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旧时代舰队的陨落
第362章 旧时代舰队的陨落
圣彼得堡,冬宫,亚历山大厅。
窗外的涅瓦河已经被厚厚的冰层封死。
沙皇亚历山大三世,这个身高一米九三的帝国主宰,此刻正在咆哮。
「库罗帕特金。」
「这就是号称要七生报国的东方侏儒,那群要把灵魂献给太阳的武士?」
「不到8小时。」
沙皇端起一杯伏特加,对著灯光晃了晃:「上帝啊,就算是让我的哥萨克骑兵去抓五万头西伯利亚野猪,也得花上整整三天。这群穿上西装也掩盖不了猴子气味的亚洲人,简直是把帝国这个神圣的词汇扔进了泥坑里。」
「陛下,正如谚语所说,给猴子一把军刀,它依然是猴子。」
库罗帕特金微微欠身:「日本人的失败是注定的。他们没什么灵魂,只有狂热。而狂热在钢铁面前,一文不值。」
「但他们的尸体是有价值的。」
沙皇猛地走到世界地图前,重重按在了已经插上加州旗的岛国北部。
「既然日本已经成了无主之地,那么,俄罗斯作为神圣合约国的柱石,作为文明世界的守夜人,我们有义务去接管那些无人看管的土地。」
「彼得大帝的遗嘱在盯著我们。我要本州岛以北的全部土地,包括北海道。那里将成为俄罗斯在太平洋不冻的眼睛,与海参崴遥相呼应,完全锁死东亚的咽喉。」
「外交部去办这件事。告诉英国人,这是俄罗斯出兵的价码。我们不要钱,只要地。」
「如您所愿,陛下。」
外交大臣深深鞠躬:「双头鹰的旗帜,理应插在太阳升起的地方。」
处理完战利品,话题终于转回了真正令人头疼的对手,加州,以及它在西方的代理人,波斯。
大厅里的气氛稍微凝重了一些。
日本的速败虽然是个笑话,但也证明了加州军队那令人咋舌的破坏力。
「加州的战车冲进了东京皇居,大流士的火炮在边境线上虎视眈眈。」
沙皇沉声道:「有些人在发抖,比如没用的奥斯曼苏丹。但我听说,我们的高加索总督也开始写信抱怨,说波斯人的火炮射程是我们的两倍,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
「陛下,这是事实。」
财政大臣维特伯爵皱著眉头,虽然他主张经济扩张,但此刻不得不面对现实:「技术代差是客观存在的。如果我们强行进攻,伤亡抚恤金将会是一个让国库崩溃的数字。」
沙皇冷冷看了维特一眼:「维特,你太迷信那些冷冰冰的机器了。你忘了苏沃洛夫大元帅的名言吗?子弹是笨蛋,刺刀是好汉。」
「在俄罗斯母亲面前,所谓的技术优势,不过是短暂的火花。我们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那是加州人用钱买不到的。」
「我们有无穷无尽的,能够忍受极度苦难的俄罗斯人民。」
「库罗帕特金!」
沙皇陡然拔高音调。
「臣在。」
「我给你五十万大军,去各省动员。把那些在田里刨食的、在工厂里挨饿的灰色牲口全部召集起来。没火枪,就发给他们长矛,没长矛,就发给他们伏特加!」
维特还想说什么,沙皇直接打断他:「闭嘴,维多利亚式的伪善在这里行不通。」
「为了拿回巴库的石油,死二十万人,还是死五十万人,有什么区别?如果他们不死在战场上,也会死在饥荒、伤寒或者西伯利亚的暴风雪里。」
「让他们死在冲锋的路上,至少还能获得通往天堂的门票,还能为他们的家人换来一块面包。」
这就是沙俄帝国的逻辑,人命是消耗品,唯有土地和荣耀永恒。
「另外。」
沙皇笑得愈发狰狞:「我们的工业部门虽然造不出精密的内燃机玩具,但我们的工程师弄出了更符合俄罗斯气质的东西。」
「那三百辆沙皇战车准备好了吗?」
库罗帕特金点头:「是的,陛下。虽然它们还是有些缺点,但它们的装甲是用锅炉钢板铆接的,足够厚。」
「那就把它们推上去。」
沙皇挥了挥手:「让这些铁怪兽在前面吸引火力,让波斯人把炮弹先在这些铁疙瘩上消耗消耗。」
