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神瞳洞察，法宝易主
那条名叫“困仙绳”的玩意儿，看着确实挺唬人。
通体乌黑，像是在沥青池子里泡了三年的老蛇皮，上面那一道道血红色的符文不是画上去的，倒像是什么活物在表皮底下蠕动。绳索末端那两颗拇指大小的骷髅头，一张嘴就喷出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甜味，那是陈年死血混合着怨气发酵出来的味道。
“呜——”
尖锐的鬼啸声瞬间刺破了耳膜。这声音不走耳朵，直接往脑仁里钻，广场上几个还没晕过去的天师府小道士，当场两眼一翻，鼻孔里窜出两条血线。
云霄子站在台阶上，那张阴柔的脸因为兴奋而扭曲。他手指掐诀，像是牵着一条恶犬，猛地向下一指。
“给本座锁！”
黑绳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变成了水桶粗细的一条黑蟒，带着一股子能把钢铁都腐蚀掉的紫黑色雾气，对着赵宇当头罩下。
这要是换个普通的横练宗师，哪怕是之前的铁塔，要是被这玩意儿缠上了，那一身的铜皮铁骨眨眼就得化成脓水。这东西专破肉身，阴毒得很。
铁塔那双死灰色的眸子一缩，浑身肌肉都要炸开了，下意识就要往前顶。
“别动。”
赵宇的声音很轻，甚至都没把甚至从兜里掏出来的左手放回去。
他只是微微抬起头，那只一直半眯着的右眼，在这一刻猛地睁圆了。
嗡。
世界在他眼里停了一瞬。
在透视神瞳的极致运转下，那条气势汹汹的黑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团乱得像线团一样的能量结构。
这所谓的“困仙绳”，哪是什么仙家法宝？
这就是个做工粗糙的半成品。
赵宇看得很清楚，这就也是用某种高强度的妖兽筋做底子，然后强行灌注了大量的死气和怨魂。为了让这两股并不兼容的力量能勉强凑合在一起，炼制这玩意儿的人用了一种极其暴力的“血祭”手法，硬生生把几百个生魂给熔炼成了粘合剂。
这就好比是一台发动机，零件都是好的，但装配的人是个二把刀，螺丝都没拧紧，全靠胶水粘着。
“这就是你们引以为傲的仙家手段？”
赵宇嘴角勾起一抹极其不屑的冷笑。
在他的视界里，这条绳索最核心的位置——也就是那两颗骷髅头的眉心中间，有一根细若游丝的青色灵线。这根线一直延伸到云霄子的指尖，也是他控制这件凶器的唯一通道。
只要把这根“电线”给掐了，这堆破烂立马就得散架。
“死到临头还嘴硬！给我化了他！”云霄子见赵宇不躲不闪，以为是被吓傻了，手里法诀催动得更急，那黑蟒张开血盆大口，距离赵宇的面门只剩下不到三尺。
赵宇动了。
他没有挥拳，也没有用什么惊天动地的招式。
他只是伸出了右手的食指，指尖上亮起一抹极其微弱、呈现出混沌灰色的光芒。
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这一划，看着轻飘飘的，像是顽童在水面上拨弄了一下浮萍。
但在神瞳的指引下，这根手指就像是一把最精密的手术刀，准确无误地切进了那团混乱能量流中唯一的那个脆弱节点。
崩。
虽然没有声音，但在场所有拥有修为的人，心头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弹了一下。
那条原本正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黑蟒，在半空中猛地僵住了。
紧接着，它身上的紫黑色雾气像是失去了约束，疯狂地向四周溃散。那两颗还在尖啸的骷髅头，“咔嚓”一声，同时炸成了骨粉。
原本水桶粗的绳索迅速萎缩，变回了原本那条破破烂烂的黑色兽筋，啪嗒一声，死蛇一样掉在了赵宇的脚边，连蠕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噗——！！”
站在台阶上的云霄子，仰面喷出一道血箭。
这是本命法宝被强行切断联系后的反噬。他觉得自己的脑子里像是被塞进去了一枚手雷，神魂剧烈震荡，眼前一阵阵发黑。
“怎么可能……你……你破了我的血祭？”
云霄子捂着胸口，踉跄着后退了两步，一屁股跌坐在那张紫檀木宝座的残骸上。他那双细长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死死盯着赵宇，像是活见了鬼。
