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修炼者的世界
“周老，别调侃我了。”
林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他轻轻摆了摆手将话题拉回正轨，“这不是一回来，就得先关心咱们家的头等大事吗？”
周镇国语气中带着几分熟稔的调侃，哈哈大笑。
“没问题没问题。听说你刚跟蔺学士谈事情，几句话就把他给忽悠走了？我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架势，这是又谈成了什么大事？”
“跟岳渊一样的交易，不过这次，可以换点咱们最急需的知识。”
林易言简意赅，将刚才跟蔺知秋的交易简单说了一遍。
周镇国听罢，原本微笑着的脸庞瞬间凝固，眉头微微一皱，沉吟道：“说实在的，这个技能是底牌中的底牌，不宜轻易外传，更不宜频繁使用啊。若是引得那些高位格的觊觎，我怕出事。”
“无妨。”
林易自信地摆了摆手，“我现在这手段，可不是想觊觎就能觊觎的，而且我现在自保有余，他们就算眼红也学不去。现在，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蔺知秋的知识值这个价码。”
周镇国听完，即便是他见惯了风浪，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蔺知秋亲自整理的文明历史知识？！
他那个位阶，那个属性，能解析的知识本来就是海量，更不要说这么多年的积累！
那价值，确实无法估量了！
如果能全部带回蓝星，可以给华夏节省多少时间？这不是站在巨人肩膀上了，这是把巨人都摞在一起爬上去了！
“你小子，还真是……”
周镇国指着林易，手指微微有些颤抖，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此刻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了。
“你是不知道，上次圣龙女帝在两国大军的面，直接把你拉走，可着实把我们，还有圣龙皇朝的所有高层都给惊到了。”
周镇国收敛了笑容，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感慨和庆幸。
“也正因为你和女帝这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我们这次后续的对接工作，顺畅得简直超乎想象。以前那些个眼高于顶的皇朝官员，这次见了我，那叫一个客气，简直是给足了面子。”
“许多以前我们想都不敢想的技术，现在都直接摆在了桌面上。”
周镇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里，有几十年如一日扛着国家前行的疲惫，有终于看到破局希望的欣慰，更有对未来的无限期许。
“说到底，这次在异世界的开局能如此顺利，是真的多亏你了。你小子，功在千秋啊。”
林易摇了摇头，没有居功自傲：“在其位，谋其政。我现在不仅是华夏的一份子，更是长老之一该做的我都会做。”
“对了，扯远了，玲珑现在正在闭关沉睡，应该是要彻底消化这次在深渊的收获，准备下一次的血脉进化了。”
“嘶——”
周镇国听到这话，不由得再次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
他转过头，眼神中闪过一抹恍惚，仿佛回到了第一次卧底在圣龙皇朝，面见那位高高在上的圣龙女帝的情景。
“想当初，我初见女帝时，她虽坐在龙椅上，威压盖世。但当时我暗中观察，她的等级尚在神玄级79级。虽然已经是极高，但并未真正踏入那传说中的圣灭领域。”
周镇国停顿了一下，苦笑着摇了摇头：“那时我便在心里推演，从神玄到圣灭，那可是一道天堑。纵然她是真龙之躯，拥有无尽的资源，恐怕也需苦修方能跨越。”
“可谁能想到……”周镇国看向林易，“这才过去多久？这次咱们两方正式交涉的时候，她的等级竟然一路狂飙，直接到了圣灭级 55级 ！”
他眼神复杂万分，“这才几天啊，你现在告诉我，她需要睡一觉，这又要晋升了？”
周老仰头望向螭龙峰顶那翻滚的云海，良久，才发出一声悠长而艳羡的感慨：“龙族血脉，当真是得天独厚，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度啊……”
林易轻声笑道：“周老，您这回可就只看对了一半。底子好、血脉强，确实是一方面。但更重要的原因是……”
林易微微眯起眼睛，“她这次在深渊中，可是完成了一次真正的‘屠龙’。击杀了一只圣灭百级的骨龙，并且吸收了那龙身上的位置的能量，可能这才是她一日千里的主因。”
“屠龙？！这不对吧？”
周镇国盯着林易，满脸的错愕，语气中充满了荒诞感：“小易，你这话我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女帝陛下……她自己不就是龙族吗？龙杀龙，同族相残，这也‘屠龙’？”
在周镇国的固有认知里，龙族在《天命》中不仅是血脉的代名词，更是一种极高的位格象征。
自己杀自己人，这无论放在哪个文明，都是大忌，这不是疯了吗？
林易端正了坐姿，想起了之前在神霄山上，代表着这个世界巅峰战力的神霄龙王，对自己说过的话。林易的神色，也随之逐渐变得肃穆起来。
