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0、哪有这么难啊!
车流穿过深夜的京城,最终驶入一片闹中取静、绿树掩映的街区。
车子在一栋外表并不张扬,却透着岁月沉淀感的西式小别墅前停下。
青砖墙面爬着常春藤,拱形的窗棂在暖黄灯光的映照下,流露出民国时期特有的典雅与浪漫。
这里显然是张日山的私产之一,既保留了那个时代的风骨,内部又经过了精心的现代化改造,生活设施一应俱全,人文气息与舒适度完美融合。
楚玉苏被安置在二楼一间朝南的主卧。
房间宽敞明亮,装饰风格延续了整体的雅致。
巨大的复古雕花床上铺着柔软馨香的寝具,独立的卫浴间里早已备好了全新的,品质极佳的洗漱用品和干净的浴袍睡衣。
她没有立刻参与楼下那场注定尴尬的聚会,而是先将自己从新月饭店的喧嚣与烟尘中剥离出来。
洗了个温暖的热水澡,洗去疲惫与不适,换上舒适柔软的丝质睡裙,外罩一件同色系的长袍,将湿漉漉的长发用干发巾包好,这才感觉重新找回了些许掌控感。
当她收拾利落,推开卧室门,沿着铺着厚实地毯的旋转楼梯缓缓走下时,楼下的客厅里,正上演着一幕无声的 ,却又张力十足的画面。
客厅保持着民国的基调,深色实木家具,真皮沙发,壁炉里虽然没有生火,却更添一份沉静。
张日山正姿态放松地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袅袅的清茶,眼神平静地扫过客厅里的其他几人,仿佛一位置身事外却又洞悉一切的观察者。
张起灵坐在靠窗的一把高背椅上,面前的小几上摊开着几份似乎是张日山提供的,关于他过往的调查资料。
他看得极其专注,侧脸线条在灯光下显得冷硬而专注,偶尔翻动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与周遭的一切隔绝开来。
只有偶尔,他的目光会极快地从资料上移开,瞥向楼梯的方向,似乎在等待什么。
解雨臣也换了衣服,不再是拍卖会上那身挺括的西装,而是一套浅灰色的居家服,柔软的面料柔和了他眉眼间的锐利。
他的伤处已经重新包扎妥当,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
他斜倚在另一张长沙发上,目光始终追随着楼梯口。
当楚玉苏的身影出现时,他那双总是蕴着复杂情绪的桃花眼,瞬间如同冰雪初融的春水,漾开温柔而专注的笑意,声音放得轻缓:
“苏苏,收拾好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玉苏走下最后一级台阶,站在客厅入口的阴影里,对上解雨臣关切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用手语简洁地回应。
——“我没事,别担心。”
她的动作自然流畅,带着一种安抚的意味。
然而,这安抚似乎只对解雨臣有效。
客厅另一侧,吴邪几乎是立刻从一张扶手椅上站了起来。
他换下了那身狼狈的西装,也穿了件普通的T恤,头发还有些湿漉,显然是也洗漱过了。
他看着楚玉苏,嘴唇动了动,那双总是清澈坦荡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欲言又止的焦虑。
他想问的太多太多了。
从她为什么突然离开巴乃出现在北京。
到她和解雨臣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到新月饭店那惊险的暗杀……
每一个问题都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他亲眼看到她差点被枪口对准,那一刻的惊恐和后怕至今仍在胸腔里震荡。
他隐隐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对了。
仿佛有一道无形冰冷的屏障,正在他和苏苏之间迅速竖起。
试图将他们曾经那种亲密无间,绝对信任的关系割裂开来。
而他,对此无能为力,甚至看不清那屏障究竟是什么。
这种失控的眼睁睁看着重要之物从指缝中流失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窒息和慌乱。
楚玉苏的目光在客厅里缓缓扫过。
专注看资料的张起灵,温柔含笑的解雨臣,焦虑不安的吴邪,还有那位看似悠闲喝茶,实则不知在盘算什么的张日山。
她的脚步在客厅入口处顿了顿。
一种微妙而清晰的预感浮上心头。
自己现在走进这个客厅,很可能不是走进一个休息场所,而是踏入一个由三个男人复杂情绪交织而成的风暴眼。
他们每个人看向她的眼神,都带着不同浓度,不同性质的醋意和占有欲,仿佛随时可能将她生吞活剥,或是为了争夺她而再次掀起波澜。
还有张日山……
楚玉苏的目光略带狐疑地落在那位张大副官身上。
大晚上的,他不回自己房间休息,专门坐在这里喝茶看戏?
是等着看她如何应对这三男争一女的滑稽场面,看她笑话吗?