「然后,让我们的灰色牲口冲上去。」
「只要冲进战壕,进入白刃战的距离,波斯那些兵,怎么可能是喝著伏特加长大的俄国勇士的对手?」
「没有任何堤坝能挡住伏尔加河的决堤,也不存在任何火炮能挡住俄罗斯的人海。」
「而且,我们并不孤单。」
「英国人的二十万印度军团正在跨越沙漠,奥斯曼那群饿狼也为了伊拉克露出了獠牙。」
「三面夹击,八十万大军。」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上帝,根本就不可能阻挡得了这股洪流。波斯大流士,还有他背后的那个男人,这次死定了。哪怕他们有三头六臂,也会被这股巨力撕扯成碎片。」
「为了巴库的黑金,为了俄罗斯的荣耀,碾碎他们!」
德黑兰,古列斯坦皇宫,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洛森通过蜂群思维看到,在北方,那漫无边际的灰色军大衣正在集结。
东方印度河平原上,无数锡克族士兵和英国军官,正赶著骆驼和马匹,集结边境,准备踏入俾路支斯坦沙漠。
在西方,摩苏尔城外的奥斯曼军营里,那些土耳其士兵正被军官驱赶著,准备发起一场毫无希望的进攻。
「八十万?」
洛森冷冷一笑:「如果是冷兵器时代,这或许是灭顶之灾。但在绝对的地利和代差面前,人数,只是一个用来填埋万人坑的数字。」
洛森为此准备了三处战场。
北线战场。
这里是欧亚大陆的分界线。
通往巴库和波斯腹地的必经之路,只有两条,达里尔峡谷和杰尔宾特沿海走廊。
这就是洛森为俄国人准备的坟墓。
他太了解俄国人的战略了。
失去了海军,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陆地平推。
「想跟我打野战?利用人数优势在平原上包围我?」
虽然波斯军队经过扩充和训练,装备精良,但如果在平原上和五十万不计生死的俄国灰色牲口硬碰硬,伤亡依然会很大。
洛森从不做亏本的买卖。
「我们不打野战。」
一道指令下达。
波斯大军主力死死卡在了高加索山脉的南麓。
达里尔峡谷。
这里最窄处宽度不足五百米,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悬崖峭壁,高达千米,中间是奔腾咆哮的捷列克河,水流湍急。
波斯北方军团司令正站在悬崖顶端的隐蔽观察哨里。
「这就是斯巴达模式。」
在他的身后,以及两侧山体的反斜面阵地上,36门来自加州的M101型105毫米榴弹炮,正昂首指向天空。
这种二战时期美军的经典火炮,射程达11公里,射速快,精度高。
在这个还在使用老式前装炮或短管山炮的年代,它就是战场上的死神。
更可怕的是,这36门炮的射击诸元,早已被加州的测绘专家精确计算过。
峡谷里任何东西,都在炮兵的射击表上。
「A区,坐标修正完毕。」
「B区,覆盖射击诸元已装定。」
不需要瞄准。当俄国人挤进这个罐头里时,炮兵只需要把炮弹塞进去,拉火,然后重复。
在峡谷两侧,早已埋伏了五千名从波斯山民中选拔出来的山地猎兵。
这群人的任务只有一个,打冷枪。
军官,通讯兵,打任何看起来像是指挥官的人。
甚至还有俄军的补给线。
指挥官淡淡道:「把袋子口张大一点。沙皇不是喜欢人海战术吗?那就让他的人海挤得更紧一点。挤得越紧,炮弹的效率越高。」
东线战场。
波斯湾停著加州舰队,英国人主力舰队不在,他们不敢海战,只能通过陆路。
大英帝国的印度军团,号称二十万,只能穿越俾路支斯坦战斗。
这里只有无尽的戈壁盐碱地,以及烈日。
哪怕是在冬天,这里的干燥程度也能把人变成木乃伊。
英军必须穿越俾路支斯坦和锡斯坦的荒漠,才能进攻波斯东南部的重镇扎黑丹和克尔曼。
这条路线,是后勤的噩梦。
洛森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让沙漠和太阳成为我们的第一道防线。」