“周老，这正是圣龙皇朝最可怕地方。神霄龙王曾亲口告诉我，关于‘龙族’的定义，在圣龙皇朝的法典里，从来都不是看血脉。”
“哦？”周镇国神色一动，敏锐的政治嗅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了这话语背后的深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摆出倾听姿态。
对他来说，这种涉及到不同世界文明架构的知识，比任何东西都珍贵万倍。
“龙王说，在圣龙皇朝的意志里，只有绝对遵守皇朝律法、一心一意守护这方圣龙皇朝疆域和子民的，才配被称之为‘龙’。”
“而那些背离了圣龙皇朝、或者企图与圣龙皇朝为敌的族类，哪怕它们体内流淌着最古老的祖龙之血，在规则和法典的层面，它们也只是‘凶兽’，是刷新在野外的怪物，是必须被无情清理的异类！”
林易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深邃：“所以，玲珑在深渊斩杀孽龙，是正本清源，是清理门户。”
周镇国听得目瞪口呆，大脑受到极大的冲击。
这套“论迹不论心，论功不论身”的霸道逻辑，将血缘彻底踩在了脚下，甚至将其升华为了一种基于文明认同感的契约精神！
“还没完。”
林易看着震撼的周老，又抛出了一个更重磅的炸弹。
“龙王还提到，远古时期，天地环境恶劣到了极点，世界之外存在着无尽的恶意，随时企图吞噬一切。在那种随时可能灭族的危机下，人族之祖与圣龙签下了一份上古协议。”
“在那份协议里，规定了龙族永远是人族最坚实的盟友。只有与人族共存共荣的，才是龙！人族也是。而那些当年自视甚高，反对这份协议、将人族视为蝼蚁的纯血古龙，已经被神霄龙王一脉杀绝了。”
这一番话，底让周镇国胸膛剧烈起伏，良久，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
眼中的惊骇慢慢褪去，有种前所未有的明悟，那是一种跨越了文明之间的共鸣！
“好！好！好！”
周镇国猛地站起身，连说三个好字，眼中精芒毕露。
“剥离血缘的傲慢，以文明的认同和协议的忠诚来作为种族唯一的鉴定标准！不认同者，皆为寇仇！”
“这圣龙皇朝的文化内核，这雷霆万钧的手段，竟与我们传承了数千年的‘大一统’思想有异曲同工之妙！非血脉之分，乃礼仪文化之同也！”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拍大腿：“难怪皇朝从上到下，还是那些高傲的文臣武将，高傲依然是高傲，但是相比其他战区，会对我们的人有着天生上如此亲近！原来是因为我们之间底色是有相同啊！”
原本对林易与女帝关系的一丝调侃，此刻全都化作了战略层面的凝重。
“既然女帝陛下正在潜修，那正好，我们也要抓紧时间了。”
周镇国正色看向林易，语气斩钉截铁：“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用‘天赋’换取‘时间’和‘知识’，那我们就在这圣龙皇朝，把这笔生意做到极致！”
说到这里，周镇国眉头微皱，似乎有些惋惜。
“可惜女帝不在，不然如果能让她陪你去那个地方，以她现在的战力，你的安全绝对能有最大的保障。”
“玲珑不在也好，毕竟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林易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女帝和神霄龙王这边，我们关系融洽，短期内绝对不会有变故。我正好趁着她沉睡的这段时间，去把【一念天地人】先学到手，然后让其他长老们均衡加点看看。”
听到林易决意前往，周镇国原本兴奋的表情重新变得极其严肃。
“那个地方，非常不好。”
他看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我担心你过去，也会受到那种极端环境的影响，甚至道心崩溃。”
“影响？”
林易眉头微挑，这还是他第一次从周老口中听到如此忌惮的语气，“有什么影响？那里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周镇国沉默了片刻，眉头紧锁，似乎在组织语言，试图向林易描述一种难以言喻的感受。
“你知道那是一个死掉的世界，但是你不知道有些细节。”
周镇国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那个世界的生灵，在面对最终的末日时，做出了极其惨烈的抉择。他们在最后的时刻，将自身的一切全部都化作了我们无法理解的能源，试图铸造防线，与世界之外的‘恶意’对抗。”
周镇国闭上眼睛，掩饰住眼底的悲哀：“但是他们还是失败了。他们没有扛住。”
“最后，那里只剩下一个死寂到极点的世界残骸，以及散落在世界各个角落，如同毒瘤般永远无法清除的‘恶意’。”
“恶意？”林易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又是恶意？之前在神霄山上，神霄龙王在提及远古天地环境时，也提到过‘世界之外的恶意’这几个字。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怎么说呢……”周镇国沉吟着，双手交叉握紧，“你可以大致将其描述成一种混乱的、无序的、灾厄的怪物？它们以黑暗属性为主，但又绝对不同于我们在副本里见过的黑暗元素。其中，还裹挟着许多我们无法理解的奇特能量。”
