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1、头疼
他这才顺势松开了捂住楚玉苏眼睛的手，同时也稍微放松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但仍保持着一种若有若无的保护姿态。
低头，他对上楚玉苏抬起的眼眸。
那双眼睛清澈依旧，此刻带着一丝询问和些许无奈。
解雨臣立刻露出一副无辜又带着点歉意的表情，漂亮的桃花眼眨了眨，语气放软：“一时情急，怕你看了难受。”
他绝口不提自己那点，削弱视觉冲击，减少情感羁绊的小心思，只把动机包装成纯粹的体贴和保护。
谁能拒绝一个对自己一往情深，为了自己可以舍身忘死的人呢？
吴邪那是惨吗？
楚玉苏失而复得第一眼看到他的第一眼，他越惨，楚玉苏便必然越发的愧疚和怜惜。
这种场景能扎在人的脑子里死也忘不掉……
只要错开这个时机。
等吴邪经过抢救，哪怕只是略微被照顾了一下，状态好一点。
楚玉苏再去看，那种震撼感都会削弱很多。
楚玉苏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点因为被突然剥夺视线而产生的不快和别扭，也像被戳破的气球般，悄然泄了气。
解雨臣的举动，从表面上看，确实是在为她着想。
她若因此生气，理由未免显得……
有些矫情甚至不可理喻。
难道要怪他没让自己看到三个男人的狼狈裸体？
这理由想想都让人觉得尴尬。
而且，他确实考虑周全，连顶尖的医疗资源都备好了。
这份细致周到，她无法否认，也无法真正抗拒。
解雨臣行事，向来如此。
看似温柔体贴，步步为营，实则环环相扣，让人挑不出错处，也难生真正的恶感。
他总能精准地踩在那个为你好的界限上，让人即使察觉到些许被操控的苗头。
也因他无可指摘的表象和实质的付出，而难以真正发作。
楚玉苏默默移开视线，望向那顶已经忙碌起来的医疗帐篷，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
而解雨臣站在她身侧，目光同样投向帐篷，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计划被打乱后的冷然，以及迅速重新计算，调整策略的锐光。
吴邪活着回来了。
横刀夺爱游戏，进入了新的回合。
医疗帐篷内外一片肃穆凝重的忙碌景象。
仪器的低鸣，医疗人员压低嗓音的指令交流，偶尔传来的压抑痛哼……
无不昭示着里面三人正在鬼门关前艰难挣扎。
吴二白如同一尊石像，立在帐篷外不远处，目光沉郁地凝视着那道隔开生死的帘子，所有的心神都系在里面。
然而，这种全神贯注的焦灼，却被突如其来的一声手机铃声打断了。
震动来自楚玉苏的口袋。
她原本站在吴二白身边，也沉默地望着帐篷，心神不宁。
感受到震动，立刻拿出手机查看。
屏幕上的信息简短，是她留在杭州的心腹发来的紧急警报：
「老板，出事了。我们在城西那家最大的宠物医院被官方突击查封，理由是涉嫌非法野生动物交易和走私。白爷……白蛇在店里被当场带走了。对方有备而来，手续齐全，我们的人拦不住，也不敢硬拦。」
楚玉苏的眉头深深蹙起。
她名下的宠物医院和花鸟市场生意，虽然是她早期积累资本和人脉的起点。
如今在她庞大的产业版图中不算核心，但却是重要的现金流和情报节点之一。
更是白蛇经营多年的老巢之一。
更重要的是，白蛇是她目前最得用、也最了解她地下生意脉络的大管家！
宠物市场鱼龙混杂，没有太高门槛，觊觎这块肥肉的对头自然不少。
平时有白蛇的圆滑手腕和黑瞎子的武力威慑，加上她背后若隐若现的各方关系，足以镇住场面。
可眼下，黑瞎子失踪，白蛇被抓，吴邪生死未卜，陈文锦擅长的是十一仓和考古层面的隐秘，对这种市井江湖的龌龊争斗完全是生面孔，毫无经验。
这分明是看准了她后方空虚，趁火打劫！
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背后之人绝非寻常对头，很可能对她的行踪和内部情况有相当程度的了解。
楚玉苏指尖微凉，迅速回复：「白蛇现在人在哪儿？具体什么情况？」
信息几乎是秒回，对方只发来了两个冰冷的字：
「北京。」
不是杭州本地处理，而是直接跨省带到了北京！
这意味着什么？
要么是案情重大，由更高级别的部门直接介入。
要么，就是对方能量极大，能够调动异地执法资源，铁了心要把白蛇扣在手里，不给她在本地周旋捞人的机会！
无论是哪种，都麻烦大了。
白蛇知道的太多，一旦开口，或者被人用特殊手段“问”出什么，对她苦心经营的许多事情都将是毁灭性打击。
楚玉苏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必须立刻动身！
亲自去北京，把白蛇捞出来！
可这边……
就在她心念电转、权衡利弊的瞬间。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她身侧的解雨臣，已经不动声色地微微倾身，目光扫过了她的手机屏幕。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片了然和迅速成型的决断。