同一时间,在沙丘的阴影里,那些被洛森收买的当地部落骑兵,正擦拭著新式步枪。
他们专打英军漫长而脆弱的后勤补给队。
水车、粮车、弹药车,只要落单,就会立刻被撕碎。
到时候,二十万大军还没见到波斯正规军的影子,就已经开始因为缺水和断粮而恐慌。
波斯东部军团的主力根本没去边境线受罪。
他们在克尔曼,巴姆绿洲防线以逸待劳。
这里是沙漠的出口,也是天堂的入口。
波斯军队在这里构筑钢筋混凝土工事,架设了数百挺地狱火重机枪和105毫米榴弹炮。
指挥官阿里正坐在巴姆古城的城墙上,喝著加冰的酸梅汤,看向远方那扭曲的热浪。
「来吧,英国佬。等你们爬出沙漠,舌头以为终于可以喝到水的时候,我会请你们喝一顿钢铁的下午茶。」
至于西线战场,将会放在摩苏尔,底格里斯河畔。
奥斯曼帝国的十万大军,准备向这座重镇推进。
相比于俄国的疯狂和英国的庞大,奥斯曼人的进攻显得有些悲壮。
他们刚刚失去了伊拉克,国库空虚,士气低落。
这次出兵,更多是为了给盟友一个交代。
「真主保佑,波斯人的主力都在北边和东边,摩苏尔应该是个空城吧?」
奥斯曼指挥官帕夏自我安慰道。
很遗憾,他猜错了。
屯兵核心,摩苏尔。
这里是伊拉克的北大门,背靠库尔德山区,面向北方平原。
守住这里,奥斯曼人就进不了两河流域的核心区。
洛森在这里部署了波斯西线军团的三万精锐。
虽然人数少,但全是机械化步兵,装备了大量的迫击炮和装甲车。
更重要的是,洛森给西线制定的战略是以攻代守。
「老板说了,奥斯曼就是个纸糊的房子,踹一脚就倒。」
波斯西线指挥官盯著地图上的奥斯曼边境,热血沸腾。
「只要打掉他们的第一波进攻,打断他们的脊梁,我们就立刻反推回去,不仅要守住伊拉克,还要把库尔德斯坦、甚至叙利亚都拿下来,给帝国再添几个行省!」
高加索前线,风雪将至。
而在此刻。
维也纳美泉宫里。
安娜刚读完夜报,疲惫的蜷缩在洛森的臂弯里沉睡。
洛森则在通过蜂群思维继续做出战术安排。
北线的斯巴达关隘,东线的死亡沙漠,西线的反击利刃。
这就好比一张张开的捕兽夹,静静等著那些野兽把头伸进来。
「来吧,亚历山大。来吧,维多利亚。来吧,哈米德。」
「你们想要石油,土地还有荣耀?」
「我这里都有。」
「但唯一的入场券,是你们八十万大军的性命。」
这是一场全球范围内的协同作战。
之前的部署波斯、伊拉克、高加索都是防御性质的,是为了在那三个方向建立绞肉机和防波堤。
而现在,轮到奥匈帝国出场了。
波斯是铁砧,高加索是绞肉机。而奥匈帝国,是藏在天鹅绒桌布底下的那把匕首。」
洛森的意念在地图上勾勒出两条鲜红的进攻路线。
「之前的防御部署全部作废。从现在起,转入【全面进攻】预案。
【指令包一:南方集团军群——地中海的诸神黄昏】
洛森的目光投向亚得里亚海。
义大利人太贪婪了。
为了去太平洋分一杯羹,他们抽调了三分之二的主力舰队跟随英法联军远征,只留下一堆老旧的破烂看家。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等大西洋的舰队陨落之时,就是义大利灭亡之时!」
洛森在脑海中迅速构建作战模型:
幽灵舰队出击:普拉港地下船坞中的12艘玄武级超级战列舰,解除伪装,挂上黑色双头鹰旗帜。
时间:英法,义大利舰队在跟加州舰队交手之后。
任务:48小时内,清理掉义大利所有在港和离港的军舰。
登陆点:安齐奥。这里距离罗马只有几十公里,地形平坦,是机械化部队的天堂。
兵力:奥匈帝国第1装甲师。
战术:利用平底登陆舰直接冲滩,坦克下船就是罗马大道。当罗马教皇听到坦克的履带声时,义大利也就该投降了。
洛森将这个指令包打包,瞬间传输给了维也纳的总参谋部。
那些死士参谋们会像精密的齿轮一样,将这个意志转化为具体的行军命令,分发到每一艘战舰和每一辆坦克上。
处理完义大利这个软柿子,洛森将注意力转向了东线。
