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糟心
黑瞎子左肩被汪岑的指虎擦过，撕开一道血口。
汪岑的肋骨则结结实实挨了黑瞎子一记重踢，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
但谁也没有退。
“你把她藏在哪里？！”
汪岑一拳轰向黑瞎子面门，厉声质问，眼中血丝密布。
“你知不知道她留在你身边有多危险？有多少人想要她死？只有我能保护她！”
黑瞎子偏头躲过，肘击狠狠撞在汪岑胸口，声音冰寒：“保护？把她当成试验品，关起来研究，制作克隆体，就是你们的保护？汪岑，别自欺欺人了！你们要的是她身上的价值，不是她这个人！”
“放屁！”汪岑怒吼，硬受了一击，双手猛地扣住黑瞎子持枪的手腕，两人角力，指节发白。
“我是她舅舅！她母亲是我唯一的妹妹！我看着漩漩长大，看着她……看着她为了那个男人和所谓的爱情，赔上一切！我绝不会让她的女儿重蹈覆辙，尤其是跟你这种人！”
“我这种人？”
黑瞎子猛地发力挣脱，一记膝撞顶向汪岑腹部，眼中是压抑到极致的暴戾和一种更深沉的痛。
“我是哪种人？进入过青铜门，带进去过一个孩子的人么？你知道那个孩子是谁么？那就是楚玉苏，那个孩子已经死了！”
他的话像刀子一样扎进汪岑心里，也扎进自己心里。
那些漫长的、绝望的等待岁月，那些深入骨髓的悔恨和思念，在这一刻化为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汪岑怔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但随即被更深的偏执覆盖。
“那又怎样？你改变不了你满身血腥的事实！你给不了她安稳平静的生活！你看看现在！这就是你所谓的保护？！”
他指着周围惨烈的战场，黑瞎子的手下虽然悍勇，但汪家这次显然倾注了更多力量，人数和装备都占优，正在逐渐压缩包围圈，不断有人倒下。
阿龙浑身是血，一条胳膊无力地垂着，还在拼命厮杀。
林薇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冲了出来，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棍子，护在通往主屋的台阶前，脸上满是决绝。
黑瞎子看着这一切，心在不断下沉。
但他眼神反而更加决绝，甚至透出一种玉石俱焚的疯狂。
“我确实满身血腥，”他盯着汪岑，一字一顿，声音嘶哑却清晰。
“所以，谁敢动她，我就让谁血流成河，今天，要么你们把我的人都杀光，踏着我的尸体进去；要么，你们就全都留在这里，给她陪葬！”
话音未落，他突然放弃防守，以一种同归于尽的姿态，合身撞向汪岑！
汪岑没料到他会如此拼命，仓促间被撞得后退几步。
黑瞎子趁机从腰间拔出一把备用的军用匕首，反手狠狠扎向汪岑的心脏！
汪岑怒吼一声，堪堪侧身，匕首深深没入他的右肩胛，鲜血瞬间飙射出来。
剧痛让汪岑的动作慢了半拍。
黑瞎子正要拧转匕首扩大伤口，主屋二楼突然传来一声玻璃碎裂的巨响，紧接着是楚玉苏短促的惊呼！
黑瞎子的心脏骤然停跳！
他猛地扭头看向二楼窗户。
那里，破碎的窗框边，一个汪家人正捂着流血的手臂后退，而房间里传来了打斗声！
他们竟然还有一组人，趁着正面强攻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从后面攀爬突入了二楼卧室！
“苏苏——！！！”黑瞎子目眦欲裂，再也顾不得眼前的汪岑，转身就要往主屋里冲。
“你休想！”汪岑忍着剧痛，一把拔出肩上的匕首，带出一蓬血雨，狰狞地扑上来，死死抱住了黑瞎子的腰，随即就是一个抱摔。
他的手里的匕首，按进黑瞎子的胸口。
“滚开！”
黑瞎子彻底疯了，手肘、拳头、膝盖，所有能用上的部位都化作武器，疯狂地砸在汪岑身上。
黑瞎子意识到在他发达的肌肉挤压止血带来的短暂时间里，这就是他能保护楚玉苏的最后机会，所以要做的更多。
汪岑也不示弱，两人像两只失去理智的野兽，在地上翻滚扭打，每一击都恨不得将对方置于死地。
雨水混着血水，泥泞不堪。
两人的体力都在飞速流逝，伤口不断增加，但谁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就在这时，二楼卧室的窗户被彻底撞开，楚玉苏被一个汪家人捂着嘴，强行从窗口拖了出来！
她有格斗技巧。
但身体才十七岁不到还没有经过系统训练。
那汪家人身手敏捷，腰间挂着安全绳，显然准备直接从二楼索降带走她！
楚玉苏拼命挣扎，眼睛惊恐地看向下方院子里缠斗的黑瞎子。
“苏苏！”黑瞎子他不知道哪里爆发出的力量，竟硬生生挣脱了汪岑的束缚，从地上弹起，不顾一切地扑向主屋外墙，徒手就开始往上攀爬！
砖缝、窗沿、排水管……
他像一只蜘蛛，用最快的速度向上蹿去，手指被粗糙的墙面磨得血肉模糊也浑然不觉。
汪岑也挣扎着爬起来，看着黑瞎子疯狂攀爬的背影，又看向被挟持的楚玉苏，眼中掠过剧烈的挣扎。
但最终，他咬牙对着通讯器吼道：“带她走！快！”
楼上的汪家人得到指令，立刻收紧安全绳，准备速降。
就在楚玉苏即将被带离窗口的瞬间，黑瞎子终于爬到了二楼窗台的高度。
他一只手死死扒住窗沿，另一只手闪电般抽出腿上最后一把飞刀，用尽全身力气掷出！
飞刀精准地切断了安全绳的上端固定点！
“啊——！”挟持楚玉苏的汪家人和楚玉苏一起，从二楼直坠下来！
“不——！！！”汪岑和黑瞎子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喊。
黑瞎子想也没想，松开扒着窗沿的手，纵身向下扑去！他在空中调整姿态，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楚玉苏下方！
“噗通！”
两人重重摔在泥泞的地面上。
黑瞎子在下，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力，他闷哼一声，一口血喷了出来，眼前阵阵发黑，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是碎了一般。
被他护在怀里的楚玉苏也摔得七荤八素，但显然没有大碍。
黑瞎子却口鼻出血。
那个汪家人摔在一旁，挣扎着还想爬起，被赶过来的阿龙一刀了结。
汪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看着被楚玉苏抱在怀里，奄奄一息的黑瞎子。
又看看不知不觉间，满脸泪痕，眼中只有黑瞎子的楚玉苏。
汪岑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快气疯了。
太糟心了。
雨还在下，冲刷着满院的鲜血和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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