“北京啊？” 他低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楚玉苏耳中，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事情不简单，我陪你回去。”
他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仿佛这早已是他计划中的一部分。
两人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在这种紧张寂静的氛围中，依然引起了不远处吴二白的注意。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如鹰隼般投向站在一起的两人。
吴二白看着解雨臣极其自然地靠近楚玉苏，以一种保护者甚至拥有者的姿态低声与她交谈。
楚玉苏虽然眉头紧锁却并未拒绝解雨臣的提议。
再联想到解雨臣先前那番看似体贴，实则阻断楚玉苏与重伤吴邪直接接触的举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冰冷的不悦，再次涌上吴二白心头。
此刻，在他为侄儿生死悬心，吴家精锐尽出 局势未明的关头，再看对面这对容貌气质皆属顶尖，站在一起宛如璧人的年轻男女，只觉得无比碍眼。
解雨臣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护住了楚玉苏，也让他许多针对楚玉苏未及施展的敲打警告，甚至更进一步的清理手段，都变得投鼠忌器，难以实施。
仿佛心有灵犀，又像是猛兽对危险的直觉。
就在吴二白目光沉沉、心中杀意隐现的刹那。
解雨臣刚刚温声对楚玉苏说完“我陪你回去”，骤然抬起了头。
两道目光，隔着短短的距离，在空中无声碰撞！
吴二白的眼神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属于长辈的威严，属于当家人的冷酷，以及一丝被触怒后的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那杀机并非指向解雨臣，而是隐隐锁定了楚玉苏。
然而，他眼中的杀意刚刚浮现，便迎上了解雨臣抬眸望来的视线。
解雨臣的眼神，不再有面对楚玉苏时的温存体贴，也不再是平日里那种看似温润实则疏离的解当家风度。
那双原本昳丽的眼，此时骤然燃着暗火，里面的杀意，比吴二白的更加纯粹，更加直接，也更加疯狂！
他读懂了吴二白眼神中对楚玉苏的恶意。
于是，他的回应简单而致命。
你敢动她一根头发，我就敢让你吴家绝后！
帐篷里躺着的，是吴邪，是吴家目前唯一的健康的嫡系香火，吴二白大哥大嫂的命根子，吴老狗生前最疼爱的孙子，吴家未来的希望所系。
解雨臣死了心爱的姑娘，固然痛彻心扉，但他解雨臣还是解雨臣，解家还是解家，他或许会变成更可怕的疯子，但他也失去了致命的软肋。
可吴二白要是敢让吴邪意外死在这里，哪怕只是见死不救，延误治疗导致死亡。
他吴二白回到吴家，要如何面对悲痛欲绝的大哥大嫂？
如何面对吴家可能就此断绝的传承危机？
他只能跪在兄嫂面前，求他们“开小号”再生一个……
这是一场无声却凶险万分的心理博弈。
筹码是楚玉苏的安危，赌注是吴邪的性命。
电光石火之间，吴二白眼中的杀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恢复了惯常的深沉与平静。
甚至嘴角还扯出了一丝极其细微，近乎慈和的弧度。
他像是刚才那瞬间的凛冽从未存在过，对着楚玉苏和解雨臣，朗声开口，声音平稳有力：
“这边有我守着，佞佞，你生意上的事要紧，快回去吧，辛苦解当家的，照顾佞佞一程。”
他退让了。
不是因为怕了解雨臣，而是因为赌不起。
在吴邪生死未卜的当下，他不敢拿吴家唯一的血脉传承去赌解雨臣的疯狂。
楚玉苏的威胁可以日后慢慢解决，但吴邪的命，只有一条。
解雨臣眼中的寒意也缓缓收敛，重新覆上一层温和的假面。
他对着吴二白微微颔首，语气客气而疏离：“二伯客气，分内之事。”
他赢了这一局，用吴邪的命，暂时保住了楚玉苏的平安离开。
楚玉苏并未完全察觉这瞬息之间两个男人以她为焦点进行的致命交锋。
但她能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和解雨臣态度的坚决。
心思一转，便也清楚了怎么回事。
但装糊涂似乎最有利，那边装糊涂就好。
而且她没有时间深究，白蛇还在北京等着她。
楚玉苏对吴二白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不再犹豫，转身便朝着停车的方向走去。
解雨臣立刻跟上，步履从容，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守护姿态。
吴二白站在原地，看着他们并肩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难明。
他开始发愁，要是真的和解雨臣在一起，第一头疼的不是怎么除掉吴佞。
而是怎么让吴邪别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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