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3、相拥
“孩子正在长身体，不能亏了嘴。”
这动作做得太自然，自然到吴老三和潘子都愣了一下。
黑瞎子是什么人？
那是道上出了名的独行侠，心狠手黑，笑里藏刀。
眼前这个系着围裙、给小姑娘挑鱼刺的男人，简直像是另一个人。
楚玉苏安静地吃饭，小口小口，仪态很好。
衣着干净，小脸白净红润。
一看就是被黑瞎子照顾的很好。
她不时用手语和黑瞎子交流，有时是指某道菜好吃，有时是问他问题。
带着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半大孩子该有的活泼。
一点都没有因为自己不能讲话而沉闷。
小姑娘和黑瞎子两人之间流淌着一种外人插不进去的默契，仿佛已经这样相处了许多年。
“苏苏的手语是跟谁学的？”吴老三状似随意地问。
黑瞎子代答：“她爷爷教的，楚老爷子生前很疼这个孙女，什么都教她。”
他看了楚玉苏一眼，眼中带着笑意，“我们苏苏聪明，学什么都快。”
楚玉苏用手语说：“齐哥哥也学得很快。”
吴老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黑爷会的东西多啊，什么盲人按摩，拉二胡，老中医，手语也会？”
黑瞎子面不改色，“苏苏不能说话，我总得跟她交流，学了快一个月了，勉强能看懂一些。”
一个月就能达到这种程度的默契？
吴老三心中不信，但面上不显，只是笑道：“有心了，苏苏有你这样的邻居，是她的福气。”
吴老三过来是想把楚玉苏带走的。
但是他看这黑瞎子早就在楚玉苏身边照顾的架势。
不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吴老三主要是惦记着楚汉生手上的那份汪家的外围的人员名单。
这事情是他老爹吴老狗交代他来找的。
要不然吴老三也不会倒斗结束之后，特意拐弯来这一趟。
“是我的福气。”黑瞎子看着楚玉苏，声音很轻，却重如千钧。
楚玉苏的筷子顿了顿，低头扒饭，耳尖微红。
吴老三心说坏了。
他觉得按照黑瞎子的脾气。
他现在张口要名单，很有可能会被对方宰一笔钱。
一顿饭在微妙的气氛中吃完。
饭后，楚玉苏主动收拾碗筷，黑瞎子想帮忙，被她用手语拒绝了：“你是主人，陪客人说话。”
黑瞎子笑了笑，依言坐下，给吴老三和潘子倒了茶。
嘴角压了又压，还是翘起来。
“瞎子啊！”吴老三端起茶杯，开门见山。
“我今天来，是为了苏苏的事，楚汉生临终前托付我照顾他孙女，这事你知道吧？”
黑瞎子点头：“没听说过。”
黑瞎子装傻充愣。
“那你应该也知道，苏苏这情况...”吴老三看了眼厨房的方向。
“一个哑巴女孩，独自生活太危险了，我是她三叔，理应接她去吴家照顾，吴邪和她是同龄人，小孩子们在一起相处有玩伴，更好些对吧？”
黑瞎子慢条斯理地喝了口茶：“吴三爷的好意，我和苏苏心领了，不过她现在过得很好，我会照顾她。”
“你能照顾她一辈子？”吴老三挑眉。
“瞎子，咱们都是江湖人，你的工作性质你自己清楚，今天在这儿，明天在墓里，后天不知道在哪个深山老林，苏苏这孩子需要的是稳定的生活环境，是家人，跟咱们这些粗糙的人，活法不一样的。”
“我就是她的家人。”黑瞎子的声音冷了下来，“至于工作，我已经决定金盆洗手，以后就守着这个小院，陪苏苏长大。”
这话让吴老三和潘子都震惊了。
黑瞎子要金盆洗手？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瞎子，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潘子忍不住问。
“我从不开玩笑，钱我赚够了，现在只想守着她平平安安地过日子。”
吴老三本来是想来个退而而求其次的。
先跟黑瞎子商量把苏苏接走，如果黑瞎子不同意，再说要名单的事情。
这样就可以讨价还价。
但是现在却被黑瞎子这决绝的态度给整不会了。
今天这一笔是非得被宰了么？
“瞎子啊，你的决心我看到了，但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苏苏的身份特殊，你是知道的。”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个普通女孩，需要过普通的生活。”黑瞎子打开了胡搅蛮缠指鹿为马模式。
“普通女孩可不会让汪家人盯上。”吴老三压低声音。
楚玉苏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回客厅，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疑惑，仿佛没听懂他们在说什么。
黑瞎子立刻起身接过果盘：“小心手。”
楚玉苏用手语问：“你们在说什么？汪家人是谁？”
这话是楚玉苏自己问的。
黑瞎子想要粉饰生平，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
但是楚玉苏却想要掺和到局势里，搅风搅雨了。
陈英那家伙害她吃了这么大的亏，这个仇是一定要报的！
吴老三盯着楚玉苏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但那双眼睛太清澈了，只有纯粹的好奇和一丝不安。
“是一些坏人。”吴老三简单解释，“不过苏苏别怕，有三叔在，没人敢欺负你。”
楚玉苏点点头，用手语说：“齐哥哥会保护我。”
这句话她说得很慢，确保吴老三能看懂每个手势的意思。
吴老三笑了：“看来苏苏很信任你齐哥哥，这样吧，既然苏苏不想离开这里，我也不强求，不过作为三叔，我总得尽些责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这是生活费，每个月我都会让人送来。”
他又拿出一部手机，“这个给你，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电话经过确认，不会被监听的。
楚玉苏犹豫着没接。
黑瞎子替她接过：“钱我们不需要，手机留下，有事我会联系你。”
吴老三苦笑。
在黑瞎子这儿玩什么套路都没用。
他知道说实话：“那你们开个价吧，我要楚汉生手里的名单。”
“这才是谈事情的样子。”黑瞎子搓了搓指尖，皮笑肉不笑。
转头却就能变脸，极为温柔地对楚玉苏说到：“苏苏，你去找找家里，有没有你爷爷留下的奇怪的东西。”
楚玉苏装作有些不理解。
却还是顺着黑瞎子台阶下，起身走进了爷爷的房间。
没多大功夫，就把装了病历的袋子拿出来，递给黑瞎子。
“吴三爷，一千万不过分吧？”黑瞎子好整以暇。
话说到这个份上，吴老三知道今天只能是这样被黑瞎子宰一刀了。
他从兜里掏了空白支票就开始填写。
然后递给黑瞎子。
黑瞎子接了支票，这才把楚玉苏手中的病历接过来递给吴老三。
吴老三当场拿出来看了，十分满意。
“那我们就不多留了。”吴老三起身告辞。
黑瞎子搂着楚玉苏的肩膀，一种保护的姿态，站在门口送这两个人走。
楚玉苏只装乖巧地点头，跟着黑瞎子送两人到门口。
送走两人，院门关上，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黑瞎子转身牵起楚玉苏的手，凑在唇边亲。
楚玉苏没有反抗，于是便被黑瞎子托着臀腿抱起来走回屋子里。
暮色四合，院子里亮起暖黄的灯光。
楚旺财安静地趴在屋檐下，看看相拥的两人，又看看天上的星星，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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