这里需要的是耐心。
沙皇尼古拉二世为了巴库的石油,已经疯了。
他把西部的防御力量抽调一空,全部填进了高加索那个无底洞。现在的俄属波兰和乌克兰,就像是一个敞开怀抱的醉汉。
但洛森并没有急著下令进攻。
「还不是时候。」
他在脑海中的时间轴上做了一个标记。
触发条件:俄军主力在高加索山脉全面交火,伤亡数字突破五万,且后勤线开始拥堵时。
预计时间:开战后7至10天。
「要等这头熊的一只脚被捕兽夹死死咬住,疼得它失去理智的时候,我们再捅这一刀。」
洛森在加利西亚省划定了一个巨大的集结区。
「奥匈帝国主力,二十个师,立刻向伦贝格(利沃夫)秘密集结。」
「第一阶段:横扫波兰,拿下华沙,切断俄国通往西欧的铁路大动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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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阶段:向东突进,占领基辅,控制乌克兰大粮仓。」
「到时候,轰炸机就可以从基辅起飞,轰炸莫斯科。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洛森将视线移向了浩瀚的大西洋。
那里,英法意联合舰队正浩浩荡荡地南下。
洛森调出了潜伏在英法舰队中那几个死士船员的视野。
「旗舰君权号,航速21节。」
「士气高昂,水兵们正在讨论战后的奖金。」
数据实时上传。
洛森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进行海战拦截解算。
敌方变量:
路线:沿著非洲西海岸南下—>跨越赤道—>驶向巴西累西腓—>南下绕过麦哲伦海峡。
平均航速:21节(为了照顾那些老掉牙的补给船)。
我方变量:
加州主力舰队18艘鲲鹏级战舰。
当前位置:已通过巴拿马运河,进入加勒比海。
航速:32节。
两条航线在洛森的脑海中延伸、弯曲,最终交汇在一个点上。
南大西洋,巴西东北部沿海,萨尔瓦多城以东400海里的公海。
这里远离陆地,远离主航道,是一片绝佳的葬身之地。
洛森看了一眼时间轴。
从英法联军位置算起:到达交汇点需200小时(约8天)。
从加州舰队位置算起:到达交汇点需224小时(约9天半)。
「晚了一天半?」
洛森皱了皱眉。
「不行。要在他们最放松的时候动手。」
他立刻修正了参数。
「通知天枢,让大西洋特遣舰队抛弃所有不必要的补给船。所有战列舰开启过载模式,航速提升至34节!」
「我要在他们举行过赤道仪式、把脸上涂满油彩、喝得烂醉如泥的时候,出现在他们的望远镜里。」
随著参数的修正,两条轨迹完美重合。
得益于巴拿马运河这条战略捷径,洛森成功地将一场太平洋的被动防御战,变成了一场大西洋上的主动拦截战。
「200个小时。」
洛森靠在椅背上,看著全息地图上那两支正在极速接近的箭头,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享受你们最后的航程吧,绅士们。」
「大西洋的鱼,会感谢你们的馈赠。」
从宣战到现在不过三天的时间,看似烈火烹油,轰轰烈烈!
但除了最先被灭掉的日本之外,其他的战场均未接触!
原因很简单,就是彼此之间的距离太远了!
按照蜂群思维的推理,宣战后200小时后,大西洋战场的接触反而是最快的!
至于俄国的50万军队集合,然后开到高加索地区,再投入战斗,保守估计也得40天以上。
按照俄罗斯现在的效率,搞不好就是60天之外。
至于印度和奥斯曼帝国的两线,他们不傻,俄罗斯的北线不打响战役,他们是不会进入战场的。
而德国和奥匈帝国的安排也是如此。
等大西洋的战场结束,他们才会动!
