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2、吃瘪
北京城另一端。
吴二白坐在书房里，窗外的晨光透过精致的窗棂，洒在光洁的红木桌面上，却驱不散他眉宇间那层淡淡的阴霾。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黑瞎子的电话。
电话那头，黑瞎子的声音听起来带着失血后的沙哑和不易察觉的虚弱。
黑瞎子没多废话，只是简短说了捣毁一处疑似汪家境外据点的进展。
以及自己稍微受了点伤，需要休整。
末了，他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二爷，我家老板……苏苏那边，最近还安稳吧？”
就是这句看似随意的问话，让吴二白握着话筒的手几不可察地紧了一下。
安稳？
昨晚在新月饭店差点被假棍奴一枪撂倒，算安稳吗？
当然，这话他半个字都不敢说。
他总不能对着电话那头刚刚血战归来，可能还惦记着心上人的黑瞎子说：“巧得很，昨晚我为了钓大鱼，顺便安排人刺杀了一下你老婆，虽然没成功，但场面挺惊险。
哦对了，那也不是你老婆，昨晚有好几个小伙子为了抢她差点把新月饭店拆了，打成一团，你离得远，都没赶上趟儿入座……”
他怕这话一说出口，黑瞎子能当场炸了。
哪怕只剩半条命，也会连夜从境外杀回来。
不把他吴二白搓成灰扬了都奇怪。
那家伙的疯劲儿和护短程度，吴二白心里门儿清。
别看就他整天笑嘻嘻的。
要说无法无天，他当属第一。
于是，吴二白只能端着长辈和合作伙伴的架子，语气平稳地回道：“放心，佞佞很好，在京城，有我看着。”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点心虚。
尤其想到昨晚张日山那拉偏架的架势，和楚玉苏最后被张起灵抱走的画面。
挂断电话后，吴二白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心里那股焦虑感不仅没消，反而更重了。
昨晚新月饭店那场暗杀戏码，虽然是做给暗处眼睛看的，但尹南风那边……
真的能守口如瓶吗？
那个精明又骄傲的丫头，被自己这么摆了一道，心里指不定多憋火呢。
万一她气不过，或者被吴邪那边套出点什么……
一个极其阴暗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要不要让尹南风彻底闭嘴？
这个想法让他自己都悚然一惊，随即被更强大的理智狠狠压了下去。
不至于，绝对不至于！
尹南风不是一般人，动了她，牵一发而动全身，后果不堪设想。
更何况，楚玉苏本人毫发无伤，这件事只要咬死了是意外或者有人嫁祸，时过境迁，他矢口否认，谁又能拿他怎么样？
“还是想想接下来怎么唱这出大戏吧……” 吴二白喃喃自语。
将那个危险的念头彻底抛开。
眼前的棋局已经越来越复杂，他不能自乱阵脚。
沉吟片刻，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保密电话，拨通了霍仙姑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霍仙姑略显苍老却依旧透着雍容与威严的声音：“喂？”
“霍当家，是我，吴二白。” 吴二白开门见山，“关于张家古楼的那部分结构图，可以放给我那大侄子了。”
他需要让吴邪顺理成章地得到线索，继续扮演那个执着于探险寻秘的角色，吸引火力。
黑瞎子、吴老三解连环等人，这次是暗中等着捉蛇的笼子。
吴邪，张起灵等人包括他自己都是引蛇出洞的小老鼠。
霍家手里握有一些当年考察队的零散资料，其中就包括部分古楼结构信息，由霍家无意中泄露给吴邪，再合适不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霍仙姑一声听不出喜怒的轻哼：“吴二爷昨晚在新月饭店，可是唱了一出好戏啊，动静不小。”
吴二白被噎了一下，心里暗骂这老狐狸消息真灵通，嘴上却只能干笑两声：“让霍当家见笑了，一点小波折，已经处理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霍仙姑是故意把吴邪约到新月饭店去的！
什么谈样式雷图纸，分明就是算准了楚玉苏被解雨臣带着可能也会去，算准了会有一场巧遇，故意给他添堵。
看他吴二白焦头烂额！
这老家伙，还在为当年考察队的事耿耿于怀呢！
想到当年，吴二白心底也泛起一丝复杂的苦涩。
那些事情太过惨烈，最后明面上只有他们吴家兄弟活着回来。
其他各家子弟非死即失踪。
这几乎让吴家成了九门的公敌，结下了死仇。
也就是后来塔木陀之行，阴差阳错找回了变成禁婆的霍铃，霍家不知用了什么秘法，竟然让霍铃逐渐恢复。
吴家和霍家之间那根紧绷的弦才稍稍松弛了一些。
若非如今汪家威胁迫在眉睫，需要九门残余力量协同应对，霍仙姑又怎么可能这么好说话，愿意配合他的布局？
只怕见面不活撕了他，都算是客气的了。
理亏在先，吴二白只能按下心头的不快，岔开话题，语气放得更缓和些：“霍当家，图纸的事情，还请您多费心，别让我那大侄子和小侄女察觉异常，这两个小家伙……精着呢。”
他话音刚落，电话那头就传来霍仙姑毫不掩饰的、带着浓浓讥讽的轻笑声，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精？” 霍仙姑的声音慢悠悠的，每个字都像带着刺，“我怎么只瞧见一只老婆看不住、只会无能狂怒的小狗崽子，在那儿上蹿下跳啊？”
吴二白：“……”
他再次被噎得说不出话，老脸都有些发烫。
霍仙姑这话，精准地戳中了他的痛处。
吴邪是个恋爱脑这件事，确实是他这盘棋里最不稳定的因素之一。
“罢了。” 霍仙姑似乎也懒得再讽刺他，“图纸我会让人送去。你好自为之吧，吴二爷。”
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听着话筒里的忙音，吴二白长长叹了口气。
与这些老狐狸周旋，真是半点不能松懈。
霍家宅邸，霍仙姑放下电话，对侍立一旁的霍秀秀招了招手。
“奶奶？” 霍秀秀蹦跳着过来。
“去，把那份关于张家古楼的旧图纸，给吴邪和吴佞兄妹俩送过去。” 霍仙姑吩咐道，眼神里带着一丝算计得逞的微光，“你们小辈儿在一起，好说话，知道该怎么说吗？”
霍秀秀何等机灵，眼珠子一转，立刻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拍着胸脯保证：“知道知道！我就说，我好奇嘛，偷偷从家里库房翻出来的老图纸，看着好玩，拿来给吴家哥哥姐姐一起研究研究！奶奶您放心，我演得像着呢！”
霍仙姑看着孙女古灵精怪的样子，难得露出一丝真正的笑意，挥挥手：“去吧，小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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