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荒谬的辈分,我在我的车里当外人
“妈妈同意?”
安吉拉偏着头,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
她手里的金色手术刀在赵野的眼皮上轻轻拍了拍,像是老师在敲打不听话学生的课桌。
“可是,这个儿子太丑了。”
安吉拉皱着小鼻子,一脸嫌弃地看着赵野那张混杂着鼻涕、眼泪和血污的脸。
“既然是我罩着的人被欺负了,那就得有个记号。”
“你的脸上太空了。”
“不如我在上面刻个乖字吧?”
“刻深一点,哪怕以后皮烂了,骨头上也得留着,好不好?”
她的语气是在商量,但手里的刀尖已经刺破了赵野脸颊的表皮。
血珠渗出。
赵野浑身僵硬,连惨叫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那种冰冷的触感,让他清晰地预感到,下一秒这把刀就会像切豆腐一样,把他的脸皮完整地剥下来。
“好了。”一只手伸了过来。
姜默甚至没有看赵野一眼,只是随意地用两根手指,夹住了那把即将行刑的手术刀。
“别弄脏了手。”
姜默声音平淡,透着股大家长式的慵懒。
“这种垃圾不值得你浪费力气雕花。”
“而且我饿了。”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
刚才还如修罗恶鬼般的安吉拉,瞬间敛去了所有煞气。
那股森寒杀气顿时散得干干净净。
“哦……”
她乖巧地收起刀,顺势在赵野昂贵的花衬衫上擦了擦并不存在的血迹。
然后转过身,又是一副天真烂漫的模样,抱住了姜默的手臂。
“安吉拉听主人的。”
“只要主人不饿,那这个西瓜就先不切了。”
赵野瘫软在地,裤裆下一片湿热。
他看着那个刚才还要活剥了他的女魔头,此刻像只黏人的波斯猫一样挂在那个男人身上。
这种极度反差,比杀了他更令人崩溃。
苏云锦僵立一旁,看着这一幕。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她勉强维持着仅存的清醒。
这就是姜默的掌控力吗?
一句话就能让恶魔收起獠牙。
而她呢?
她刚才还在试图用钱、用地皮、用所谓的商业规则去跟这群疯狗谈判。
结果却是一败涂地。
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引以为傲的权势、地位、甚至作为母亲的尊严,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签了吧。”
龙雪见踢了一脚地上的转让协议,连看都没看赵野一眼。
“十分钟内,我要看到龙氏法务部的确认回执。”
“否则,我不介意让安吉拉回来,把那个乖字刻完。”
赵野哪还敢有半句废话。
他哆哆嗦嗦地捡起笔,像是抓着救命稻草一样,飞快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甚至连那几个亿的资产到底意味着什么都顾不上了。
只想让这群瘟神赶紧走。
“走吧。”
姜默转过身,甚至没去管地上的赵野是不是还在磕头。
他迈过满地的狼藉,向门口走去。
苏云锦回过神,慌乱地想要去扶角落里的顾子轩。
顾子轩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
但他一看到姜默的背影,就像是看到了亲爹。
“爸……姜爸……”
他哭喊着,用那只完好的手在地上爬。
“别丢下我……带我走……”
苏云锦心如刀绞,她费力地架起高大的儿子,踉跄着往外走。
“等等。”
刚出极乐会馆的大门,龙雪见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美艳眸子含着戏谑扫过苏云锦。
又看了一眼那辆停在路边、虽然没坏但显得有些孤零零的轿车。
“苏总。”
龙雪见语调漫不经心,与其说是关切,不如说是高高在上的施舍。
“我看令郎伤得不轻,断手断脚的,挤那种小轿车恐怕不太合适吧?”
她抬手一指。
一辆加长版的黑色林肯,正像一头巨兽般静静地停在路口。
那是龙雪见的座驾。
奢华,宽敞,像是一座移动的宫殿。
“我的车宽敞。”
龙雪见撩了撩头发,目光越过苏云锦,直接看向姜默。
眼波流转,媚意横生。
“而且,车里有冰镇的红酒。”
“刚打完架,你不想喝一杯解解乏吗?”
这是赤裸裸的截胡。
也是在逼宫。
苏云锦本能地想要拒绝。
“不用了,我们自己……”
“啊——!疼!妈我疼死了!”
顾子轩突然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往下一坠,差点把苏云锦带倒。
“我要大车……我要躺着……”
“妈你别折腾我了行不行?我想跟姜爸在一起……”
苏云锦的话被硬生生堵回了肚子里。
她看着儿子那条扭曲的手臂,看着他满脸的冷汗和祈求。
再看看那辆虽然豪华、却如同囚笼般的加长林肯。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她输了。
输给了儿子的伤,也输给了龙雪见那该死的资本。
“……好。”
这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着血腥气。
……
车厢内。
这大概是苏云锦这辈子坐过的,最窒息的一辆车。
加长林肯的后座极其宽敞,呈U型布局。
姜默自然而然地被请到了正中央的主位。
那是王座。
安吉拉一上车就踢掉了沾血的小皮鞋,整个人缩在姜默的左侧。
她抱着姜默的一条手臂,把玩着他衬衫袖口的一颗扣子。
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诡异又欢快的童谣。
右侧。
龙雪见优雅地交叠着双腿,那条红裙的开叉处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手里端着醒酒器,正姿态娴熟地给姜默倒酒。
殷红酒液在杯中摇曳,映出她眼底毫不掩饰的野心。
而苏云锦此刻只能缩在车厢最角落的位置,也就是靠近车门的地方。
她的怀里,躺着满身污血、神志不清的顾子轩。
顾子轩的头枕在她的腿上,嘴里还在胡言乱语。
“姜爸……厉害……”
“那一脚……帅炸了……”
“小妈……那个金头发的小妈……太猛了……”
“妈,你学学人家……你看人家多霸气……”
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苏云锦的脸上。
她不仅要忍受儿子身体上的伤痛。
还要忍受这种精神上的凌迟。
“苏总。”
龙雪见摇晃着红酒杯,目光越过姜默的肩膀,投向角落里那个狼狈的女人。
唇边荡开优雅却刻薄的笑意。
“今天这事儿,还真是给咱们南城商界长脸啊。”
“堂堂顾氏集团的继承人被几个西城的小混混扣下当人质。”
“而顾氏的掌门人竟然只能带着支票去哭着赎人。”
龙雪见抿了一口酒,啧啧两声。
“要是今天姜默不在。”
“苏总这会儿,是不是已经在给令郎准备后事了?”
“还是说……”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苏总觉得,那两个亿的地皮,比不上姜默的一双拳头?”
苏云锦紧紧攥着手里那根已经断掉的包带。
指甲刺破了真皮,也刺痛了掌心。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姜默的眼睛。
也不敢去接龙雪见的话。
因为她知道龙雪见说得对。
如果没有姜默。
她今天不仅会输掉三个亿,输掉地皮,甚至可能连儿子的命都保不住。
而现在,那个拯救了一切的男人。
正被另外两个女人簇拥着,像个帝王一样享受着战利品的荣光。
而她只是个累赘。
是个连自己儿子都看不起的、无能的母亲。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混杂着羞耻与嫉妒,在苏云锦心底野蛮生长。
她看着那个被众星捧月的男人。
看着安吉拉在他怀里撒娇,看着龙雪见对他献媚。
那个位置。
那个坐在他身边、给他倒酒、被他保护的位置。
原本应该是她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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