就这样,在各国争吵不断,国内战争机器运转,物资不断调动,媒体不断吵架的接下来时间里一场战斗都没打响!
时间如龟速!
而蜂群思维推理的200小时,终于要到了!
时间:1890年1月3日,清晨06:15。
地点:南大西洋,巴西海盆,萨尔瓦多以东约400海里公海。
代号:巴西海盆遭遇战。
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紫罗兰色,那是热带海洋特有的晨曦。
海面上涌浪中等,微风轻拂,能见度极佳,仿佛是上帝特意为这场即将到来的杀戮擦亮了镜子。
在这片浩瀚的蔚蓝舞台上,两支代表著不同工业文明维度的舰队,正如两列在同一条轨道上狂奔的火车,即将发生足以震碎历史车轮的碰撞。
从三万英尺的高空俯瞰,海平面的南端仿佛被造物主打翻的墨汁染黑了。
英法意联合舰队。
这是一支庞大得令人室息的钢铁长城,是旧大陆最后的荣耀与傲慢的具象化。
四百多艘舰船挤在几十平方公里的海面上,烟囱林立如烧焦的森林。
尽管主力舰已经换装了重油锅炉,航速勉强提升到了21节,但那数百艘负责后勤的老式巡洋舰和驱逐舰,依然在疯狂地吞吐著浓稠的黑烟。
那烟柱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朵遮天蔽日的乌云,随著舰队的移动而缓慢蠕动,将清晨的阳光无情地吞噬。
这是一幅充满了维多利亚时代蒸汽朋克美学的画面。
铆接的粗糙钢板、复杂的舰桥结构、像昆虫触角一样伸向天空的繁琐桅杆、以及舰首那象征著帝国荣耀的金色徽章。
旗舰君权号战列舰上。
联合舰队总司令西摩尔上将正端著一杯热腾腾的锡兰红茶,站在露天舰桥上,享受著略带咸味的海风。
他的脸上涂著防止热带阳光灼伤的厚厚油脂。
「多么壮观啊,皮埃尔。」
西摩尔指著身后那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舰队,对身边的法国海军中将说道,「你看,这就是文明世界的力量。这就是底蕴。任何试图挑战这股力量的暴发户,都会像撞上礁石的鸡蛋一样,被碾成粉末。」
法国中将皮埃尔是个典型的加利克雄鸡,留著精心修剪的小胡子。他耸了耸肩:「我只希望那个加州舰队别像老鼠一样躲在太平洋里。我们的燃料消耗太快了,如果再拖两个星期,我们就得在海上烧甲板取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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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他们跑不掉的。」
西摩尔自信地笑了,「他们的舰队的确领先一点点,但在四百五十艘的数量优势面前,质量毫无意义。那就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与南方的喧嚣与混沌不同,北方的海面安静得像是一座深邃的坟墓。
十八艘银灰色的巨兽,排成一条笔直得令人战栗的战列线,正以28节的高速切开海浪。
「鲲鹏级」超级战列舰。
没有繁琐的桅杆,没有臃肿的烟囱,没有那些花哨的装饰。
流线型的舰体像是一把把经过精密切削的手术刀。
简洁高大的装甲指挥塔如同矗立在海上的墓碑,充满了压迫感。
它们使用的是全燃油高压锅炉和经过特殊设计的排烟系统,烟囱里只喷出淡淡的热气,在蔚蓝的海面上几乎隐形。
它们不是为了炫耀,只是为了杀戮。
旗舰昆仑号的装甲指挥塔内。
加州大西洋特遣舰队司令,代号天枢,正站在巨大的光学立体测距仪前。
盯著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光点。
那光点多得像是一群迁徙的沙丁鱼,毫无章法地挤在一起。
「目标确认。」
火控官汇报导,「距离18,000米。航向西南。敌方雷达信号无。敌方似乎依靠目视索敌,目前尚未发现我方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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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天枢整理了一下白手套。