就算是金丹期的大修士，想要强行收服这件法宝，也得费一番手脚，怎么可能就这么随手一划，就把他和法宝之间的联系给切得干干净净？
“做的粗制滥造，用的也是下三滥的手段。”
赵宇一脚踢开地上的破绳子，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台阶上走去。
“这就是个用死人怨气堆出来的垃圾。也就你们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才把它当个宝贝供着。”
每走一步，赵宇身上的气势就重一分。
那不是杀气，那是纯粹的、让人根本生不起反抗念头的高位格压制。
云霄子想要站起来，想要调动体内的灵力反击，可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筑基后期修为，在赵宇面前就像是变成了死水，无论怎么催动都毫无反应。
“你……你别过来！我是云霄仙脉的嫡传弟子！我不光有困仙绳，我还有……”
云霄子手忙脚乱地往怀里掏，想找那几张保命的符箓。
啪。
一声脆响。
赵宇已经站在了他面前，这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抽在了云霄子那张俊脸上。
没有什么技巧，就是纯粹的力气大。
云霄子整个人像是个被抽飞的陀螺，在空中转了三圈，重重地砸在后方的大殿门柱上。那根三人合抱粗的红漆木柱子，被这一撞，直接裂开了一道大缝。
“啊！！！”
云霄子捂着脸在地上打滚，半边牙全碎了，嘴里吐出来的全是血沫子。他从小在秘境里长大，走到哪都是被人捧着供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市井流氓般的羞辱？
“你敢打我？你敢打本座的脸？！”
云霄子披头散发地抬起头，眼神怨毒到了极点。
“我一定要杀了你！等圣祖降临，我要让他把你全家都抽魂炼魄，让你……”
赵宇没等他把狠话说完，直接走过去，一只手揪住他那头精心打理过的长发，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圣祖？又是那个幽冥魔帅？”
赵宇的那双深灰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霄子。
“看着我的眼睛。”
赵宇的声音变得有些飘忽，透着一股子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
云霄子下意识地看过去。
就在视线接触的一瞬间。
赵宇右眼瞳孔深处，那道赤金色的阵图猛地一旋。
搜魂。
这是《轩辕御神诀》里记载的一种极其霸道的神通。不同于那些容易把人变成白痴的粗暴手段，这门神通就像是翻书一样，能强行翻阅对方记忆里最深刻的片段。
“啊啊啊——！！！”
云霄子发出了比刚才断了法宝还要凄厉十倍的惨叫。
他感觉有一只滚烫的大手，直接伸进了他的脑浆子里，正在那儿肆无忌惮地翻找着他藏得最深的秘密。
记忆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赵宇眼前闪过。
归墟秘境……几个老不死围着一口漆黑的井……那个声音……
“把钥匙拿来……只要开了龙虎山的门，我就给你们打开通往上界的通道……”
“这个星球已经废了……灵气枯竭，天道崩坏……只有去上界，才能重续长生路……”
“我们要把大夏的灵脉献祭掉……这是投名状……”
画面戛然而止。
赵宇松开了手。
云霄子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浑身抽搐，嘴角流着口水，眼神涣散。虽然没傻，但这一下搜魂，直接伤了他的神魂根基，这辈子算是只能当个废人了。
赵宇站在那儿，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以为这帮所谓的“古修”，只是为了争夺资源、为了在这个灵气复苏的时代称王称霸。
他错了。
这帮人的底线，比他想象的还要低。
什么真仙后裔，什么顺天应时。
这就是一群被吓破了胆的逃兵。
他们觉得地球没救了，觉得大夏的传承断了，所以迫不及待地想要找个新主子。为此，他们不惜把自己的同胞、把自己脚下这片土地的根基，打包送给那个所谓的“圣祖”，只为了换一张去往“上界”的狗牌。
“投名状……好一个投名状。”
赵宇气极反笑，他低头看着脚下还在抽搐的云霄子，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半点怜悯，只有看着一堆不可回收垃圾的嫌恶。