她倒是有些冤枉张日山了。
张日山坐在这里,固然有几分看戏的心思,毕竟这场面百年难遇,但更深层的动机,却是为了他那不争气的族长。
在张日山看来,吴邪是青梅竹马,占有近水楼台和情感基础的优势。
解雨臣是世家俊杰,手段高明,财力雄厚,攻势凌厉。
唯有他家族长张起灵,虽然实力超群,容貌气度不凡,但总是一副冷冰冰、沉默寡言的样子,还动不动就失忆。
在讨老婆欢心这种需要甜言蜜语,浪漫心思和持续存在感的领域,简直是天生短板,完全被那两人比下去了!
他坐在这里,就是要向未来的族长夫人展示。
我们家族长不是无依无靠的孤狼!
我们张家也是有头有脸、有底蕴、有排面的!
我张日山就是族长坚实的后盾!
族长各方面条件,绝不比吴家和解家差!
他这是在默默为族长的追妻之路,补齐最后一块家族支持与排面的短板,用心可谓良苦。
楚玉苏在门口犹豫了一瞬。
面对这种局面,最好的办法绝不是试图去端平一碗水。
那只会让水洒得更快,醋意更浓。
她定了定神,最终还是走进了客厅。
她没有走向任何一个人身边,而是选择了一个相对独立,靠近壁炉的单人沙发,稳稳地坐了下来。
然后,她微微侧身,单手支着额头,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我累了,要休息,谁都别来打扰的姿态。
这一招谁都不理,果然奏效。
客厅里一时陷入一种奇异的寂静。
只有张起灵翻阅纸张的沙沙声,以及壁炉上方古董挂钟指针走过的滴答声。
解雨臣看着楚玉苏闭目养神的侧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他自然是要陪着他的爱人的,她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他开始在心底盘算更实际的问题。
怎么能让吴家心甘情愿地交出楚玉苏的户口本?
是直接找吴二白谈条件施压?
还是从其他方面迂回?
拿到户口本,就能去登记结婚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热。
吴邪同样没睡意,他满脑子都是解雨臣那句登记结婚的宣言,以及楚玉苏可能的反应。
他绝对不允许!
回头就打电话给潘子,让他把三叔的户口本藏得严严实实!
他没法子和苏苏结婚,别人也休想!
这个偏执的念头,成了他此刻混乱心绪中唯一清晰的锚点。
时间在这种无声的僵持与各自的心思翻涌中,慢慢流淌。
墙上的挂钟时针悄然指向了十一点。
楚玉苏从最初的假寐,渐渐真的被疲惫侵袭,意识开始模糊,身体微微放松,眼看就要在沙发上睡着。
张日山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客厅里这几位不速之客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而自家族长还在专注地看资料。
终于觉得自己这个电灯泡再待下去就有点不礼貌,且不利于族长培养感情了。
他清了清嗓子,放下茶杯,站起身,以主人翁的姿态开口道:“夜深了,几位想必也累了。我已经让人准备好了客房,吴小太爷,解当家,请随我来,以尽地主之谊,好好休息。”
解雨臣和吴邪几乎同时抬眼看向他,眼神里都写着同样的意思:l。不走!
开什么玩笑?
他们要是走了,岂不是留张起灵一个人在这里和苏苏独处?
这张日山摆明了是拉偏架,想给他家族长创造机会!
两人都坐在原地没动,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紧张。
楚玉苏被他们这短暂的交谈声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又看了看眼前这三个男人。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几个人的心思。
她坐直身体,揉了揉有些发酸的额角,然后抬起手,清晰而缓慢地比划着手语,目光扫过解雨臣、吴邪,最后也看了一眼张起灵:
——“黑瞎子丢了一段时间了,你们要是真的很闲,不如去找找他的消息吧。”
她不再理会任何人脸上是何表情,站起身,拢了拢身上的睡袍,转身就朝着楼梯走去,背影决绝,没有丝毫留恋。
眼看连正主都赶人了,解雨臣和吴邪纵然心有不甘,也不好再强行留下。
张起灵也终于从资料中抬起头,看着楚玉苏上楼的背影,眼神微动,但依旧沉默。
张日山趁热打铁,连忙招呼:“客房在这边,两位请。”
最终,张日山凭借着主人的身份和楚玉苏的逐客令,成功将解雨臣和吴邪分配到了不同的客房休息,暂时解除了这客厅里的三足鼎立危机。
虽然危机解除的原因是第四个人被拉进场了……
然而,当张日山安排好一切,回到自己临时的书房时,他忍不住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他还是觉得,需要找个机会,再和族长好好沟通沟通。
族长这追老婆的方式也太被动了!
光靠捡和本能可不行啊!
得主动出击,得展示魅力。
得……
唉,任重而道远。
佛爷当年讨老婆哪有这么难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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