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红玫瑰的血契,卧室内外的疯子
南城的雨越下越急。
浓烈的血腥味和着雨水,倒灌进排水道里。
防弹迈巴赫的刹车声在归元阁门前显得格外刺耳。
车轮卷起的泥点子还在半空。
后排车门就像是被暴力破开。
龙雪见踩着那双沾了叶家人血的红底高跟鞋,步子快得惊人。
那一袭红色的晚礼服,在阴冷的雨幕中,像是一团要把黑夜点燃的业火。
她一言不发,指尖死死扣住姜默的手腕。
指尖因用力过猛而全无血色,生怕松一秒,这男人就会化作轻烟散了。
别墅大厅的灯开到了最亮。
苏云锦正站在紫檀长桌旁。
她手里捏着刚从那帮老狐狸身上撕下来的百亿协议。
听到这近乎破门而入的动静,苏云锦缓缓抬起了那双清冷的眸子。
大厅内的气氛瞬间凝固。
两道目光在虚空中狠狠撞在一起,像是两把刚淬过毒的利刃,激起了一阵火星。
龙雪见浑身透着刚从修罗场杀出来的暴戾,那是饮血之后的进攻性。
苏云锦则沉稳如深潭,可那潭水底下,却是足以淹没一切的城府与杀伐。
这种级别的对峙,让一旁的佣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云姐,那些资产,你拿走。”
龙雪见率先开口,她侧过头,笑得张扬而凄厉。
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但今晚,这个男人,归我。”
苏云锦的手指猛地收紧。
那叠珍贵的协议书被她捏出了深深的褶皱,指节攥得紧紧发白。
她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龙雪见那近乎挑衅的眼神。
龙雪见压根没想等苏云锦点头。
她拽着姜默,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冲上了二楼。
沉重的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
紧接着是二楼深处那声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以及那声咔哒落锁的死音。
这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讽刺。
苏云锦就那么站着。
像是一尊精美的石雕,一动不动地盯着那个转角。
“妈……”
顾清影从屏风后面走出来,小脸白得有些吓人。
“去做你该做的事。”
苏云锦压低嗓音。
仔细听,竟然隐约透着几分颤抖。
“既然进了这扇门就得守规矩。”
苏云锦深吸一口气,视线掠过窗外疯狂砸落的雷雨。
“今晚,这宅子里只能有一个疯子。”
她自嘲地笑了笑,转身将那叠协议锁进了保险柜。
二楼最深处的卧房。
屋内一片死寂,两人陷进重重阴影中。
唯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雷电,能瞬间照亮龙雪见那张近乎癫狂的俏脸。
她背对着姜默。
刺啦——
那是极其名贵的丝绸被硬生生扯碎的声音。
那件沾染了死人血迹、价值百万的红色晚礼服。
在龙雪见的手里,就像是包裹着枷锁的烂布头。
布片散落一地,悄无声息。
她此时只剩下一件单薄到了极致、甚至能看清皮肤纹理的真丝内衬。
在那忽明忽暗的雷光里,她的背影闪烁着羊脂玉般的冷冽光泽。
“龙雪见,你还没疯够?”
姜默靠在门板上,语气透着一种看穿一切的慵懒。
他习惯性地想摸口袋里的火柴。
可手还没伸进去,动作就僵住了。
脑海中。
沉寂已久的系统突然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啸叫声。
那不是以往的报警,而是一种极其诡异、跨越了某种维度屏障的量子波。
像是有什么恐怖的存在,正隔着半个地球,往这间屋子里投射视线。
“姜默,我这辈子都没像刚才那么痛快过。”
龙雪见突然转过身。
她没往那张宽大的床走,而是就那么跪坐在姜默的面前。
长发如墨。
大片大片地散落在她光洁的背脊上,对比出一种极致的视觉冲击。
她的眼神炽热得简直要把姜默直接熔化。
她的手有些颤抖,费劲地去解姜默那条被鲜血浸透的深灰色领带。
“南城的人叫我女王,叫我冰山。”
“可只有我知道,我怕极了。”
“我怕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狱。”
领带被扯了下来。
掉在她的膝盖上,像是一条死去的蛇。
此时的龙雪见。
哪里还有半点龙氏话事人的威严?
她仰视着姜默,那双勾人的凤眼里全是哀求。
一种近乎自毁的哀求。
“今晚,把我弄碎吧。”
“真的。”
她把滚烫的脸贴在姜默冰冷的西装裤上。
滚烫的泪意洇透了西裤,姜默的眉心微微一蹙。
他俯视着这个在外面杀伐果断、一巴掌能抽掉别人尊严的红玫瑰。
现在却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孩子。
“想清楚了?”
姜默弯腰,修长的手指插进她那带着凉意的长发。
龙雪见没回答。
她猛地弹起身子。
用那种几乎要把牙根咬断的狠劲,死死吻住了姜默。
冰冷与炽热瞬间炸裂。
残存的理智在那一刻被撕得连渣都不剩。
姜默的手臂像是液压钳。
猛地收紧,将这个疯狂的女人直接提了起来。
落地窗在震耳欲聋的雷声中剧烈抖动。
龙雪见死死锁住姜默的脖子,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
这种宣泄不是为了享乐。
更像是溺水的人。
拼了命想抓住这摇摇欲坠的豪门迷梦里,最后的一根浮木。
窗外的雨帘仿佛要把整座归元阁淹没。
姜默的意识在大脑皮层的兴奋中,竟然产生了一瞬间的恍惚。
在那起伏的波涛深处。
他恍惚间看到了一抹青色的影子。
那影子模糊不清,穿着长衫,负手而立,透着一股冻结灵魂的漠然。
“别看别人……”
龙雪见带着哭腔的呢喃,将他猛地拽回了深渊。
“看我……姜默,你只能看我……”
她疯狂地索取着,仿佛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揉碎了填进姜默的骨髓。
那是红玫瑰此生最孤注一掷的绽放。
惨烈且华丽。
这一夜的归元阁二楼。
没有了所谓的尔虞我诈,也没有了商海沉浮。
只有两个在这虚伪世界边缘徘徊的疯子,在灰烬中互相啃噬取暖。
系统面板上的红色感叹号在黑暗中不断闪烁。
那是最高级别的危险预警。
可纠缠在一起的人,谁都没有力气去看上一眼。
凌晨三点,风雨说停就停。
归元阁陷入了一种让人心慌的死寂。
姜默睁开眼。
他看着怀里已经睡熟的女人。
他轻轻推开那只缠在他腰上的手臂。
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了落地窗前。
黑暗中,一张散发着幽蓝色冷光的加密简讯,在空气中突兀浮现。
那是安吉拉从极远的地方发回来的图像。
画面里是一个尖锐到极点的塔顶剪影。
一个老者。
穿着青衫,负手而立。
狂风在塔顶呼啸,可他的衣袖,竟然像是凝固的石头一样,动都不动。
姜默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尝试着运转气海里的八极宗师气劲。
突然一股莫名的、冰冷的阻滞感在胸口位置瞬间炸开。
像是一根锈迹斑斑的长钉。
被人隔着千山万水,死死钉入了他的气海正中。
姜默低头看着那只刚刚还掌控全场、击碎大宗师双臂的手。
此刻竟然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南城的雨停了。
但这天,怕是真的要变颜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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