“为了求长生，连祖宗都不认了。你们修的这是哪门子的仙？”
赵宇抬起脚，对准了云霄子的下丹田——那是修行者一身灵气汇聚的气海所在。
“不要……求求你……不要废我……”
感觉到那股致命的杀机，云霄子竟然回光返照般清醒了一瞬，他惊恐地抓住赵宇的裤脚，痛哭流涕。
“我不想当凡人……我修了五十年……我是天之骄子……”
咔嚓。
赵宇这一脚，没有半点犹豫，直接踩了下去。
就像是踩碎了一颗干瘪的核桃。
一股青色的气流从云霄子体内爆散开来，那是他苦修五十年的筑基灵力，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云霄子身子猛地一挺，随后彻底软了下去。他没死，但他这辈子，只能作为一个连普通人都不如的残废，在泥潭里仰望他曾经看不起的众生。
“铁塔，把他挂到山门上去。”
赵宇转过身，不再看这个废物一眼。
“给那些还躲在阴沟里观望的老鼠们提个醒。谁要是再敢打大夏灵脉的主意，这就是下场。”
“得嘞！”
铁塔大步走上来，像拎小鸡一样把昏死过去的云霄子拎走了。
赵宇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子翻腾的戾气，快步走到了广场中央。
那里，老天师张凌霄还被铁链锁在柱子上。
老人的气息已经微弱到了极点，胸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他刚才一直强撑着一口气没咽下去，就是为了看一眼天师府的结局。
赵宇蹲下身，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守护了大夏半个世纪的老人，如今这副凄惨的模样，心里一阵发酸。
他伸出手，并没有蛮力去扯那些铁链。
而是将掌心贴在“噬灵索”的锁扣上，灰色的混沌真元缓缓吐出。
这股真元带着极强的包容性，瞬间渗透进铁链内部，将那些用来折磨人的倒刺和符文一一化解。
咔哒。
锁扣弹开。
那两根穿透琵琶骨的粗大铁链，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张凌霄身子一软，就要向前栽倒。赵宇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老人瘦若枯柴的肩膀，顺势将一股温润的木属性生气渡了过去。
“老天师，没事了。”
赵宇的声音放得很轻。
张凌霄靠在赵宇怀里，那股暖流让他快要枯竭的心脉重新跳动了几下。他费力地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视线慢慢聚焦在赵宇的脸上。
在老人的视野里，此刻的赵宇，不仅仅是一个救命恩人。
在他的天眼通里，赵宇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一道顶天立地的赤金色虚影。那虚影手持长剑，俯瞰苍生，带着一股子让人忍不住想要膜拜的皇道威严。
那是大夏几千年来，无数先贤用血肉铸就的脊梁。
“人……人皇……”
张凌霄干裂的嘴唇哆嗦着，老泪纵横。他想挣扎着跪下行礼，却被赵宇死死按住。
“您老要是再乱动，这把骨头可真就拼不起来了。”赵宇苦笑了一声。
张凌霄紧紧抓着赵宇的手臂，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那双眼里爆发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光彩。
“赵先生……不，恩公。老道这双招子没瞎……没瞎啊！”
老人哭得像个孩子，声音嘶哑却透着一股子绝地逢生的狂喜。
“天不绝大夏……原来老祖宗说的应劫之人……真的存在。”
“那定海印……那锁妖塔底下的东西……”张凌霄剧烈地咳嗽起来，一边咳一边指着后山那座笼罩在黑雾中的高塔。
“放心。”
赵宇抬起头，看向那座在暮色中显得格外狰狞的古塔。
右眼深处，那张赤金色的阵图再次亮起，发出一阵渴望的嗡鸣。
“属于咱们的东西，谁也拿不走。我这就去把它取回来，给这破了天的大世，上一道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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