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财阀的鸿门宴
东海港口的残骸还在冒着黑烟，原本繁华的海岸线被那头利维坦巨兽犁出了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赵宇站在防波堤的断裂处，海风吹乱了他的短发，带着股子洗不净的铁锈味。
手里那部特种手机震了一下，不是凌先生的急电，而是一段全息投影。
一只泛着冷金属光泽的机械胡蜂在半空盘旋，投射出的光影在咸湿的空气里晃动。画面里是个穿着深灰色定制西服的男人，坐在一张宽大得有些空旷的办公桌后，背后是深蓝色的海水，游鱼成群地掠过。
“赵先生，镇压利维坦的那一印，真是让人叹为观止。”男人的声音斯文到了极点，却透着股子像毒蛇滑过皮肤的阴冷，“我是沈苍生。在东海这片地界上，远洋财阀想请的人，还没有请不到的。我在‘蓝鲸号’备了薄酒，谈谈归墟，谈谈这大夏往后的活路。”
投影消失，胡蜂嗡鸣一声，指引着东方海域的一个坐标。
手机紧接着响了，凌先生的声音听着跟嚼了冰渣子一样硬：“赵宇，别去。沈苍生那老畜生已经不是人了。刚才总部传来的加急档案，他在灵气复苏前就得了绝症，这几年把蓝鲸财阀所有的钱都砸进了‘生命置换’。他现在那副皮囊底下，一半是顶级钛合金构件，一半是融合了深渊影魔血肉的妖胎。他请你，那是看上你手里那方印了。”
“他掌握了归墟的坐标？”赵宇没接关于危险的话茬，手指在裤兜里摸了摸那个凉冰冰的定海印图案。
“……是。卫星坠毁前最后的监测显示，远洋财阀的三座移动平台正呈三角形围住了归墟的眼位。沈苍生手里有魔帅给的‘通行证’，他想在那个位面还没完全开启前，先把东海的灵根给挖了。”凌先生的声音沉了下去，“那是鸿门宴。”
“鸿门宴也得看坐庄的是谁。”赵宇挂了电话，眼底闪过一抹深灰色，“铁塔，在岸上守着。要是看见海面上冒黑烟，你就带着刘家的人往死里凿他们的岸基雷达。”
“宇哥，你一个人？”铁塔抓了把光头，粗声粗气地问。
“人多了，有些脏东西反而不敢露头。”
赵宇没坐船，直接踩着尚未平复的波涛，身形像是一道贴着海面飞掠的灰色残影。
十几海里外，一座银灰色的钢铁堡垒静静地漂浮在海面上。这根本不是什么平台，这特么就是一座浮动的整座城市。巨大的推进器在水下发出沉闷的轰鸣，整座建筑竟是驮在另一头体型稍小、却满身甲胄的变异巨兽背上。
赵宇踏上平台的升降梯时，四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守卫甚至没敢伸手搜身。定海印残留的那股子镇海威压，让这些经过基因改造的战士膝盖止不住地打摆子。
最顶层的观景餐厅。
沈苍生转过身。
赵宇看清了这人的脸。左半边是正常的，甚至算得上儒雅，右半边却诡异地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色鳞片，那颗右眼球不是人类的，而是一个散发着黄色幽光的机械义眼，瞳孔位置是一个不断微调焦距的精密镜头。
“请坐。”沈苍生指了指面前那张铺着洁白餐巾的长桌。
桌上摆着鲜嫩多汁的牛排，还冒着热气。但在赵宇眼里，那些红色的汁液散发着一股子陈年尸臭，那是用灵气催化出来的变异兽肉。
“沈总这副身体，花了不少钱吧？”赵宇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后仰，双手插兜，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跟这充满未来科技感的餐厅格格不入。
沈苍生细嚼慢咽地切下一块肉，机械义眼发出轻微的咔哒声：“钱只是数字。赵先生，你我都是聪明人。这地球的‘盖子’已经烂了，大夏那套老祖宗的规矩，在归墟背后的那个世界面前，脆弱得像纸。魔帅大人承诺过，只要我帮他清理掉这些碍眼的地脉，我将获得永恒的生命。而你，赵先生，你手里的定海印是最好的投名状。”
“永恒的生命？当一坨废铁和烂肉的混合物，也叫生命？”赵宇嗤笑一声。
