瑶池,赤足轻点水面,荡开的涟漪竟穿透了凝固的时间,在银白色的池面上缓缓扩散。
“你闯入秘境的那天,正好是蟠桃树三千年一次的开花时节。满树桃花如云似霞,香气弥漫整个山谷。你骑着那匹名叫‘赤骥’的八骏之一,一身戎装,腰佩青铜长剑,就那么闯进了我的桃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你看见我的第一句话是:‘此山此水此花此人,当属天子所有。’”
陆鸣在意识中苦笑。这确实像是那个时代的君王会说的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我当时觉得可笑。”西王母继续道,“一个凡间帝王,竟敢在仙神面前如此狂妄。于是我随手一挥,将你连人带马掀飞出十里之外。”
“但你第二天又来了。”
“第三天也是。”
“连续七日,你每日必来,每次都被我轻松击退。但你从不气馁,每次都整理好衣冠,重新站在桃林外,用你那套人间天子的礼仪,请求与我‘共商国是’。”
西王母轻轻摇头:“现在想来,你那时所谓的‘共商国是’,不过是找个借口见我罢了。”
“第八天,我没有再赶你走。”她的声音低沉了些,“因为你带来了一样东西——西周的国玺。”
陆鸣心中一震。国玺,象征一国气运的重器,天子身份的至高凭证。周穆王竟然将它带出了王都?
“你将国玺放在我面前,说:‘以此物为质,请仙子与寡人一晤。’”西王母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我问你为何如此执着,你说……你在见到我的第一眼,就知道此生若不与我相识,便是白活了。”
大殿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连凝固的空气似乎都因为这个故事而微微颤动。
“后来呢?”陆鸣终于忍不住在意识中问道——虽然他知道西王母能听见。
“后来?”西王母转身看向他,面纱后的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后来我们确实相见了。你与我论道三日,谈天说地,从人间疾苦说到星辰运转。我发现你虽为人间帝王,却对长生之道、天地玄机有着惊人的悟性。”
“而你也发现,”她的声音轻了些,“我这个所谓的‘仙神’,其实……很孤独。”
瑶池水面忽然泛起波澜,一幅幅光影画面在水面上浮现——那是被封印在时间中的记忆片段。
陆鸣看见了:桃林之中,西王母与一位身着天子服饰的男子对坐饮酒。男子眉目英挺,气度雍容,确实与陆鸣有八九分相似,只是更多了帝王的威严与岁月的沧桑。
他还看见了:两人并肩站在昆仑山巅,俯瞰云海翻腾;在瑶池畔抚琴对弈;在星空下谈论古今……
画面流转,温情脉脉。
但很快,画面变了。
天子华发渐生,容颜老去,而西王母依旧青春永驻。两人站在一起时,已不像神仙眷侣,更像是祖母与孙辈。
“时间是最残酷的东西。”西王母的声音将陆鸣从画面中拉回,“你开始衰老,而我容颜不改。你越来越焦虑,越来越恐惧——不是恐惧死亡,而是恐惧……分离。”
瑶池水面上的画面再次变化:衰老的周穆王站在青铜棺椁前,眼神决绝;西王母在一旁垂泪劝阻;两人激烈争执……
“你开始疯狂地寻找长生之法。”西王母继续说,“你翻阅上古残卷,探寻禁地秘境,甚至不惜动用国运之力进行危险的仪式。我劝过你,告诉你长生并非幸事,告诉你即便永生也可能只是永恒的囚禁——但你不听。”
她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痛苦:“你说,若不能与我长相厮守,这天子之位、这万里江山、这百年寿命,又有什么意义?”
陆鸣沉默。他能理解那种感受——当你深爱一个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对方面前衰老、死去,那种无力感足以将任何人逼疯。
“最终,你找到了一个方法。”西王母走到昆仑镜前,镜面映照出她朦胧的身影,“一个极其危险,代价极大的方法——灵魂转世。”
“昆仑镜拥有穿梭时空、映照灵魂的威能。你提出,以国运为祭,以昆仑镜为引,将你的三魂七魄剥离,投入轮回,等待合适的时机重新汇聚、苏醒。”
西王母的手轻轻抚过镜面:“我坚决反对。因为这样做,意味着西周国运将急剧衰退,你可能会背负千古骂名;更意味着你的魂魄将承受轮回之苦,记忆可能彻底消散,人格可能完全改变——即便成功苏醒,你还是不是你,都未可知。”
“但你太固执了。”她叹息道,“你说,即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值得一试。你说,若不能与我相守,宁可魂飞魄散。”
瑶池水面的画面定格在一幕:周穆王躺入青铜棺椁,西王母跪坐在棺旁,手持昆仑镜,泪流满面。棺盖缓缓合上,镜面光芒大盛,整个瑶池秘境都在震颤。
“仪式持续了七七四十九天。”西王母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以昆仑镜为媒介,将你的主魂剥离,投入轮回。其余二魂七魄则封印于棺中,以瑶池仙气温养,等待主魂归来之日。”
她转身,目光落在陆鸣身上:“至于西周国运……仪式完成后,确实如我所料,急剧衰退。你的子孙再也无法维持你留下的强盛局面,西周最终走向衰亡。而你,在史书中留下的评价也变得褒贬不一——有人说你穷兵黩武、好大喜功,有人指责你为求长生不惜损耗国运……”
陆鸣心中复杂难言。如果西王母说的是真的,那么周穆王为了与心爱之人相守,确实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不仅是个人,更是整个王朝的命运。
“但你不后悔。”西王母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你在仪式前对我说:‘若后世史官要骂,便让他们骂去。姬满此生,对得起天地,对得起先祖,唯独对不起大周子民。但若有来世,若能重来,我依然会做同样的选择。’”
大殿再次陷入沉默。
良久,西王母才继续道:“仪式之后,我便开始了漫长的等待。昆仑镜会指引你的主魂转世,而我需要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候,唤醒你。”
她走到陆鸣面前,隔着凝固的空间凝视他:“但这个过程比预想的更艰难、更漫长。你的主魂在轮回中经历了无数世——有时是书生,有时是武将,有时是农夫,有时是僧道……每一次转世,记忆都会被洗去,人格都会重塑。而昆仑镜能做的,只是确保你的灵魂本质不灭,确保你在关键时刻,会走上与超凡力量相关的道路。”
“直到这一世。”西王母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如释重负,“你的主魂转生为‘陆鸣’,一个生活在末法时代的普通人。但昆仑镜检测到,这个时代虽然灵气枯竭,却隐藏着诸多上古遗迹,是收集长生之钥的最佳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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