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自惭形秽，苦尽甘来
青玄殿中，云烟袅袅，仙乐飘飘。
几名天女在殿中轻歌曼舞，衣袖如云，身姿如柳。
丝竹声悠扬婉转，与袅袅檀香交织在一起，让整座大殿弥漫着一股出尘的仙家气息。
许剑秋身居主座，一袭黑白道袍，玉冠束发，神情淡然。
白衣的顾元瑶与青衣的叶青璇一左一右相伴，一个清冷高贵，一个清丽脱俗。
三人坐在那里，宛若神仙中人。
凌守真君坐在一旁，手里端着酒杯，笑盈盈地陪衬着。
他是一宗之主，在玄天宗说一不二，此刻却心甘情愿做个陪客。
能在五行仙宗元神尊者身边作陪，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殿门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将青玉地面映出一片亮色。
姚母被姚灵真和许平安一左一右搀着，一步一步走向青玄殿。
她走得很慢，每靠近一步，心跳就快一分，手心就多一层汗。
到了门口。她偷偷抬眼往殿内望去。
只见主座上坐着三个人。
正中的青年男子身穿黑白道袍，容貌年轻，与许平安有三分相似。
他身边的两位女子，一个白衣如雪，一个青衣似竹，都是惊人惊艳的绝色。
她们坐在那里，姿态从容，气度超然。
姚母心中一沉，生出自惭形秽之感。
她虽然元婴早已破碎，修为尽失，可眼力劲多少还是有的。
主座上那男子，能让自家师尊甘愿坐在一旁作陪，对方的身份地位恐怕还在她想象之上。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蓝布衣裙，以及布满皱纹的手，又看着身旁女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苦涩。
‘是我给真真拖后腿了。’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对女儿充满了愧疚。
如果不是她这个没用的娘，真真也不会被人看低。
可事已至此，来都来了，也只能硬着头皮见一见。
姚灵真感觉到娘亲的手在发抖，便握紧了一些，轻声说：“娘亲，没事的。”
姚母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过了青玄殿的门槛。
主座上，许剑秋的目光落在那个老妇人身上。
对方头发花白，面容苍老，眼角的皱纹清晰可见，皮肤暗沉没有光泽。
许剑秋元神略微感应，便将她体内的情况看透了。
对方的身体早已千疮百孔，元婴破碎，经脉萎缩，五脏六腑都已衰竭。
浑身上下只有一点生机在勉强吊着。
油尽灯枯，命不久矣。
元婴破碎，就如当年的顾元瑶道基破碎一样，是修行者最致命的伤势之一。
哪怕是元婴真君都无法根治。
只能像凌守真君这样，用灵丹妙药为其续命，拖一天算一天。
许剑秋站起身，迎了上去。
顾元瑶与叶青璇也跟着起身，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
他露出温和的笑容，伸手招呼道：“亲家母来了，快请坐。”
许剑秋语气自然，毫无元神尊者高高在上的架子，就像寻常人家招呼亲戚那般，十分亲切。
姚母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这位一看就是大人物的男人，会亲自站起来迎接她。
姚母张了张嘴，那声“亲家”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叫不出口。
顾元瑶和叶青璇已经走上前来，一左一右取代了许平安和姚灵真的位置，将姚母的手臂搀住。
顾元瑶笑着说：“亲家母，我是平安的娘亲顾元瑶。”
叶青璇也跟着说：“我是平安的二娘，叶青璇。”
姚母被两女搀着，顿时受宠若惊，赶忙说：“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
顾元瑶没有松手，语气温和地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亲家母身体不便，我们照顾是应该的。”
叶青璇附和道：“是啊，都是一家人，不必见外。”
姚母被她们一左一右架着，心里又暖又酸，眼眶泛红，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凌守真君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悬着的心终于落下：
‘绝尘尊者与夫人都是这般和善，灵真与妙柔总算是苦尽甘来了。’
他虽然贵为玄天宗掌教，却一直对弟子方妙柔心怀愧疚。
当年方妙柔元婴破碎，他身为师尊却无能为力。
后来她夫君姚崇武，也就是他另一个弟子陨落，他也无能为力。
这些年来，他只能不断用造化金玉丹吊着她的命。
眼睁睁看着方妙柔一天天衰老下去，一天天接近死亡。
如今，终于有人能帮她了。
以元婴尊者的手段，即便不能重塑元婴，也能让方妙柔再活一些日子。
顾元瑶搀着方妙柔走到主座，扶她坐下。
方妙柔推辞不过，只好小心翼翼地坐了半张椅子，身体绷得很紧。
顾元瑶在她旁边坐下，拉着她的手，笑着说：
“亲家母可真是好福气，生了灵真这么个乖巧懂事的好女儿。”
方妙柔见亲家母这般和善，心中的不安少了几分，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声音还是有点紧张：
“哪里哪里，平安这孩子才是懂事孝顺。”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起对方的孩子，夸得许平安和姚灵真都有些不好意思。
许平安和姚灵真对视一眼，不好掺和长辈之间的事，就悄悄在旁边找了位置坐下。
叶青璇也坐在方妙柔旁边，时不时附和两句，把气氛烘托得热络而自然。
凌守真君见方妙柔被扶到了主座，赶忙又在主座旁边加了一个位置，伸手向许剑秋：“道友请。”
许剑秋拱手：“有劳道友。”
两人落座，凌守真君又给许剑秋添了一杯酒，这才坐回去，笑眯眯地看着两家人说话。
聊了片刻，方妙柔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心里憋着的问题：“还未请教亲家与亲家母从何处来？”
她见到女儿带着准女婿回来，太过高兴，都忘了打听许平安的来历。
现在想起来，才发觉自己对这个准女婿的家世一无所知。
顾元瑶拉着方妙柔的手，含笑回答：“我们来自五行天州的五行仙宗。”
方妙柔的手僵住了。
五行仙宗！
那是九大顶尖宗门之一的五行仙宗，与御魔宗齐名。
底蕴深厚，真君如云，甚至有传说中的仙人坐镇。
自家女儿竟然找了五行仙宗的道侣！
方妙柔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心里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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