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要不让你做政委?(求月票)
第259章 要不让你做政委?(求月票)
下午,周旭从外面回来,径直叫了陶慧敏去办公室。
一进门,他便吩咐白良才把门锁上,指节在桌沿重重一叩,沉声道:「我看我平时是太惯著你了!」
这一嗓子,吓得陶慧敏脑袋垂得更低,肩膀微微发颤,她哽咽著,鼻尖通红:「对不起,主任————」
「别叫我主任,我可受不起!」周旭眉头拧著,语气带著几分火气,「不去就不去,哪有你这样不打招呼就撂挑子的?谁教你的规矩?」
陶慧敏咬著唇,嗫嚅著说不出话。
周旭其实也只是象征性地训两句,看她吸溜著鼻子,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眼看就要掉金豆子,心先软了半截。
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行了,坐吧。」
陶慧敏怯生生地坐下,手腕上,上午周旭送的手链在日光下晃著细巧的光。
周旭干咳一声,心里暗自嘀咕这孽缘,又莫名泛起点酸涩——算起来,这姑娘跟在他身边也有好几年了,性子向来较真得很。
「平时的行为规范,你还是得好好学学。」他瞥了眼那手链,「东西是我送的,但也不能成天戴著,你是文艺兵,首先是兵。」
陶慧敏连忙扯了扯袖子,把手链严严实实地盖住,小声应道:「嗯,我知道了。」
「叫你过来,不是逼你去上学的事。」周旭靠在椅背上,语气松快了些,「你不乐意去,有的是人挤破头想争取,头一回见有人把提干机会当累赘的。」
这话落进陶慧敏耳朵里,心里倏地一暖,鼻尖又是一酸,轻轻「嗯」了一声。
「总之,把你那臭脾气改改。」周旭摆摆手,「记住了,你是文艺兵,更是当兵的,没那么多娇气可耍。」
陶慧敏「唰」地站起身,啪地敬了个标准军礼,眼睛亮闪闪的:「我记住了,主任!」
「去吧去吧,别在我眼前晃了,晃得我眼睛疼。」周旭挥挥手,像赶只调皮的小猫似的,把人打发走了。
送走陶慧敏,周旭揣著一叠材料,又去了趟政治部。
刚进门,就撞见几位首长散会。政治部主任远远冲他招招手,周旭连忙快步上前,敬了个礼:「主任好!」
主任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来得正好,我正和你们政委聊你呢。说是要把你调去当他的副政委。」
副政委,那可是副团级!
周旭心里咯瞪一下,指尖都微微发紧。他在主任的位置上待了整整两年,论资历、论实绩,早该到了晋升的时候。可这一步跨上去,便是实打实的中层军官了,饶是他心里有数,此刻也忍不住心跳加速。
他定了定神,摆出一副谦逊的模样:「副政委?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我————我还没做好准备呢。」
「嗨,有什么好准备的!」主任朗声一笑,拍著他的肩膀道,「在哪儿不是为部队干事?什么岗位上不能发光发热?」
「这几个月部队调整幅度大,我们琢磨著,趁早把你的事敲定下来。」主任补充道,语气笃定,「副团的提拔,军区内部就能定,不用往上报。」
一旁的政委也笑著附和:「这两年,部队里不少担子都是周旭你扛起来的,论能力,论责任心,这个副政委的位置,你坐得稳。」
「老黄都盼著早点退下来,把担子交给你呢!」主任打趣道,又看向周旭,「说说,你自己怎么想?」
周旭挺直脊背,目光郑重,声音铿锵:「报告主任!我一切服从部队安排!」
主任满意地点点头:「好!那你回去好好准备著,等正式的任命通知下来。」
周旭再次敬礼,转身离开时,脚步都比来时轻快了几分。
没想到走了一趟文工团之后,还有这么大的好事情发生。
当然,回了部队之后,他处理工作更加的认真了。
这几天把各项工作都安排好了之后,周旭去和政委请了一个假。
虽然写作是自己的次要工作,但是去开座谈会确实是大事情,批假还是简单的。
三天之后,浙江杭州,一直以来,周旭对于江南的杭州、南京很有好感。
小时候第一次了解杭州,非要算起来的话,应该是看的《新白娘子传奇》里面的雷峰塔的故事。
不过,现在他在火车上看去。
可以看到西湖,一马平川,没有那个高高的雷峰塔,毕竟!