他缓缓睁开了右眼。
定海印在瞳孔深处微微一颤，赤金色的神瞳瞬间洞穿了这层华丽的装甲地板。
视线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一层层剥开了这座移动平台的伪装。
第一层，是精密的实验室。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正往试管里注射蓝色的灵液。
第二层，是动力室。巨大的能量核心在疯狂跳动。
当赵宇的视线扎进那头巨兽脊背内部、也就是平台最底层的舱室时，他的心脏猛地抽动了一下，插在兜里的右手瞬间攥紧。
那里根本不是什么货舱。
在那层被铅板死死焊住的地下室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上千个充满透明液体的玻璃缸。
每一个缸里，都浸泡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这些人大多年轻，从他们身上偶尔泛起的真元波动来看，全都是最近刚觉醒了大夏血脉的普通觉醒者。
此时，这些觉醒者被一根根黑色的导管插进了脊椎和天灵盖。管子里正不断吸吮着他们体内那抹微弱却纯正的金红色气运。这些气运顺着管路，最终汇聚到了平台中央的一根巨大的圆柱里，变成了滋养那头背山巨兽的肥料。
那是大夏的火种。
沈苍生居然把这些刚觉醒、还没来得及看清这个新世界的同胞，当成了维持平台运转的干电池。
“这就是你的活路？”赵宇的声音突然哑得厉害。
他看到了一个约莫十几岁的小女孩，在左侧第三个玻璃缸里。她还没死，甚至能在液体里睁开眼，那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的眼睛，正隔着厚厚的合金地板，仿佛在跟赵宇对视。
她嘴里插着管子，连喊都喊不出来，只能看着自己的生命力一点点变成灰白。
沈苍生放下了刀叉，机械义眼死死锁定了赵宇：“赵先生，你在看什么？你的眼神告诉我，你有些不太礼貌的想法。”
“我在看，该把你切成多少片，才能还清这底下的利息。”
赵宇站起身。
他右眼里的赤金光芒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没有试探，没有寒暄。
赵宇脚底的钢板在那一瞬间崩碎成无数飞溅的铁片。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灰色的闪电，直接撞碎了那张名贵的长桌，五指呈爪，带着千重混沌真元，死死扣向沈苍生的脖颈。
“你也配跟我谈大夏的活路？”
沈苍生的反应快得不像人类，他那只机械右臂猛地膨胀，体表的灰色鳞片瞬间覆盖全身，一股子浓郁的死气从他肩胛骨的位置喷涌而出，化作一只狰狞的黑色利爪，硬生生顶住了赵宇的突袭。
砰。
气浪掀开了整个餐厅的穹顶。
“赵宇，你太意气用事了。”沈苍生半张脸在笑，半张脸在抖，“这些凡人觉醒者不过是消耗品。能为我踏入归墟献出一份力，是他们的荣幸。既然你不肯合作，那你的这双眼睛，我就收下了！”
平台深处传来了凄厉的警报声。
上百个黑色的舱门同时打开，那些被魔气和机械联手改造出来的“半尸战士”疯狂涌入。
赵宇站在废墟中央，右眼的神瞳死死盯着脚下。
他能听到底下那个小女孩心脏缓慢衰竭的跳动声。
定海印在他瞳孔里发疯一样地旋转，湛蓝色的光芒开始顺着他的眼眶往外溢，每一缕光都重得像是能压塌山岳。
“铁塔，给我凿沉它！”
赵宇一声怒吼。
他双手合十，整个人猛地往下一贯。
混沌真元化作两柄百米长的巨剑，直接从最顶层贯穿了整座移动平台。
他要的不是比武。
他要把这座吃人的钢铁地狱，连同那个沈苍生，全部按进东海最深的海沟里喂鱼。
既然海不干净，那就杀到它彻底清亮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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