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癞蛤蟆想吞天,只有死人最听话
黑曜石王座上的阴影彻底散去,那股压得人骨头缝都在咯吱作响的恐怖威压,也随着黑袍人消失而荡然无存。
溶洞里只剩下那一串串悬挂在洞顶的人肠子还在滴着冰水,发出“嘀嗒、嘀嗒”的单调声响。
“呸!”
狼王雷克斯猛地从地上弹起来,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那口唾沫落在黑曜石台阶上,居然冒起一股白烟,那是他体内暴走的火气。
他虽然站起来了,但那条刚才被踩过的手臂还在不自觉地抽搐。
“什么东西!拿咱们当狗使唤!”
雷克斯一脚踹飞了那块被他之前扔在地上的羊腿,羊腿撞在岩壁上砸成肉泥。他那双泛着绿光的眼睛里,全是压抑不住的暴虐和屈辱。
“老子是高贵的狼族之王!在西方,谁见了老子不得跪下来舔鞋底?居然让我跪在这儿给他当看门狗?”
维克多伯爵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他比雷克斯讲究,先是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有些强迫症似的一点点擦着膝盖上的灰尘,直到那块黑色燕尾服的布料重新恢复光泽,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省省吧,蠢狗。”
维克多把脏了的手帕随手一扔,那手帕还在半空就燃起一团幽蓝的鬼火,烧成了灰烬。
“只要那颗该死的‘血种’还在咱们心脏里种着,他就是让你吃屎,你也得嚼得津津有味。”
雷克斯脸上的肌肉一阵抽搐,显然是想起了刚才那种生不如死的剧痛。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巨大的身躯像是一座肉山,把地面震得抖了三抖。
“那咋整?就这么受着?”雷克斯挠了挠长满黑毛的胸口,抓出几道血痕,“俺受够了!再这么憋屈下去,不用他动手,俺自己先把自个儿憋炸了!”
维克多走到洞口,看着远处被风雪笼罩的昆仑山脉,那双猩红的眸子里闪烁着阴毒的光。
“受着?那是弱者的选择。”
维克多转过身,那张苍白的脸上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露出一对尖锐的獠牙。
“雷克斯,你以为我为什么要费尽心思,甚至不惜跟这群大夏人玩命,也要找到龙脉?”
雷克斯愣了一下,抓了抓脑袋:“不是那个黑袍怪逼咱们找的吗?”
“那是他说给咱们听的。”
维克多冷笑一声,手中的那根骷髅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一团血红色的雾气从骷髅嘴里喷出来,在空中幻化成一个巨大的、背生双翼的恐怖虚影。
“龙脉是天地灵气的源头。那个黑袍人想用龙脉的力量来炼化他的邪功,但他不知道,这龙脉里的力量,同样能唤醒咱们的‘始祖’。”
“始祖?”雷克斯的眼睛瞪圆了,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敬畏,“你是说……该隐和芬里尔?”
“只要咱们能抢在黑袍人之前,偷偷截取一部分龙脉的核心灵源,注入咱们各自带来的‘圣器’里……”
维克多压低了声音,那声音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毒蛇。
“一旦始祖的一缕真灵复苏,区区一个大夏的邪修,算个屁?到时候,哪怕是这黑袍人的脑袋,我也能把它拧下来当酒杯!”
雷克斯听得热血沸腾,那双绿眼珠子亮得吓人。
“干了!这买卖划算!”
雷克斯猛地一拍大腿,也不喊疼了,咧着大嘴直乐。
“只要能把那黑袍怪宰了,别说抢龙脉,就是让俺去把那昆仑山给啃穿了都行!”
维克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眼神变得警惕。
“小声点。这事儿得烂在肚子里。在咱们得手之前,咱们就是他最听话的狗。让他以为咱们已经被吓破了胆,只会唯命是从。”
“只有最听话的狗,才有机会在主人睡觉的时候,一口咬断他的喉咙。”
……
世家联盟营地,白家驻地。
这里现在跟个乱葬岗没什么区别。
寒风卷着纸钱和烧焦的帐篷灰烬满天飞,几个白家旁系的弟子正愁眉苦脸地搬运着尸体。
那顶唯一还算完整的医疗帐篷里,气氛压抑得像是要爆炸。
白惊羽背着手在帐篷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要把地下的冻土踩个窟窿。他那身原本雪白的练功服早就被血染花了,此刻也没心思换,头发乱糟糟的,眼珠子全是红血丝。
门帘一掀,一股冷风灌进来。
木清河吧嗒吧嗒抽着烟袋走了进来,脸上的褶子都能夹死苍蝇。
白惊羽猛地停下脚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冲过去,一把抓住木清河的胳膊。
“怎么样?老木!那个姓赵的怎么说?他肯不肯来?”
