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愿意为我而死吗？
“苏苏，”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刚才那个问题——”
楚玉苏抬起手，指尖轻轻抵在他唇上。
吴邪的话断了。
那根微凉的指尖就停在他唇边，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药香。
他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做下一个动作。
楚玉苏没有动。
她只是那样看着他，目光从他眉眼滑到他微微滚动的喉结，从喉结落在他握着她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被他握着，骨节被攥得有些发白。
她没有挣开。
吴邪的心跳越来越快。
他想说什么，又怕一开口，她就会抽回手，就会转身离开，就会像以前无数次那样，把他远远地挡在门外。
“苏苏，”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别走，你听我说——”
楚玉苏的指尖从他唇上移开。
她抬起手，做了一个手势：
——“我不走。”
吴邪愣了一下。
楚玉苏看着他那傻样，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那弧度一闪而过，却足以让吴邪的心跳停了一拍。
“苏苏……”他喃喃。
楚玉苏没有再比划。
她只是微微仰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沉静，却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片沉静的深处，悄悄动了一下。
吴邪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她在他面前。
她在看着他。
她没有走。
这对他来说，就够了。
够了。
他忍不住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楚玉苏没有挣开。
她只是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用手语问：
——“你刚才说的，都是真的？”
吴邪点头。
“真的。”
——“你不怕？”
“不怕。”
——“如果我让你死，你也愿意？”
吴邪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她，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释然，还有一点楚玉苏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是把她整个人，都装进眼里。
“苏苏，”他的声音很轻，“我不是傻子。”
楚玉苏的眼睫动了一下。
“我知道你在试探我。”吴邪继续道，“可我无所谓。”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那力道很重，却没有弄疼她。
“你试探我也好，利用我也罢，把我和解雨臣放在一起比较也好，都无所谓。”
“因为我说的是真的。”
“我愿意为你死。”
“不是因为你要我证明，是因为——”
他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我这条命，本来就是你的。”
楚玉苏看着他。
那目光太深，太沉，像要把人吸进去。
吴邪迎着那目光，没有躲。
只要她看着他就好。
只要她不推开他就好。
楚玉苏看着他眼底那一片坦荡的光，忽然垂下眼睫。
她的手，轻轻按在他心口。
那里跳动得很快，像揣了一只受惊的兔子。
她感受着那心跳，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感受着这个人的紧张、忐忑、还有那些毫不掩饰的、赤诚的、滚烫的东西。
然后她抬起头，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
很轻。
轻得像一片桂花落在水面。
吴邪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甚至忘了呼吸。
楚玉苏退后一步，看着他那副傻样，唇角微微弯起。
然后她转身，朝着廊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解雨臣就站在廊下。
站得笔直，像一尊石像。
他的手里还握着那只碎了的茶杯，血珠还在滴，他毫无察觉。
他只是看着他们。
看着那个吻。
看着楚玉苏退后一步时唇边的那一抹弧度。
看着她在吻过吴邪之后，看向他的那一眼。
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挑衅，没有抱歉，没有任何他想看到的东西。
只有平静。
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解雨臣的呼吸停了。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他平时的温柔笑意完全不同。
带着血腥疯狂、还有几分连他自己都不认识的，被压抑太久终于破笼而出的东西。
他松开手里的碎瓷片，任由它们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迈步，朝着他们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快。
吴邪下意识把楚玉苏往身后护，却发现自己身后的人根本没有躲。
楚玉苏就站在原地，看着解雨臣走过来，看着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翻涌着可怕的暗潮，看着那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人，此刻周身散发着浓烈的，毫不掩饰的杀气。
解雨臣停在吴邪面前。
两个男人，相距不到三尺。
一个沉着脸，眼底暗潮翻涌。
一个绷紧身体，随时准备出手。
解雨臣比吴邪高半个头。
他微微垂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目光像在看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猎物。
“吴邪，”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情人间的呢喃，“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
吴邪没有退，冷冷的看着解雨臣讥笑
“关我什么事，想偷别人东西的老鼠。”
解雨臣笑了。
那笑容让他整个人都变了。
眉眼间的温润被撕开，露出底下锋利的东西。
像是披着人皮的野兽，终于撕下伪装，露出獠牙。
“你不知道，”他说，“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目光越过吴邪，落在他身后那个人身上。
楚玉苏就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画。她看着他们，没有上前，没有退后，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解雨臣看着她那张脸，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
知道他会嫉妒，知道他会发疯，知道他会一步一步走进她设好的局。
她什么都知道。
可他还是来了。
因为他不能不来。
解雨臣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吴邪身上。
他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几乎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让开。”
吴邪没有动。
“解雨臣，”他的声音很冷，“你想干什么，冲我来。”
解雨臣看着他，忽然笑了。
“冲你来？”他重复了一遍，“好啊。”
话音刚落，他的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刀身窄而薄，泛着幽幽的冷光。
吴邪瞳孔微缩，却没有退。他反而上前半步，把楚玉苏护得更严实了些。
“解雨臣，”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你疯了。”
解雨臣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那把刀，看着刀身上映出的自己的脸。
陌生，冰冷，杀气腾腾。
这是他吗？
还是这才是真正的他？
管他呢。
苏苏要看。
他给她看。
“吴邪，”他说，“你不是愿意为她死吗？”
吴邪的眉头皱起。
“那就死给我看。”
话音落下，他的刀已经刺出。
吴邪早有防备，侧身躲过，同时一拳轰向解雨臣面门。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是练过很多年的底子。
可他打不过解雨臣。
解雨臣的身手是解家最顶尖的传承，是从小用无数对手的血喂出来的。
他一刀落空，第二刀已经跟上。
吴邪躲得狼狈，堪堪擦过刀锋，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
“解雨臣！”吴邪厉声喝道，“你他妈真疯了！”
解雨臣没有回应。
他的刀越来越快，每一刀都奔着要害去，每一刀都带着浓烈的杀意。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那一片暗潮，越来越汹涌，越来越疯狂。
吴邪开始力不从心。
他本来就不是解雨臣的对手。
能撑这么久，全靠一口气。
气他妈的敢当着苏苏的面动手，气他妈的要在她面前杀他。
可他撑不住了。
解雨臣的刀划过他的手臂，鲜血涌出来。
一刀，划过他的肩膀。
又一刀，刺向他的胸口。
吴邪躲开了。
可他躲得不够快。
刀刃擦着他的腰侧划过，划出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
血渗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
吴邪踉跄一步，单膝跪在地上。
解雨臣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的刀还在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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