雷峰塔在1924年9月25日已经倾圮,此后近80年,遗址仅剩残垣断瓦,逐渐荒寂。
八十年代时,雷峰塔遗址只有底层局部的残垣断壁和塔基,依稀能看到塔山、廊道、
倚柱、砖刻文字以及完整的塔基平面布局,上面还有鸟儿筑巢。
得等到99年,杭州意识到其旅游价值,而且有了资金才会重建。就和黄鹤楼一样,都是在旅游业开始发展的时候,地方政府才出钱修建的。
不过一看到西湖,周旭脑子里面就自动播放:「千年等一回,等一回啊啊,千年等一回~我无悔啊!」
火车抵达了杭州的火车站。
杭州城站,其建筑为砖木混凝土结构,采用大屋顶设计,覆盖著绿色琉璃瓦,清水墙体搭配斗拱飞檐,檐口角上挂有4个铁铃,整体呈现出古朴典雅的风格,具有浓厚的中式建筑韵味。
这种建筑风格是1942年车站重建时确定的,一直沿用到1997年车站拆除重建前。
才到门口,周旭就看见《上海文学》的王安忆和韩少功早等在路边。
王安忆怕他认不出,还特意举著块硬纸牌,上面用毛笔写著一行工整的字:欢迎青年作家周旭。
「王姐,少功。」周旭快步迎上去。
「先去疗养院吧。」王安忆笑著点头这个疗养院说的自然不是真的疗养院,而是他们此次会议的主要地点,杭州的废弃的陆军疗养院。
这一次整个浙江的作协其实都比较关注,所以还派了作协的专车,周旭上了车,在车上和王安忆闲聊了一会儿,这才被带著去到了疗养院门口。
此次参加会议的作家,其实一共分为三个派系。
当然是按照寻根文学的派系来的,一则是周旭、韩少功为代表的楚文化。
一则是茹志娟、李杭育等为代表的江浙沪本地派。
还有就是以李陀、阿城为代表的京派作家。
年初,在河北涿县的时候,作协开了一个大会,会上提出要「聚焦农村题材创作」的建议。那时候基本都是北方作家。
例如陕北三大家,路遥、陈忠实、贾平凹都参加了,还有一些作协的老人家。
这一次的杭州会议,简单来说,就是部分靠南作家的会议。
这么一对比,其实河北涿县的会议更加的郑重,而且参会的作家也更权威,但是真正青史留名的应该只有杭州会议。
会议还没开始,韩少功先领著周旭往里走,刚进前厅,便停住脚步,朝不远处的两人招手。
「周旭,给你介绍两位。」韩少功的声音带著几分郑重。
周旭抬眼望去,只见一人相貌堂堂,眉宇间带著几分少数民族的独特英气,五官周正利落,一身简洁的中山装穿得笔挺,身形挺拔,丝毫不见臃肿,正是意气风发的模样。
「这位是李陀同志。」韩少功侧身介绍,又指了指旁边那人,「这位,就是写出《棋王》的阿城同志。」
阿城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面容清瘦,眼神却沉静得像一汪深水,亮得惊人。
《棋王》七月刚在《上海文学》发表,便在文坛掀起了轩然大波。彼时伤痕文学、反思文学正占据主流,满纸皆是历史的苦难与喟叹,偏偏《棋王》剑走偏锋,于物质的贫瘠里掘出精神的富足,以棋道写人道,硬生生开辟出一条文化寻根的新路来。单凭这一部作品,再加上后续的《树王》《孩子王》,阿城便足以在文坛站稳脚跟。
「原来是李陀同志、阿城同志,久仰大名,幸会幸会。」周旭上前一步,郑重地和两人握手。
周旭还十分好奇地打量了一下阿城头上的秃顶,好像阿城其实是有点佛教思想的,因为他的几个朋友,都是类似的有点皈依佛门的感觉。
李陀一握住周旭的手,脸上便绽开了爽朗的笑,热络得像是见著了多年未见的老
友:「周旭同志!早就听人说起你的名字,今日可算见著了!待会散了会,你可别著急走,我做东,咱们好好喝几杯!」
八十年代的李陀,在文坛圈子里的名气,可比汪曾祺还要响亮几分一一倒不是说他的作品流传多广,而是他为人仗义,格外关照后辈。
那会儿凡是进京的青年作家,多半会去他家里坐坐,算是拜会前辈。后来余华回忆起早年的经历,还总不忘提一句,当年多亏了李陀和周燕如的照拂。