「蜂群思维已接管火控数据。全舰队战术数据链同步完成。」
「全舰队左满舵,航向转为正南。抢占「T」字横头阵位。」
「保持航速28节。所有主炮塔,目标锁定敌方先导分队的大型舰只。」
他看了一眼远方海平面上那抹浑浊的乌云,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自由开火。送他们去见维多利亚女王。」
对于西摩尔上将来说,地狱的降临是没有任何预兆的。
他还在举著望远镜,试图看清远处地平线上那几个模糊的灰点。
「那是什么?」
西摩尔皱著眉头,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看起来不像战舰,太矮了,太快了难道是某种新型的驱逐舰?可是这个距离————」
就在这一瞬间。
十八艘鲲鹏级战列舰,共计144门406毫米主炮,在同一秒钟内,调整了仰角。
炮塔转动的声音低沉而有力,那是死神在磨刀。
炮口指向了18公里外的联军舰队。
「轰!!」
这不是炮声,这是大气层被撕裂的哀鸣。
令人惊奇的是,炮口并没有喷出这个时代常见的、遮天蔽日的黑色或白色浓烟。
只有巨大的橘黄色激波瞬间扩散,将海面压出一个巨大的凹坑。
无烟火药。
它让开火变得隐蔽,让战场变得单向透明。
几十秒的死寂。
炮弹在平流层飞行,留下一道道肉眼不可见的死亡轨迹。
「什么声音?」
西摩尔上将刚抬起头,就听到了一种从未听过的、类似火车高速驶过隧道的尖啸声,从高空垂直砸落。
那声音越来越大,直到变成撕心裂肺的咆哮。
「快卧倒!」
没等他的命令传达下去,海面炸开了。
在联军庞大的队形周围,毫无征兆地腾起了一道道高达数十米的水柱!
那是真正的水墙!
比伦敦的圣保罗大教堂还要高!
数千吨海水被巨大的动能和炸药掀飞,在空中化作暴雨落下,淋得甲板上的英国水兵浑身湿透,甚至直接被冲击波震倒在地。
「上帝啊!这是什么?」
「我们在遭到攻击!哪里打来的?我看不到烟雾!我看不到火光!」
西摩尔上将抓著栏杆,海水顺著他的胡子往下滴,他吼道:「测距!快测距!敌人在哪里?」
「报告司令!没有发现炮口烟!无法测距!推测距离,超过一万码!」
西摩尔觉得自己的脑子被驴踢了,「你在开什么玩笑?!」
第一轮和第二轮齐射,大部分是近失弹。
但这已经足够恐怖了。
406毫米炮弹即便落在水里,其巨大的水下爆炸冲击波,也震得联军那些老式装甲巡洋舰的铆钉崩裂,船壳变形,许多战舰的底舱已经开始渗水,损管警报声响彻云霄。
但这只是校射。
第三轮齐射。
加州舰队的火控雷达和光学测距仪完成了最后的跨射校准。
蜂群思维修正了每一个炮塔的射击诸元,甚至计算了地球曲率和科里奥利力。
「效力射。放!」
天空中划过一道道看不见的死亡弧线。
一枚重达800公斤的穿甲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从高空以极大的角度坠落。
它的目标,是法军的一艘查理·马特级前无畏舰,高卢人号。
这艘拥有著法式典型内倾船舷和高大上层建筑的战舰,就像一个穿著华丽制服、挂满勋章的胖子,笨拙地在海面上扭动。
炮弹精准地砸穿了它薄弱的水平甲板装甲。
就像热刀切黄油。
没有跳弹,没有碎裂。
加州特种钨合金弹头一路贯穿三层甲板,带著凄厉的金属摩擦声,最后钻进了主炮塔下方的发射药库。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紧接著。
海面上升起了一轮人造太阳。
「轰隆!!」
数千吨苦味酸炸药和发射药被引爆。
巨大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整艘战舰,将那两万吨的钢铁之躯像撕纸一样撕成两截。
更为恐怖的是,那座重达数百吨的巨大主炮塔,竟然被爆炸的气浪抛上了高空,在空中翻滚著,像是一颗陨石般砸落在几百米外的海面上,激起巨大的浪花。