白惊羽的声音急切,甚至带着一丝卑微的期盼。
木清河没急着说话,而是先把胳膊从白惊羽手里抽出来,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在鞋底磕了磕烟灰,这才抬起眼皮,叹了口气。
“老白啊,你也活了大半辈子了,这人情世故怎么就看不透呢?”
木清河摇了摇头,那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也有几分看戏的意思。
“人家赵先生把话撂在这儿了。”
“医不叩门。”
这一句话,让白惊羽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他说了,想让他救你那些个宝贝疙瘩,行。你白大族长亲自去,把他那侄子背回去,再背到他帐篷里。”
木清河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头。
“还得当着这营地里所有人的面,给他鞠个躬,认个错。少一个动作,这人他不治。”
“什么?!”
白惊羽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原地蹦起三尺高。
那一瞬间,羞耻、愤怒、不甘,各种情绪像是一锅煮沸的泔水,在他脑子里翻腾。
“放屁!他这是做梦!”
白惊羽一脚踹翻了旁边的输液架,“哗啦”一声响,惊得帐篷里那些躺着的伤员一阵哆嗦。
“我是谁?我是白虎世家的家主!我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之一!让我给他一个毛头小子鞠躬?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白惊羽指着帐篷外面,手指头哆嗦得像是帕金森。
“他这是想救人吗?他这是想把我的脸皮扒下来放在地上踩!他这是落井下石!是趁火打劫!这种心术不正的小人,也配叫医生?”
木清河早就料到他会炸毛,也不着急,慢悠悠地重新装了一锅烟丝。
“老白,你也别冲我吼。这话是人家说的,我就是个传话的。”
木清河点上火,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灰白色的烟雾,隔着烟雾看着暴跳如雷的白惊羽。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你硬气到底。咱们这就回去收拾收拾,给你那些个侄子准备后事。反正死个把人对你们这种大家族来说也不算啥,大不了以后这白虎世家的位子,让旁系的人来坐坐。”
这话毒啊。
直戳白惊羽的肺管子。
白惊羽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旁系?那帮一直盯着家主位子的饿狼,要是知道嫡系死绝了,还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第二……”
木清河继续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把这张老脸豁出去。面子这东西,几块钱一斤?丢了还能捡回来,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你自己掂量掂量,是一时的脸面重要,还是你白家几百年的基业重要?”
帐篷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几个重伤员喉咙里发出的、像是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白惊羽站在那儿,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握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握紧。指甲掐进肉里,滴出血来他都没感觉。
那是他的傲气在跟现实做最后的殊死搏斗。
“不行……绝对不行……”
白惊羽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要是今天我跪了,以后我在四大家族里还怎么抬头?萧石那个老东西不得笑话我一辈子?”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抓起桌子上的长剑。
“我不信!我就不信这天下除了他赵宇就没人能治这毒!我这就去把他绑过来!刀架在他脖子上,我看他治不治!”
说着,白惊羽红着眼就要往外冲。人被逼到了绝路,理智这根弦就容易断。他现在就是想用暴力来掩盖自己的无能。
“站住!”
木清河身形一闪,别看这老头平时慢吞吞的,关键时刻动起来跟个鬼影子似的,直接挡在了帐篷门口。
“老白,你疯了?”
木清河手里的烟袋锅子横在白惊羽胸前,那张老脸沉了下来。
“你去绑人?你绑得了吗?凌瞎子就在隔壁,你当他是死人?还有那个赵宇,你真以为他是软柿子?刚才萧石那么暴的脾气都被他压住了,你去?你是嫌白家死得不够快?”
“让开!”
白惊羽此刻已经听不进去劝了,眼珠子通红。
“老木,你要是再拦我,别怪我不念旧情!”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眼看就要动手的时候。
“爸!我回来了!”
