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零一章 心惊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将海面晕染不见边际。
马丹裹紧斗篷，粗糙羊毛蹭过枯瘦的脖颈，带来暖意。
船身在暗涌中轻轻摇晃，甲板上积著昨夜的咸涩气息，混杂著潮湿的海风，钻入鼻腔，让他忍不住皱紧了眉头。
他抬起头，海面上空的云层低仿佛伸手可及，唯有远处微光在雾霭中若隐若现。
「船长！」他沙哑的嗓音穿透潮湿的空气，带著急切：「我们到了吗？」
「先生。」老船长的帽子压很低，遮住了被海风吹皱的脸，只露出线条分明的下颌，他的声音苍老却沉稳：「您要到的地方，就在前面。」
老船长指向远处那片被薄雾笼罩的岩岬，那里隐约可见一排锯齿状的石屋，在朦胧天光下如沉默的巨兽，盘踞在海岸线上。
船锚沉入浅滩时，天边终于裂开一道金红缝隙，将黎明的色彩泼洒下来。
金色的光芒逐渐扩散，驱散了些黑暗，也照亮了码头上湿漉漉的青苔。
马丹踏上码头，赤脚踩进冰凉的海水里，一股寒意顺著脚踝迅速蔓延至全身。
海水没过脚背，带著咸腥的气息，他却毫不在意。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普罗旺斯郡诺森子爵府
三月的凌晨，寒气仍像藤蔓般缠绕在石砌回廊上，冰冷而固执。
苏羽猛睁开眼睛，猛地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怎么回事？」苏羽低声自语，刚才心悸来突然，这是非常不祥的预兆。
「信英，伺候我穿衣。」他定了定神，对著门外喊。
虽然才一天时间但他已经习惯了使唤这个贴身男仆。
贴身男仆信英被惊醒，连忙应声，快步走进房间开始伺候苏羽穿衣。
他动作麻利，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默默地完成著自己的工作。
不久，窗外的曙光出现，渐渐天明，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房间的地板上，形成光影。
「林溥心？」一个略带困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著被惊醒的慵懒。
林和宜穿著素雅的晨袍，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显格外柔和。
「小姑，您怎么醒了？」苏羽问。
林和宜走进房间，她的脚步声很轻，几乎没有打扰到房间里的宁静。
「我听见动静了。」她轻声说，目光落在苏羽苍白的脸上，带著关切：「是不是做了噩梦？」
苏羽摇摇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没什么。」他说，语气有些生硬：「只是突然心悸，可能有什么事发生，我立刻回去。」
林和宜叹了口气，伸手抚上苏羽的额头，她的指尖微凉，带著淡淡的香气。
「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她柔声问：「领地的事务，是忙不完的，要注意休息。」
她的声音充满了关切：「要不要我陪你回领地？」
苏羽心中一紧，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不能让她看出破绽，否则只会引起更多怀疑。
「不必了。」他笑了笑：「我只是……突然有些担心领地的情况。」
林和宜点点头，没有追问，这是她的习惯，她从不追问男人的秘密，尤其侄子这样身份尊贵的男人。
她转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让清晨的冷空气涌入房间，带著清新的气息。
「今天的雾真大。」她轻声说，目光投向窗外被晨雾笼罩的庭院：「普罗旺斯的春天总是这样，带著点湿冷。」
「你回去，要注意安全。」林和宜叮嘱，语气中带著担忧。
「好的，小姑，那我告辞了。」苏羽站起身，对著林和宜行了一礼，转身离开。
苏羽穿过晨雾弥漫的庭院，庭院中的石板路被露水打湿，反射著微弱的晨光，他的贴身男仆信英早已等候在门口，穿著笔挺的制服，表情恭敬却带著疑惑。
「大人，您的马已经准备好了。」信英说，他的声音压很低，似乎不想打扰到周围的宁静：「您回去的路线是？」
苏羽的脚步顿了一下，心中掠过犹豫。
他原本想改变路线，绕远路避开森林教会，但这样做只会引起更多怀疑。
「就按照原本的路径走。」
一行队伍起程，沿著熟悉的路线前进。
晨雾渐渐消散，阳光也渐渐变强烈起来，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一片片金色的光斑。
果然，当他抵达森林教会附近时，几道锐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
几个身著绿色制服的弓箭手站在道路中央，手持长弓，箭头直指，仿佛下一秒就会射出致命的箭矢。
车夫勒住马缰，伯爵的护卫立刻警惕起来，纷纷握住了刀柄。
「怎么回事？」苏羽沉声问，目光扫过那些弓手。
一个领头的弓手上前一步，语气生硬：「奉鄂方仪祭司之命，检查过往行人。请大人下马接受检查。」
苏羽心中冷笑目光平静地看著对方，仿佛在看一个小丑。
「检查？我为何要接受检查？」他的声音冰冷带著嘲讽。
弓箭手面无表情，语气依旧生硬：「最近有可疑人物在附近活动，我们必须确保安全。请大人配合。」
「你想检查我？」苏羽冷冷一笑，脸色沉了下去。
配合检查才是大问题，他可是法利亚伯爵，身份尊贵，别说区区民兵弓手，就是入花都，也不受任何人的检查。
「拔刀，我看谁，敢检查我！」苏羽猛地一拍，厉喝。
「是！」卫队立刻拔出了刀，个个脸色铁青，伯爵被这样挑衅，他们岂能容忍？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瞬间紧张到了极点，仿佛下一秒就会爆发一场激烈的冲突。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温和声音传来：「且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鄂方仪祭司带著几个人走了过来。他穿著祭司袍，手中握著一根小小的枝叶，那枝叶翠绿欲滴，散发著淡淡的清香。
「原来是伯爵大人？您这是？」鄂方仪祭司似乎是明知故问。
「鄂方仪祭司。」苏羽稍微颔首，表情明显不快：「我准备回法利亚伯爵领，你的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拦截我？」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质问：「谁给了你权力，能拦截一位伯爵？」
「抱歉了。」鄂方仪祭司微微欠身，语气中带著歉意，他的目光在苏羽身上停留了片刻。
「伯爵大人，您似乎有些匆忙？」他问。
「是的。」苏羽坦然回答，语气中带著不耐烦：「领地有些急事，我必须尽快回去。」
鄂方仪祭司点点头，目光看了看枝叶，没有任何反应，挥了挥手，示意弓箭手们放行。
「伯爵大人请自便。」他淡淡地说，仿佛刚才的拦截只是一场误会。
弓箭手们立刻收起了弓箭，让出了道
苏羽冷哼一声，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著卫队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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