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波诡云谲的东海城
越野车在东海省会的环海高架上拉出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四个轮胎冒着白烟，硬生生停在高架桥边缘的护栏旁。
铁塔一脚踹开车门，庞大的身躯从驾驶座上挤了下来。他走到护栏边，往底下看了一眼，粗重的眉毛拧在了一起。
这哪里还是以前那个繁华的东海城。
宽阔的跨海大桥断成了三截，中间那一截直接沉进了黑漆漆的海水里。桥面上挤满了各种废弃的车辆，不少车顶上还搭着花花绿绿的帐篷。到处都是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有背着刀剑的，有穿着道袍的，甚至还有几个光着膀子浑身画满符文的壮汉。
灵气复苏的头一波红利，把这帮隐匿在深山老林里的散修全炸出来了。
赵宇拉开车门，慢条斯理地走下来。他迎着海风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吐出来。
空气里的味道不对。除了海水的咸腥，还掺着一股子极其狂躁的灵压，吸进肚子里直犯恶心。
赵宇没管桥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寻宝者，他抬起头，视线越过大半个城市的废墟，直接锁定了十几公里外的海面。
在那片深黑色的海域正中央，一个直径足有几公里的巨大漩涡正在缓缓转动。漩涡上方，暗红色的血云压得很低，时不时有几道紫色的闪电在云层里炸开，照亮漩涡中心那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那是归墟之眼。也是幽冥魔帅那声怒吼震碎的古封印缺口。
“宇哥，这地方来的人可真不少。”铁塔蒲扇大的巴掌拍了拍护栏，纯钢的护栏直接凹进去一大块。他指着桥下几个正为了抢一块发光破石头打得头破血流的散修，语气里透着不屑。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赵宇夹着烟，掸了掸烟灰。他没把这些散修放在眼里。这种级别的灵气波动，就算是金丹期的大修士来了也得掂量掂量，这帮炼气、筑基的杂鱼跑到这儿，纯粹是上赶着当炮灰。
赵宇闭上左眼。
右眼瞳孔深处，那方湛蓝色的定海印虚影猛地一闪。赤金色的轩辕阵图在眼底铺开，透视神瞳的视界瞬间跨越了十几公里的物理距离，直逼东海港口。
视线穿透了港口外围那几层高压电网和厚重的水泥围墙。
赵宇的眼皮跳了一下。
整个东海最大的深水港，现在根本没有一艘民用货船。港口内部被清空了一大片区域，几百个穿着黑色作战服、全副武装的守卫在四处巡逻。每个守卫的胸口都印着一个蓝色的鲸鱼标志。
蓝鲸财阀。这就是刘雨菲短信里提到的那个海外神秘势力。
赵宇视线继续往里扎。
他在几个巨大的集装箱起重机旁边，看到了堆积如山的特制铅皮箱。神瞳剥开铅皮，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矿石，而是一块块散发着刺眼蓝光的晶体。
灵矿。而且是纯度极高的地脉灵晶。
这帮孙子不仅封了海，还在疯狂开采大夏的灵气资源。
但让赵宇觉得有意思的，是那些站在灵矿旁边负责押运的“监工”。
这些人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看着像是高级白领。但在赵宇的神瞳下，他们根本没有活人的心跳。这些人的心脏位置，盘踞着一团暗红色的血核，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冰冷且粘稠。
西方血族。而且看这血核的个头，起码有好几个伯爵级别的老怪物。
赵宇再往港口深处看，在几艘准备出港的重型货轮甲板上，站着十几个穿着宽松狩衣、脚踩木屐的男人。他们周围的空气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感，普通人的肉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空白的甲板。
东瀛幻术师。他们在用障眼法掩护这些货轮的行踪。
赵宇收回视线，把抽到过滤嘴的烟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灭。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的让人打冷颤的弧度。
西方吸血鬼，东瀛阴阳师，现在全披着海外财阀的皮，跑到大夏的东海来捞肉吃了。看来幽冥魔帅那个老怪物为了打通通道，放了不少咬人的恶狗进来。
“上车。”赵宇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铁塔赶紧钻进驾驶室，发动了车子。
“宇哥，咱们直接去码头干他们。”铁塔兴奋地搓了搓手。
“不急。先去刘家的据点看看情况。”赵宇靠在椅背上。刘雨菲说刘猛派来的人被打成了重伤。刘家现在算是他赵宇罩着的，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份账，得一笔一笔清。
越野车在满是凌乱的街道上横冲直撞，半个小时后，开进了东海西区的一处货运集散中心。
车还没停稳，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就顺着车窗飘了进来。