一声带着几分兴奋、几分得意的喊声从帐篷外面传了进来。
紧接着,门帘被人大力掀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带着一股子寒风闯了进来。
白惊羽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年轻人,手里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那是白屿。
他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甚至连那一身白色的作战服都没怎么脏,只有袖口沾了点干涸的黑血点子。他手里拎着那把长剑,脸上挂着那种富家公子哥特有的、不可一世的傲气。
在他身后,跟着几个也没怎么挂彩的白家精锐。这帮人一个个趾高气昂,跟斗胜的公鸡似的。
“小白?!”
白惊羽的声音都在发抖,是激动的,也是不敢置信的。
他冲过去,上下把白屿摸了一遍,确认没缺胳膊少腿,眼泪差点掉下来。
“你……你没事?你真的没事?”
白屿被老爹这副热情劲儿弄得有点不适应,稍微往后退了一步,甩了甩头发。
“爸,您这是怎么了?我能有什么事?”
白屿把长剑往旁边一扔,大大咧咧地找了把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我听说家里出事了,紧赶慢赶地跑回来。刚才进营地的时候看见外面那一地的尸体,怎么,家里遭贼了?”
白惊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种从地狱到天堂的落差,让他脑子有点懵。
“小白啊,你那边……怎么样?”木清河收起烟袋,皱着眉头问了一句。他总觉得这事儿透着股邪性。
“嗨!别提了!”
白屿一拍大腿,一脸的不屑。
“凌局长和那个姓赵的之前把那帮洋鬼子吹得神乎其神,说什么危险重重。结果呢?”
白屿嗤笑一声,接过旁边手下递过来的水,灌了一大口。
“全是些土鸡瓦狗!我带着人冲进去,那是砍瓜切菜!三百多个吸血鬼啊,连十分钟都没撑住,就被我们杀光了!”
“后面那几道防线更是搞笑,连个像样的抵抗都没有,那帮狼人见了我们就跑,跟兔子似的。我们这一路推进到了黑水河,连油皮都没擦破一块!”
“不堪一击!简直就是不堪一击!”
白屿越说越兴奋,脸上那种“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根本藏不住。
“爸,我就说您太把那个姓赵的当回事了。这种简单的副本,还需要什么分兵?直接平推过去不就完了嘛!”
白惊羽原本还带着点喜色的脸,随着白屿的叙述,一点点沉了下去。
等到白屿说完“不堪一击”这四个字的时候,白惊羽的脸已经黑得像锅底灰了。
旁边木清河也是吧嗒吧嗒猛抽了两口烟,眼神变得极其凝重。
帐篷里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白屿还在那得意呢,突然发现老爹和木伯伯都不说话,眼神还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看个傻子。
“爸?木伯伯?你们怎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白屿放下水杯,有点摸不着头脑。
“我都打了胜仗回来了,不应该给我开个庆功宴吗?”
“庆功宴?”
白惊羽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股子绝望的寒意。
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沾沾自喜的儿子,突然有一种想一巴掌扇死他的冲动。
“你觉得……如果你遇到的是精锐,你能毫发无损?”
白惊羽的声音在发抖。
“你觉得,如果那帮洋鬼子真的那么弱,咱们家里这一百多号精英,是怎么死的?!”
白惊羽猛地一指旁边那些躺在床上、正在痛苦呻吟的伤员。
白屿顺着手指看过去,这一看,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
刚才他只顾着得意,没细看。现在借着灯光看清了,那些昔日的兄弟、叔伯,此刻一个个面色青紫,身上溃烂,最可怕的是他们身上的气息。
那种属于白虎世家引以为傲的锋锐之气,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气沉沉的、腐烂的味道。
“这……这是中毒了?”白屿结结巴巴地问道。
“中毒?”
木清河在旁边幽幽地叹了口气。
“小白啊,这要是普通的毒就好了。”
木清河走到一张病床前,掀开被子,露出伤员那条已经开始发黑萎缩的大腿。
“这是‘绝户计’。那帮洋鬼子根本没想跟你在前面硬碰硬。他们是把你当猴耍,故意放你过去,让你觉得简单,让你轻敌。”
“他们的主力,那帮真正的疯狗,全都绕到了咱们屁股后面,把咱们的老窝给端了!”
木清河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盯着白屿。
“你以为你赢了?你那是钻进了人家的套子里!人家是用几百个炮灰的命,换了咱们白家的根!”
“这毒,专吃神兽血脉。现在躺在这儿的,有一个算一个,这辈子……算是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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