“它们有的有智慧，有的没有。有的可以交流，有的就只有最纯粹的恶意本能。”
周镇国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林易一眼：“而我们长老会，也是在那个死掉的世界里，也是历经九死一生，才得到了不少足以支撑华夏现阶段发展的‘战利品’。”
“战利品”这三个字，周镇国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林易的心脏，在这一瞬间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脑海中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疯狂串联，瞬间就懂了！
战利品，就是他要找的，他们十二长老召开会议的安全屋！
周镇国的真身所在地！
女神的盲区！
“坐标在哪里？”
林易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
周镇国看着林易那毫不退缩的眼神，眼中的担忧变成了绝对信任。
“你的力量和天赋，已经超越了我们。所以，你过去看看，只要不深入核心区，问题应该不大。”
说着，周镇国伸出右手，掌心光芒一闪。
一块巴掌大小、通体通透的的石头，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这石头表面并无奇特之处，但林易一眼看去，却发现其内部，竟然有着浩瀚无垠的星空。
璀璨的光芒在其中缓缓流淌，散发着一股极其奇特的力量。
林易伸手接过石头，仔细看去，才发现那石头内部流淌的星光，竟然勾勒出了一幅极其复杂而精准的三维立体地图。
周镇国指着石头上一个散发着微弱红光的光点，“到了那里，这块‘引路石’会自动激活，为你指引道路。”
他面色凝重地补充道：“那个地方充斥着空间乱流，没有这块引路石，会迷失其中。记住，进去之后，一定要紧紧跟着引路石的指示走，绝不可偏离半步。”
“行，我记住了。”林易将引路石郑重地收入背包。
“另外……”
周镇国似乎想起了什么极其震撼的往事，继续说道，“那个世界里，还残留着那个文明的遗迹。你有时间的话，一定要去了解一下。那些东西，或许能帮你跳出《天命》系统的框架，更好地理解这个文明的本质。”
“在我们探明的遗迹深处，还有一个我们长老会当年拼尽全力也无法攻克的副本。而在那个副本的深处，甚至还藏着一扇通往特殊噩梦级副本的大门。只是可惜，哪怕到现在我们都没有能力敢去推开那扇门。”
周镇国看着林易，语气变得无比敬畏：“你必须要明白，那个毁灭前的世界，非常、非常的强大！”
“强大？”林易眉头微皱。
“是的，强大到不可思议。”
周镇国重重地点头，他说出了一句彻底颠覆林易的话：“你可以这样理解，那里……根本不是像我们现在这样的游戏世界，而是一个纯粹的，高度发达的修炼者的世界！”
“修炼者？！”林易的瞳孔猛地一缩，满脸的不可置信。
“对，就是修炼者。”
周镇国的眼神中带着一丝向往，“就跟我们蓝星那些古老的修仙话本、网络小说里描绘的一模一样！那个世界的生灵，根本不依靠《天命》的系统面板，他们没有所谓的属性点，没有职业限制！”
“他们有自己完善的修炼体系。汲取天地灵气，感悟宇宙大道。飞天遁地，搬山填海，对他们而言并非依赖技能，而是自身真实的伟力！”
“虽然从一些记载中发现，他们似乎也无法做到长生不死，但他们个体的力量，极其恐怖，甚至远超我们现在所见的许多同级BOSS。我那门【一念天地人】，就是在那个世界的遗迹中得到的。我甚至怀疑，那根本不是什么技能书，而是一部真正的、来自那个修练文明的无上法门！”
林易静静地听着，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一个纯粹的修炼者的世界……
一个不依靠系统面板，伟力归于自身的修仙文明！
可是，一个拥有着如此强大、如此完善修炼体系的浩瀚文明，竟然也会被那种“恶意”逼到献祭，最终彻底灭亡？
能打造出规避“女神”视野的盲区的文明，真的会那么简单被消灭吗？
那所谓的“试炼”，面对的敌人，到底是什么维度的怪物？
想到这里，林易不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感觉到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我明白了。”
林易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纷乱的思绪压下，“我会立刻出发。”
随后，他看着周镇国的分身，叮嘱道：“周老，圣龙皇朝这边，如果有任何需要交涉的事宜，或者华夏需要任何级别的资源支持，你们直接找蔺知秋。打着我的旗号就行，怎么方便怎么来！”
周镇国听着林易这霸气侧漏的话语，看着这个已经成长为参天大树的年轻人，欣慰地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期许。
“嗯，家里不用操心。你务必注意安全。华夏这艘大船，未来需要你来掌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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