大门那两扇铁栅栏早就被人暴力拆了，扭曲成两团废铁扔在路边。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尸体。全是刘家的外围护卫。
赵宇推门下车，皮鞋踩在地上的血洼里，发出黏稠的响声。
两层高的办公楼一楼大厅，玻璃碎了一地。里面隐隐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
铁塔根本没等赵宇吩咐，像一台人肉推土机一样直直撞进了大厅。
大厅里有四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正拿着撬棍在撬一个保险柜。听到动静，四个人同时回头，手里的撬棍直接抡了过来。
这四个人速度极快，明显不是普通保镖，身上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血族臭味。初拥过的半吸血鬼。
铁塔咧开嘴笑了。
他甚至没躲。任凭那几根实心撬棍砸在他的肩膀和光头上。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撬棍弯成了U型，铁塔连根头发都没掉。
“没吃饱饭。”
铁塔抬起手，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在离他最近的一个男人脸上。
噗。那男人的脑袋直接在脖子上转了三百六十度，颈椎骨碎裂的声音清脆悦耳。
剩下的三个人还没反应过来，铁塔双手一探，抓住两人的胳膊往中间狠狠一撞。两人的胸骨瞬间塌陷，内脏碎成了一锅粥，当场咽气。最后一个吓得想跑，被铁塔一脚踹在后腰上，整个人飞出去砸穿了墙壁，镶在砖头里没了动静。
不到十秒钟，清场完毕。
赵宇踏进大厅，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他顺着血迹，走到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口。
楼梯尽头的铁门虚掩着。
赵宇推开门。
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吊灯。一根承重柱上，用手腕粗的铁钉死死钉着一个血肉模糊的男人。
这是刘家在东海的负责人，刘海波。
刘海波的四肢全被铁钉贯穿，胸前被用利器割开了一个巨大的十字伤口。伤口边缘翻卷着，上面覆盖着一层诡异的青霜，那是东瀛幻术师留下的阴毒灵力，正在一点点蚕食他的心脉。
这人只剩下一口气吊着了。
赵宇走上前，右手探出，握住钉在刘海波左肩上的长钉。
没有借助任何工具，直接发力往外一拔。
喀啦。沾着碎骨和黑血的铁钉被扔在地上。赵宇依法炮制，将剩下的三根铁钉全部拔出。刘海波瘫软下来，被赵宇单手托住。
赵宇将掌心贴在刘海波的后背上。
丹田内混沌虚丹转动，一股极其精纯的木属性真元顺着掌心狂涌而出，直接冲进刘海波千疮百孔的经脉。
那层覆盖在伤口上的青霜遇到混沌真元，就像是雪花掉进了炼钢炉，瞬间被蒸发。翻卷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口，断裂的骨骼咔咔作响，重新接续接合。
刘海波猛地抽了一口冷气，剧烈地咳嗽起来。吐出两大块黑色的死血后，他浑浊的眼睛终于恢复了一丝清明。
看清眼前的人，刘海波干裂的嘴唇哆嗦着。
“赵……赵先生。”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被赵宇一把按回地上。
“省点力气。谁干的。”赵宇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是蓝鲸财阀的人。带头的一个金发洋鬼子，还有几个东瀛人。”刘海波大口喘着气，眼睛里全是血丝。“老爷子派我们来跟他们谈判矿脉的开采权。他们根本不管江湖规矩，上来就杀人。他们用了某种怪异的次声波武器，咱们这边的武者瞬间就失去了反抗能力。”
刘海波死死抓住赵宇的裤腿，指关节发白。
“赵先生，他们在撒谎。他们根本不是为了开矿赚钱。我被抓到港口的时候，亲眼看到了。他们把开采出来的几万吨灵晶，没有装船运往海外，而是全部倒进了海里。”
“倒进了那个归墟漩涡。”
赵宇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这就解释得通了。幽冥魔帅的本体过不来，但它通过那些深渊影魔和变异巨兽，正在不断蚕食地球的灵脉。这帮财阀仗着自己手里的武器和外籍修行者，成了魔帅在人间的搬运工。他们把大夏地底的灵矿挖出来，直接喂给海里的怪物。
这是在加速归墟封印的彻底崩溃。
“他们还在往海里扔祭品。”刘海波的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活人。东海沿岸几十个村子的人，全被他们抓去填了海眼。他们在布置一个超级大的血炼阵法。”
赵宇点点头，伸手在刘海波肩膀上拍了两下。
“知道了。你这条命我给你保住了，剩下的账，我去收。”
赵宇站起身，转身往酒窖外面走。
铁塔站在门口，浑身的骨头掰得咔咔直响。
“宇哥，全宰了？”
赵宇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满地狼藉的刘家据点，还有惨死的那些大夏武者。
“留着干嘛，过年吗。”
赵宇迈上台阶，走向刺眼的阳光。
“去港口。今天这东海的水太脏了，拿这帮洋垃圾的血洗洗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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