冲击波横扫海面,甚至掀翻了它旁边的两艘鱼雷艇,将上面的水兵直接震碎了内脏,七窍流血而死。
「高卢人号————没了————」
法国中将皮埃尔瘫软在地上,看著远处那团还在翻滚的、直冲云霄的蘑菇云,眼泪夺眶而出。
一艘大国的主力舰,连同上面的八百名水兵,就这么从地球上被抹去了。
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恐惧。
一种原始的恐惧像瘟疫一样在联军舰队中蔓延。
他们看不到敌人。
他们只能看到身边的战友莫名其妙地被天火吞噬,看到那一团团在海面上炸开的火球。
「反击!必须反击!」
西摩尔上将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的贵族尊严不允许他就这样坐以待毙,「所有主力舰,最大航速21节!左满舵!向炮弹飞来的方向靠拢!开火!给我开火壮胆!」
这是一个致命的错误。
联军舰队最前方的几十艘主力舰开始笨拙地转向,炮门打开。
「开火!」
「轰!轰!轰!」
数百门使用栗色火药的大炮齐射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确实壮胆。
但是,悲剧发生了。
浓稠的、黄白色的硝烟,瞬间从数百个炮口喷涌而出。
加上原本就遮天蔽日的煤烟,在无风的海面上,瞬间在联军舰队的前方制造了一堵厚实得无法穿透的烟墙。
他们把自己变成了瞎子。
加州旗舰昆仑号上。
天枢看著远处那团巨大的、像是棉花糖一样的烟雾,冷笑了一声。
「蠢货。」
加州舰队这边,视野清晰无比。
他们处于上风口,而且使用的是无烟火药。
在他们眼里,联军舰队就像是一个把自己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的小丑,只能看见被子里冒出的枪火,却看不见被子后面的人。
「他们把自己包裹起来了。」
火控官汇报导,「但这挡不住雷达,也挡不住我们的桅杆观测。」
「继续点名。」
天枢下令,「只需要对著那个巨大的烟团里偶尔露出的桅杆顶部射击。他们跑不掉。」
而联军那边,则是彻底的地狱。
他们什么都看不见。
炮手们只能盲目地按照长官指示的大概方位,朝著虚空开炮。
「距离一万五千码!放!」
他们的炮弹大多落在了距离加州舰队几公里外的海里,炸起无害的水花。
有些甚至因为引信太敏感,直接在半空中爆炸,除了吓唬海鸥,毫无用处。
加州的战舰保持著高航速,像一群围猎野牛的狼,始终卡在联军的射程边缘,利用航速优势,不断调整阵位,始终保持著「T」字头的优势。
每一分钟都有联军战舰中弹。
虽然不是发发命中,但只要命中一发406毫米炮弹,对于这些还在使用渗碳钢甚至熟铁装甲的旧式战舰来说,就是毁灭性的重创。
一艘义大利的巡洋舰被一炮削掉了整个舰桥,上面的指挥官连同舵手全部炸飞。
一艘英国的君权级战列舰被打断了龙骨,舰高高翘起,缓缓滑入深渊。
海面上漂浮著数不清的残骸、油污和断肢。
「这样下去会被磨死的!」
西摩尔上将的双眼通红,他看著身边一艘艘起火沉没的战舰,看著那漫天的烟雾和火光,终于做出了最后的决断。
「绿水学派!鱼雷艇!驱逐舰!全军出击!」
他嘶哑地吼道:「冲上去!贴近了打!用鱼雷把他们送进海底!这是唯一的胜算!」
信号旗升起。
数百艘轻巡洋舰、驱逐舰和老式鱼雷艇,冒著被己方战列舰误伤的风险,穿过那层厚厚的烟雾,像发了疯的黄蜂群一样,开足马力向著加州舰队的方向发起了自杀式冲锋。
这是著名的绿水学派战术。
用无数廉价的小船,淹没昂贵的大船。
同时,那些还没沉的主力舰也拼命拉近距离,试图进入混战。
看著那像蝗虫一样冲出烟雾的轻型舰艇群,天枢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想玩近战?」
他看著雷达屏幕上那密密麻麻的小红点。
「副炮组接战。启用近炸引信。主炮继续压制敌方主力舰。」
「让世人看看,什么是真正的金属风暴。」
加州战舰的两侧,那些原本沉默的副炮塔苏醒了。
每艘鲲鹏级战列舰,装备了12门150毫米副炮,以及16门127毫米高平两用炮。
18艘战舰,那就是五百多门速射火炮!