「你别见外,他这人就这样,见著投缘的,就爱拉著人喝酒。」韩少功在一旁笑著打趣。
「李陀同志果然热情。」周旭也忍不住笑了。
一旁的阿城忽然抬眼,定定地看了周旭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喝酒的话,算我一个。」
「嗨,多大点事儿!」李陀大手一挥,豪迈劲儿尽显,「到时候咱们一醉方休!」
李陀这人花钱向来没个准头,尤其对朋友,更是从不计较谁买单。他拍著周旭的肩膀,接著说道:「上次我媳妇回家,把你夸得天花乱坠,这几天更是天天念叨,听得我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周旭愣了一下,满脸意外:「夸我?」
你媳妇夸我!!我也不认识你媳妇吧?!
你得说清楚,不然弄得我里外不是人啊!
周旭心中吐槽。
李陀见他疑惑,笑著解释:「也没别的事,就是坎城电影节的事—我媳妇在电影厂工作。」
他口中的媳妇,正是张暖忻,中国第四代导演的代表人物。两人1962年在北京电影学院求学时结为伴侣,张暖忻后来独立执导的《青春祭》《BJ,你早》等影片,都是影坛经典。
「原来是这样。」周旭恍然大悟。
「她回来就说,你和谢晋,算是中国电影的顶梁柱了,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李陀笑出了声,话锋一转,「不过我觉得,你可不止在电影圈厉害吧?」
一旁的阿城抬眼接话,语气笃定:「单论文坛,年轻一辈里,周旭同志说是第一人,应该没什么争议。」
「没错,我也这么认为。」韩少功立刻附和。
三人正围著周旭热络地说著,王安忆忽然轻咳一声。周旭顺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她正扶著位长辈,缓缓朝这边走来。
这次杭州会议,资历深厚的前辈不多,茹志鹃便是其中的核心人物。她走到近前,目
光落在周旭身上,温和地问:「这位就是周旭同志吧?」
「您是茹志鹃老师?」周旭连忙转身,语气里带著几分敬意。
「是我。」茹志鹃点点头。
「茹老师的《百合花》,我上学时读了就深受触动。」周旭诚恳地说,「也正是这篇文章,让我萌生了入伍参军、创作军事小说的想法。」
当然,算是撒了一个小谎。
不过他说得没错的是,小时候看课文的时候,《百合花》确实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
那个新娘为了抗战捐献了自己的被子,最后小通讯员死了,还给他绣了一朵百合花。
「哎哟,你这可是抬举我了!」茹志鹃笑著摆手,「我可当不起你的启蒙导师。」
两人伸手相握,算是正式认识。茹志鹃看著周旭,眼里带著几分赞许:「以前你的好几篇作品都发在《上海文学》,一直没见过本人。安忆总在我跟前夸你精神,今日一见,果然是玉树临风的模样。」
以女性的眼光来看,周旭确实生得周正英挺。
他笑著回应:「茹主编过奖了!能在《上海文学》发稿,我已经受宠若惊,您还当面打趣我,真是愧不敢当。回头我可得找安忆「算帐」,净拿我开玩笑!」
「我可没开玩笑。」茹志鹃转头,语气郑重了些,「这次会议,还盼著你多发言,多指点指点这些年轻的作家、评论家,他们可都盼著向你学习呢。」
「茹老师您太客气了,我也是年轻人。」周旭谦逊地回道,「会议还是要靠您这样的前辈主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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