「开火!」
「砰砰砰砰!!!」
副炮的射速极快,加上火控雷达的指引,在海面上拉出了一道道密不透风的弹幕。
海面沸腾了。
冲在最前面的联军鱼雷艇,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150毫米的高爆弹打这种几百吨的小船,一炮就是一个大洞。
127毫米的速射炮更是如同点名一般,将一艘艘鱼雷艇打得支离破碎。
一艘接著一艘的鱼雷艇在冲锋的路上被打爆,变成了一团团燃烧的废铁。
有的直接被大口径炮弹拦腰打断,船头还在惯性下冲锋,船尾已经沉了。
但这毕竟是几百艘船的决死冲锋。
数量,在这个时候确实起到了一点作用。
混乱中,依然有十几条老式的白头鱼雷,穿过了弹幕,射向了加州的战列线。
「右满舵!紧急规避!」
舰队阵型被迫打乱。
一艘加州战列舰「泰山号」的舰尾不幸被一枚鱼雷击中。
「轰!」
巨大的水柱腾起,舰身猛地一震。
西摩尔上将在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中了!中了!他们也是凡人!他们也会受伤!」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凝固了。
「泰山号」只是晃了晃,航速稍微下降了3节,但并没有倾覆,甚至连炮火都没有停歇。
现代化的多层防雷隔舱、层层叠叠的水密门,以及优秀的损管系统,轻松承受住了这种装药量只有几十公斤的老式鱼雷的打击。
对于一艘五万吨级的超级战列舰来说,这只是擦破了点皮。
但这给了联军主力舰机会。
几艘英军最强大的君权级前无畏舰,趁著混乱,终于冲到了距离加州舰队9000米的位置。
透过烟雾,他们终于看清了那些银灰色的钢铁巨兽。
「上帝啊,那是船吗?那简直是移动的钢铁山峰!」
「开火!为了女王!」
英军炮手红著眼睛,用最快的速度装填,打出了几轮极其密集的齐射。
十几发305毫米炮弹落在了昆仑号周围,其中两发直接命中!
「当!!!」
一发炮弹狠狠地砸在了主装甲带上,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四溅。
但结果令人绝望。
那枚足以击穿任何现役战舰的穿甲弹,在昆仑号那倾斜布置的表面硬化装甲面前,只是留下了一个浅坑,就被弹开了,落入海中炸起一朵无奈的水花。
另一发击中了上层建筑,摧毁了一个副炮塔,炸死了几十名水兵,引发了大火。
这是开战以来,加州舰队受到的第一次实质性伤害,也是唯一一次人员伤亡。
但这并没有让加州舰队恐惧,反而激怒了这群钢铁死神。
「主炮回转!目标:这几艘不知死活的英国船!」
「距离8000米!平射!」
在这个距离上,对于拥有雷达火控的加州战舰来说,简直就是把枪口顶在脑门上开火。
「轰!轰!轰!」
三艘冲在最前面的英军主力舰,在五分钟内,遭受了集火。
它们像是被无数把看不见的巨锤反复敲打。
上层建筑被削平,舰体被打成了筛子,到处都是大洞。
最后一发406毫米炮弹,直接掀飞了君权号的舰桥。
西摩尔上将甚至没来得及留下遗言,就和他的指挥部一起化为了灰烬。
随著旗舰的沉没,联军的士气彻底崩溃了。
他们看不到敌人,打不到敌人,引以为傲的数量优势在对方超越时代的航速和火力面前毫无意义。
他们引以为傲的重油锅炉21节航速,在对方31节的航速面前,依然慢得像乌龟。
海面上漂浮著数不清的残骸、油污和落水者。
鲨鱼闻著血腥味成群结队地游来,这里成了真正的屠宰场。
加州舰队利用航速优势,优雅地绕到了联军残部的北侧,重新整队,炮口再次抬起。
「不用留情。」
天枢冷酷下令。
「追上去。把每一艘挂著战旗的船,都送进海底。」
银灰色的战舰再次加速,像是一群从地狱归来的骑士,开始了最后的收割。
ps:兄弟们,不好意思今天晚了,写了两万字,我想今天写完一战,可是我做不到,不是故意拖延,是真做不到,如果写都市的装逼打脸,我咬牙能写4万字吧,可这种大战不行,我得查地图,得算时间,很耗时间,请兄弟们理解,最后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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